长歌漫道——扶贫行纪

杨跃飞

　　祈愿你灯火熨烫过脉络，刀山与火海多深都陪你渡过。

——题记（《南语》不痛）

　　东泉的天，明谲多变，但四季分明，雨水充沛；东泉的溪，涓流如带，却清澈见底，一年不断；东泉的山，峰兀无棱，绵延数里；东泉的水，甘甜如醴，且温润无尘；东泉的人，憨直古朴，处世不惊。东泉村，贵州省26个贫瘠县——德江县的第二大镇复兴镇20个村（社区）之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型村寨。在那里，我渡过了500余天，脱贫攻坚见证了千百年来的小村寨蜕变、飞跃与升华。五百余天，几乎天天有故事……


东泉暮春

风入松.东泉春归
桃夭梨白过眼空，心绪尘封。年年此去谁相送。春不语，过往随风。月色蛙声心悚，陌村归客惊鸿。
季鹰归未乱行踪，琐事何穷。梦中误到陶令处。沽新酒、醉饮庐中。宦海沉浮终醒，悬庭卧看杯弓。

注：3月30日，驻村东泉，转眼二十余日，值桃花渐谢、梨花开，溪径莎草，一派残春景象

点绛唇.驻村东泉
　　薄雾寒烟，漫天混着犹如画。空朦平野，乍似清辉泻。
　　素勒淡描，应是东风借。一念罢，艳阳拂下，春好堪耕稼。

注：己亥年，二月十二，晴，寒潮渐退，气温乍升，春光灿烂。晨，驻村一行乘车出城奔东泉村。郊外桃李缤纷，游冶人多。近八时萌日东升，薄雾弥漫，五十米外，人影朦胧，淡如水墨画卷。

点绛唇.东泉村连户路开工
　　溪水流潺，藻长漫浸三河塞。东泉小寨，水绕山环带。
　　连户登堂，闲走应无碍，无须待、路儿初改，泥泞终不再。

注：已亥年,3月10日，余垂钓县火电厂，接贺飞校长电称，受县委脱贫攻坚指挥部调遣，令余次日到复兴驻村报到。初六，搭郭连纬顺风车之复兴镇东泉驻村。入村即与刘波、王飞进茨沟组丈量连户路。次日，连户路在阴家山组开工。
东泉村位于复兴镇东南，距镇12公里，森林覆盖率达62%以上，本村有16个组。余驻花家湾组，距村2公里，附近有三河交河，河床窄浅，水藻密复，淤泥甚厚，杂草丛生，从三河口至共和村有一河堤，高略八米，溪河溢堤走南溪汇入鸭子头，沿途3个村组比邻。

点绛唇.过陈家
犬吠惊魂，声声透户门庭冷。嫩簧疏影，风伏过林醒。
农事渐忙，畦圃澄天镜，观形胜，平川殊景，弥眼青黄映。
　　风入松.微雨过东泉
　　春山葱郁乱空濛。极目天空。墨云风伏生寒意，任君吟，妙景藏胸。林啸簇呼竞去，云烟漫绕诸峰。
　　聊疏闲绪意从容，忍隐行踪。陶令已古清风在，人生促、休比平庸。五柳屋前桃谢，溪醒雨浥谁逢。

　　七绝.读史论济贫
十月扶贫终自觉，双争两隐最缠人。
休拼满意滋刁汉，尔辈良知早已泯。

七绝.夏日东泉之晨
林深薄雾呼山醒，雨后清幽鸟对鸣。
信步东泉寻妙景，入帘青黛尽无声。

注：7月16日，夜半有急雨，听雨梦醒，望远山连雾，行走陌道，闻鸟语，吐纳清新，有感。

风入松.阵雨袭东泉
风狂雨骤竹枝浪，雾锁横梁。登楼纵目休凝望，天际边，云解谁妆。滂沱阵卷澹澹，层烟频掩情伤。
　　昔日花马行踪藏，复兴粮仓，长河漫没叹兴旺，惊回首，弹指玄黄。散户箫吹谁庆，蝉鸣夕照康庄。
风入松.东泉暮春见闻
　　平林鸟瞰叶初新，雨浥纤尘。清风拂伏云烟分，春渐去、遍见人勤。翻种扶犁散作，晨曦淡抹新村。
　　粉墙青瓦岂寒门，物阜民殷。一家三保人无怨。凭谁问，应憾人神。善政民心归附，惠农国本培根。

风入松.雨后看山
秋山雨霁雾连峦，纵目凭观。蛮烟似梦心神乱，似画卷，泼墨兴阑。遍染霜林含黛，薄淞峰隐云残。
游岚渐去不堪拦，宿泪风干。青山常绿人安在，又经年，有恨谁欢。任凭秋光似练，强看遣释心澜。

注：每逢流年秋末，忆及船营旧事，心绪若茫，有恨无言对晚秋。

古风.初上大银山
雨后天渐长，鸣蝉乱黄昏。
茂林凝寂静，疏竹散尘喧。
暑气宵中尽，寒流夜半吞。
伫临听风语，凄婉掠心魂。

注：六月二十九（7月30日），晨暑热，云流风涌，天欲雨。午后阵雨，忽转阴，约走大银山，看茶叶基地。

七绝.入户开堂屋会
不费国帑拼满意，深情推腹劝贫民。
安居可遂少陵愿，掘斩穷根要在勤。

注：杜甫，字子美，号少陵野老。茅屋为秋风所破，有安得广厦千可间，大庇寒士俱欢颜句。中国有安居乐业，勤劳致富的优良传统，今之农村，穷者多懒，伸手拿，张口要现象比比皆是，甚至穷无自尊，令人触目心惊。他毕竟是国民。扶贫，可能最深层面在扶教育之不平，扶贫贵扶志，志不立，扶难平。

菩萨蛮.东泉已入夏
扶贫测算当精准，细微缪误招人问。
摸底盼无失，笔疏漏差池。
收支稍不慎，贫困终难分。
满意任人说，薄名逐逝波。

七律.与抗战老兵王统乾闲谈
解甲归田无意老，晚居隐寄稍收刀。
随吟哼唱成诗句，执念低洄就赋谣。
心有家国勤咏颂，身钟乡里奋狼毫。
曾因战绩留青史，今越髦耋不倨骄。

七绝.夏日东泉之晨

林深薄雾呼山醒，雨后清幽鸟对鸣。

信步东泉寻妙景，入帘青黛尽无声。

注：7月16日，夜半有急雨，听雨梦醒。晨起，望远山连雾，行走陌道，闻鸟语，吐纳清新，有感。

卜算子.驻村有感
　　梦回听雨微，乱绪随风涩。夜袭清溪水横溢，堤岸田成泽。
　　村夫告急知，颐指怨尤责。耻博扶贫须折腰，反侧治民策。

注：小暑刚过几日，山雨时袭，小溪水涨，淹没秧田。人在睡梦中，常被农户叫醒，随口报灾情，动辄声称管不管，不管，你可下不了台。 洪水淹田系天灾，夜来横溢非人为。满意由来取民意，扶贫重农忌扶刁。

风入松.东泉之晨

山蒸雾霭接云天，微雨东泉。弥望葱郁生灵气，峰隐露，苍乳如湮。沟壑几湾交错，茂林数点寒烟。

　　晨啼鸣鸟和声欢，梦醒谁牵。季鹰思慕鲈鱼脍，南风起，秧满闲田。不闻城喧乐土，且邀墨客幽眠。

注：6月9日，东泉断水四天，晨，阵雨袭来，窗外鸣鸟惊梦，扶栏望远，雨染青山雾连天，心绪如茫……

　　采桑子.题陪陈镇长入户核实低保新添户图

微服轻车询农户，白屋如读。精准援扶，广揽民心谋远图。

战休解甲思乡土，泪向谁哭。半饱知足，梦里穷根一晌除。

注：5月11日，东泉攻坚队队长郎瑜电呼带队去新增低保户花家湾冯修强家核实情况，我便从东泉赶去陪他们一行入农户家。花家湾贫困户冯修强年已逾70，70年代曾抗美援越，沙场杀敌。时值国家困难，加之自己又是文盲，战争结束后，他便解甲归田。生三子一女，三代居老三间平房，睡仅有卧塌。现年老力衰，属半劳动力，生活甚是艰辛，加之又有一30岁智残儿子相伴，日子过得更是紧蹙。

青玉案.过天仙桥观陈家废院

伫临废院心猿乱，旅葵茂，庭蒿蔓。零落寥寂徒憾叹，槐枝轻舞，蓬嵩参半，过眼不堪看。

　　流年梦里真如愿，身似浮萍返何难。应是运中奇局变，神龛疑断，残垣恨晚，一姓添闲侃。

注：5月21日应李在平主任之邀，走阴家山拆王显荣户危房。其屋左三十米处有卧石近数丈许似饿魅僵伏，近年多有怪事频发于附近。或宗族斗杀，或青壮损亡。阴极之地，至人心难测，性乖张，同族暗斗，兄弟反目。

七律.夜之花家湾调解冯仁禄户供养一事有感

合户赡供真善事，家和运旺斩穷根。

奈何孤老知羞愧，休责儿孙不报恩。

夜半电呼无议论，日中扙召有怨言。

孝悌忠信人常理，自闭终将悔泪吞。

注：6月11日夜随郎瑜、王飞、李再平等攻坚队及村支委员之花家湾，调解冯仁禄户合户赡养一事，历数小时，勉强说服冯仁禄搬迁冯超处，双方无异议。夜半冯仁禄来电执意不合户，并称老死陋室，直言父子间有矛盾，兄弟俩间有矛盾，他思前想后已下定决心不再合作。是夜，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卧坐命笔，直书。

七绝.过陈家寒林

平常时走人曾觉，误入方惊景致多。

幽暗蔽天生冷意，曲藤漫绕掩烟萝。

注：花家湾坳上有一小片林子，俗称陈家林子，距东泉村址东二里许，平常路过总不自觉偷窥几眼。25日晨之湾里，过陈家林子忽见道左有斑鸠栖于树梢，便弓身屏息，拾阶而上，步入林中。入则倍感新奇，但见林木葱郁，残叶满道，凉风习习，寒意骤生，鼠貂窜似天猴，长雏惊飞林间，幽兰石间自赏，蔓藤寒树依缠，风伏藤刺牵衣，乌啼莽林空寂。虽驻村二百四十余日，常走村入户，看过山中景致甚多，但未曾料到此处风景别样，险而不远，可堪观止。忽忆一老者偿自语，山险有猴儿，且可采石伐木，今见觉不假。

风入松.扶贫拆危屋

复兴一夜忽攻坚，悬帽生寒。危房拟拆千余间，弹指际，瞬起尘烟。呼啸声中仆倒，红旗漫卷东泉。

　　扶贫维稳谱诗篇，干群心连。敢言此举非拼命，尔稍看，故里新颜。满意赞声凯旋，战歌颂诵漫天。

注：5月23日夜，复兴镇召集脱贫攻坚干部召开第十次全体成员大会暨业务知识培训，鉴于与平原一道被“悬帽”之紧迫情况，镇政府果胆决策，大力推进脱贫攻坚当下紧迫任务。次日，晨，有阵雨。攻坚队冒雨走农户家，传达镇政府脱贫攻坚精神农户接到通知后，迅即行动，近午拆房户冯胜华来电称，他们人已到，花家湾拆房序幕拉开。

风入松.东泉端午

夜风拂面暮云谲，西岭蛮叠。群峰穆静生幽梦，望弓月，应是如约。似水墨天暗涌，流光漫写成蝶。

楚天寥廓汨罗噎，艾挂檐角。秦戈声遠怀沙赋，千年后，骚体堪绝。江山依稀青黛，忠魂秭归天阙。

注：6月7日，晨之镇中学开脱贫攻坚第十一次全体大会，值端午，顿感驻村任重无节日，返家共度近绝期。黄昏风起，信步望远，思绪万千，偶作风入松，别样东泉端午。

风入松.东泉之晨

山蒸雾霭接云天，微雨东泉。弥望葱郁生灵气，峰隐露，苍乳如湮。沟壑几湾交错，茂林数点寒烟。

　　晨啼鸣鸟和声欢，梦醒谁牵。季鹰思慕鲈鱼脍，南风起，秧满闲田。不闻城喧乐土，且邀墨客幽眠。

注：6月9日，东泉断水四天，晨，阵雨袭来，窗外鸣鸟惊梦，扶栏望远，雨染青山雾连天，心绪如茫……

　　七绝.访贫困户

昏乱白屋谁问暖，家贫敢断一生寒？

陌颜暗写伤心事，挥斩穷根忌空谈。

注：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等进入整体摘帽脱贫的决战期，围绕“一达标、两不愁、三保障”展开。过蒲村交叉检查，访贫困户王朝明家。

　　七绝.读东泉落日

暮云闲渡岚风起，渐暗群山乱晚霞。

蝉迭声凄心欲静，东泉妙境夕阳斜。

注：7月5日，晨有雨，驻村整理材料。过二日，攻坚队将全体出动走枫香溪村际检查。是日，妻至新农场，带她走几户农家，目睹农村土地贫瘠，人穷志短，悟农村工作之艰。

（此辑仅收集部分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