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唐氏家传（二）

徽州唐氏

第四篇 徽州名儒：唐元

十一世祖唐元，字长儒，号敬堂，以道德为东南学者之师，称筠轩先生。生于宋咸淳五年（已巳年，1269）三月初三日丑时。自幼受其父唐虞（李桂三）开讲书院影响，奋读经典，应考科举。但四试明经（相当于进士）不利，乃弃举子业，教私塾。直至五十八岁时，受聘浙江平江路儒学录，后调建徳路分水县教谕。又为集庆赂南轩书院山长，以徽州路儒学教授致仕。以高年受赐币帛金龙衣一袭。

其与洪焱祖、俞赵老为笔砚交，时号＂新安三俊＂。以诗自鸣，诗文几三千篇，尚存《筠轩集》十三卷。理学著作《易传义大意》十卷，《见闻录》一卷均已散佚。后有其子唐仲实、其孙唐子仪的著述合编为《三唐文集》，入《四库全书》。

与徐太孺人（元封）生六子：徐卿、琪卿丶坚之、素养、桂芳、芹芳及二女。

卒于元至正九年（己丑年，1349）六月十三日申时，享年八十一岁。墓奠于歙县藤坑。

图4-1 唐必桂著《唐氏人物考》：唐元

第五篇 唐氏分三族

家大业大，人丁兴旺，就要分家。二十八世祖唐必桂在其《家亊笔记》中指明：＂三族者，乃十一世祖考（唐元）之长子及次子、五子之子孙也，昔称唐恩荣堂。老长房，老二房，老三房（五子），至崇桢（明代）间始称三族。然仍袭长、二、三房之称，而道光（清代）时又称郡族（郡南街）、槐族（裳樾之槐塘村），但中族之子孙亦曰郡族（也住郡南街），不过加二房二字而已。然总是无分别。当以上中下三字别之。后唐必桂禀请本族族长志芳伯祖所定，称唐氏上族、唐氏中族、唐氏下族。

那么，十一世祖唐元生六个儿子，为什么老三、老四、老六子孙不分族呢？唐必桂在其《唐氏三族祖茔祭祀谱》序言中释明：老三坚之公无嗣，老四养素公习老子法，提点问政观（（问政观现今仍存问政山上），而老六芹芳公则出継汪氏。因此他们三房不存在子孙立族。

于是，唐氏上族以长子徐卿为上族始祖由南街迁往岑山渡。

唐氏中族以老二琪卿为中族始祖，迁歙南藤川。

唐氏下族以老五桂芳为下族始祖，寓居槐塘村。

从此，派衍三族，生齿日繁，贤贤相继，至明代初年，各建祠堂。

写到这里，我们本书作者四人说明，我们均系唐氏上族子孙后代。依据是，唐必桂于同治十一年（1872）写《唐氏上族宗谱序》，讲到唐氏上族十四世祖由岑山渡迁居郡城斗山下。至二十六世祖由斗山下迁往大北街，改堂额曰倫叙堂。正是二十六世祖唐义之开始，一部分裔孙留居歙县，一部分裔孙随之上海经商谋生而占籍。因此本书合作者唐荣智（三十世）于2010年编撰《歙一沪唐氏族谱（约公元前1021年至2010年）》一书，就以唐氏上族连线写出了3030年的唐氏族谱，详情在此不赘述。只是拙著族谱非唐氏上族各个支族的全部。唐必桂认为，分族后将及六百年，十世祖后的上族的子孙流派，包括在郡城大北街，朱家巷，南街，右圆，槐塘，丰隆岑，上岩镇，遂安，绩溪，淮西，寿州，霍邱，姑苏等处唐姓子孙。这些各地支族，当时没有写实记载，现在更难一一考证汇成合谱了。

另外，唐氏中族裔孙唐明熙（安徽祁门茶叶研究所研究员），在2004年著有《唐氏世系挂线簿》，是专门编写中族族谱的。还有在歙县渔梁镇上见到居民唐志忠有唐氏下族的族谱，但是只记载世代姓名，无生平内容。

由于唐氏分三族有这样一些复杂的历史过程，又历经670年之久，现在追踪往事，确易一时弄不清楚而生误解。例如：

在上族二十九世唐铭生墓碑（上海松江天马山公墓）上，错把歙县槐塘下族祖居地勒石为上族祖居地。

又如，現今的歙县文物局也弄不清楚唐氏分三族的史实。该局于2012年4月25日致本书合作者唐荣智的复函中写道：＂根据你提供的资料和我们的调查来看，郑村镇槐塘村为你们唐姓的祖居地。＂＂但大北街100号等为唐家建的南园及花园，从县志等资料中我们一直无法找到有力的证据。＂可见，该局也错把唐氏下族槐塘祖居地当作上族的祖居地。而且，该局也不知道大北街100号南园是唐氏上族二十七世唐宏浩（号唐百万）于1872年建造的史实。这个问题在后篇目中本书有专论，十分详尽，在此不赘。

最后，值得一记的是，唐氏分三族是有族规的。明朝年间，先祖唐文季，讳晖，湖广巡抚，曾著《三族规》一书，但是至今散佚未见。我们上族二十七世祖唐宏浩，对自明朝崇祯九年（1636）以来，战火不断，田地荒芜，入不敷出，礼法荡然，目击心寒，才于同治十二年（1873）三月十五日会三族，言明愿独买田二十亩，以助祭祀。但宏浩仅在葛塘买到七亩地后去世。其子唐必桂等兄弟继承其父遗愿，在光绪七年（1881）又置新洲地十三亩补齐，请郡尊给示勒碑，墓所永禁典卖，永备祀事。后又会聚三族宗人，在《三族规》基础上著成《唐氏三族祖茔祭祀谱》，付之剞劂。＂自今以后，惟愿我三族众人共期遵守，绵绵勿替，是则余兄弟等所厚望也夫。＂先祖唐必桂等用心良苦，出钱出力，谆谆教导子孙后代不忘祭祖拜宗，特书于此。

第六篇 龙兴独对

（一）对 策

明代正徳五年（1510），武宗皇帝仅二十岁时，为153年前的朱元璋夺得政权前与歙县名儒唐仲实的对话，颁施恩典龙兴独对石门坊于槐塘村唐仲实的旧宅前。

图6-1 槐塘村龙兴独对坊（上）董其昌书龙兴独对（下）

坊上恩荣版上刻碑文307字，现字迹难辨，在《明太祖实录》卷六有记载：

＂上自宣至徽，召故老耆儒访以民事，有儒士唐仲实、姚琏者来见，上问之曰：丧乱以来民多失业，其心望治于饥渴，吾深知之。仲实对曰：自大军克复，民获所归矣。又问曰：邓愈筑城，百姓怨乎？仲实对曰：颇怨。上曰：筑城㕥卫民，何怨之有？必愈所为，迫促以失人心。即命罢之。又问尔能博通今古，必谙成败之迹，若汉高祖、光武、唐太宗、宋太祖丶元世祖此数君者平一天下其道何如？仲实对曰：此数君者皆以不嗜杀人，故能定天下于一。主公英明神武，无数君之长驱祸乱未尝妄杀，出民膏火，措之于祍席之上，开创之功迢于前代。然以今日观之，民虽得所归而未遂生息。上曰：此言是也，我积少而费多，取给于民，甚非得已，然则为军需所用，未尝以毫奉己，民之劳苦，恒思所以休息之，曷尝忘也。仲实等曰：诚如是，民之生息可待矣！上曰：有不便者盍尽言之。仲实等皆拜谢。乃赐诸父老布帛抚慰之而去。＂

这段古文较长，内容丰富。概括说来，朱元漳风麈扑扑，远道而来，礼贤下士，听取名儒平天下之䇿，唐仲实（以他为主）尽抒忠言，可以体会到：

第一，爱人。认为历代數君不嗜杀人，故能平天下于一。主公

于祸乱中未尝妄杀，开创之功迢于前代。

第二，爱民。直言邓愈筑城，百姓颇怨。朱元璋听逆耳忠言，即下令作罷。仲实又言民虽所得，未遂生息。朱元璋同意，民之劳苦，恒思所以休息之。仲实表示肯定，民之生息可待。

第三，爱士。朱元璋在征战中，召故老耆儒访以民事，还诚言有不便者盍尽言之。仲实认为受到尊重，听得进逆耳忠言，乃主公英明神武，表示拜谢。

这次对话，对朱元璋夺天下、建立明王朝确有积极作用。不仅下令邓愈不再筑城，让民休养生息，而且严军纪，抚百姓，安民心。朱元璋军得民之拥护，军威大振。他有感悟：＂我每回听到诸将下一城，得一郡，不乱杀人，就喜欢不得了。百姓是喜欢宽厚的政治的，作将帅的能够做到不乱杀人，于国于己，都有好处。能够做到这一条，也就可以建功立业，平定天下了。＂（吳晗著：《朱元璋传》第87页）但是，当朱元璋坐稳天下后，就忘乎所以，企求以猛治国，自洪武七年（1374）始杀功臣。诗人高启以诗文有讽刺嫌疑就被腰斩！平遥县训导叶伯巨上书：＂分封太侈，用刑太繁，求治太急＂触帝怒，下狱死。左丞相胡惟庸以＂谋反＂罪被杀（1380年）株连一万五千多人，右丞相汪广汪也因此案赐死。至1390年，穷究胡惟庸案，连太师李善长（明初制度多由他参与制定）等也株连被杀。胡案结束，前后死三万多人！洪武十八年（1385）颁《大诰》，所辑官民过犯名目，有＂寰中士夫不为君用＂一项，为前代所未有。时贵溪夏伯启叔侄等均因此被杀，籍家。朱元璋杀功臣株连无辜，甚至杀到贤否不分，善恶不辨的地步，自然颇有民怨，动摇统治根基。

因此，历代文人学者、士夫对这段滥杀无辜的历史残案均代代相传记述，上下怨声不断。有鉴于此，153年后的年轻正德皇帝下旨为唐仲实颁建龙兴独对石门坊，专刻奏对碑文，昭告爱人爱民爱士的主题，期历朝历代铭记。

尽管爱人爱民爱士在封建时代实为统治需要，但是，唐仲实的献策却掲示社会发展的真谛，有恒久意义。即使到了当代，时代迥异，而爱人爱民爱士更有深意。老祖宗留下的精神遗产，至今毫不过时，绝不能忘记。可是1957年把敢讲话的知识分子精英50多万打成右派。到1958年追踪空想社会主义，放卫星，吹高产，多征粮，造成正常年景千万人饿死。文革中史无前例地把干部、知识分子打成走资派、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和反动学术权威，整死、伤害了上千万人，现在还有复活文革，以言定罪整知识分子的势头，那么今天重温朱元璋的出尔反尔，就是一面极好的历史镜子。

图6-2 明太祖朱元璋

二、为 人

与朱元璋对话的唐仲实，需要具体介绍。

图6-3 今徽州府衙展出唐仲实像

唐桂芳，字仲实，号白云先生。生于元代至大元年戊申正月三十日（1308）。受其父名儒筠轩先生影响，十岁就拜乡间洪公为师，抄经史，篝火下夜读，严冬盛暑不辍。十五岁时，随师游学。后又师从吴庠钱公，读《毛诗》。学业初成，弱冠于贡司，受聘金陵明道书院司训、昇庠司训，一时名兴。后在句容杜叔良家私塾任教。监察御史杨弘正识其才，以文荐闽南教职。御史曹德昭复荐其任建宁路崇安县教谕。在崇安时，初见堂宇倾圯，生徒星散，遂力促重修孔子庙庭，建斋舍。时右丞相乌克逊至崇安，知仲实兴业，深加器重，开东阁以续教。众达官公子诸生不远千里云集。御史安止善再荐其为南雄路儒学正。

元至正十七年朱元璋部攻克徽州时与耆儒对话后，朱部总管邓愈委其掌管徽歙儒学，司祀礼。是年秋仲实积极操办祀事，却遇知府魏均祥飲福受胙，悍卒撄其酒肉。仲实极愤，立遵礼法，于庙殿阶上，朗读纠劾魏知府之文。众皆掠，忧仲实之危。后邓愈知悉，益加敬重。事后，仲实退居歙县槐塘，设私塾，买田筑屋。宅前有三峰，遂题匾为＂三峰精舍＂。作诗饮酒，其文惊人，自称＂酒狂＂。驸马都尉王惜才，委其为紫阳书院山长。

图6-4 今紫阳书院旧址

紫阳书院原在歙城南门外，毁于战火。仲实接任后，重建于东门县学旁（今在问政山下，尚存）。书院复兴，仲实著述经史，以道自任。惜盲疾，但仍议论豪发，气不衰，志不挫。

仲实著作甚富，有《武夷小稿》、《白云集略》四十卷。因战乱，幸存仅十之略二，今有《白云集》七卷。《四库总目提要》评曰：＂其文以气为主。＂＂辄谓文不可学而能，气可以养而致，此苏老家传法也。盖其生平宗旨如此。故所作容与逶迤，绝无聱牙晦涩之习。诗亦清谐婉丽，颇合雅音。＂

因患腹疽，于明代洪武四年辛亥（1371）七月二十一日申时，子孙环侍，自语＂两袖清风，千里白云＂而逝。享年七十三。奠于孝悌乡吕家林，墓向癸山丁向。

生子三：文虎、文凤、文楷。

三、石 坊

古徽州据明代弘治《徽州府志》记载有186座牌坊，现存82座，为中国之最。其中，位于槐塘村北的龙兴独对坊是唯一为布衣之士颁建的，超脱光宗耀祖轨迹的，具有爱人爱民爱士永恒主题的石坊。堪称一绝，毫不誇张。

从建筑看，该坊四柱三间五楼，高大挺拔，气势轩皍，楼层超过国宝许国石坊之楼。正面坊额上刻有当时大书法家董其昌所书龙兴独对四大楷字，弥足珍贵。

石坊正面有鳌鱼吻脊飾，雕有狮子、凤凰、麒麟、缠枝莲等纹饰，高浮雕手法，形态逼真，华美精致。挑檐下作枋木结构斗拱，梁枋、雀替，雕镂华丽。两柱础石上置蹲狮一对，威武壮观。因为是门坊，坊背少雕饰。其艺术价值，也属明代石坊中的杰出代表。

图6-5 今槐塘村唐氏石碑

图6-6 唐必桂著唐桂芳传原文

第七篇 小 三 苏

徽州唐氏元、桂芳、文凤系祖孙三代，皆以文学擅名，时号小三苏（苏东坡）。唐元、唐桂芳（仲实）前已介绍，本篇专述唐文凤。

生于约元代至元四年（约1338）。字子仪，号梦鹤。初经郡守黄希范召其任紫阳书院教职。永乐中期荐授兴国县知县，颇有政绩。后改赵王府纪善（属官，掌讲授之责，正八品）。程敏珍所编《唐氏三先生集·附录》中评其诗文丰缛深厚，刋落浮华，能不失其家法。以诗为例：

无题

不慕身后名，但恋生前酒。

酒倾愁不來，果是扫愁帚。

彭祖寿最多，一去千载后。

邓通富铜山，饿死复何有。

二子岂解飲，秖知富与寿。

未若我达道，得酒肯置口。

东风昨夜来，摇荡庭前柳。

出门一长吁，茫然但掻首。

又一首

劬书析理义，读史窥成败。

我生未成名，亹亹岁月迈。

嗟我井底蛙，识见真狭隘。

跳踉尺寸间，岂知夭壤大。

著有《梧冈集》。《四库提要》载：其五世孙唐泽撰《墓表》云：在兴国者曰《政余类稿》，又曰《章贡文稿》。在藩府者曰《进忠类稿》。在洛阳者曰《洛阳文稿》。归田后曰《老学文稿》。今此编所存者止诗四卷、文四卷，盖不逮十之三四，然亦足见其大凡矣。

卒于约明代永乐二十二年（约1424），享年八十六。

图7-1 今唐文凤著《梧冈集》书封（上图）

图7-2 唐必桂著唐文凤传手书稿(下图）

第八篇 状 元 唐 皋

唐氏十七世列祖唐皋，经九次科考才中状元，乃科举史上奇迹，多历史故事，需细说。

一、

唐皋，字守之，号新庵（一作心庵）。祖居地歙县南乡藤川。其父唐义宗早逝，其母凌氏便寡居其叔家岩寺（今徽州区岩寺镇），于明代宪宗成化五年（1469）生遗腹子。

图8-1 今歙县岩寺

幼年贫困，靠乞讨、乡邻施舍度日。多病，新安名医江瓘多次免费为其治疗。见邻里学童就读私塾，就站立窗外旁听。久之，先生好奇，询问听讲内容，不期所答甚佳，。先生惊奇，允其入塾免费就读。经常灯下苦读，有女子意欲挑逗，屡次舔破窗纸窥视。他发现后，补好窗纸，在上题词：

掏破纸窗容易补，

损人阴骘最难修。

从此该女子知趣而去。后有一僧人路过，见他门楣上有状元及第之匾，左右有两句似联非联，而且两边各高悬一灯，照着所题两句。好奇中僧人问他原委，才知此乃神火（预示以后中榜）。不负所望，数年中，经府试考上秀才，经省试考上举人。稍有俸禄，安家置室。

二、

虽有妻室，不失赴京会考进士、状元之志。初屡试不中，仍以魁元自拟，苦读经书。乡人则讥其为＂唐皋哥＂，＂白果树下等花开＂。常试落第，日见贫困。曾徒步赴浔阳，向知府同乡求助。归途中，见同行人亡父丧妻，极表同情，又罄囊赠之。到家后，只得再到学宫支廪额，途中遇鬻妇偿债者，又悉解与之，夫妇获救。乡里邻居为之感动，众人资助赴考。他也常为乡亲起草文书私函、碑文、墓志铭等以谢。

科考京试，三年一次。至第九次，据《歙县志》（民国本）记载：明，汪龙，字潜夫，目瞽，精易数。正德甲戎，见郡守熊公，预言状元为吾徽唐皋，竟验。因说动知府拨官府助金，他才顺利赴京会试。又见记载：黄园屯银杏当孔道，唐学士皋应举憩此，日见花发，是年大魁天下。意谓唐皋由岩寺赴徽州府城途经黃屯园（今歙县火车站附近）村道上有棵银杏果然开花，出现预祥之兆。他中状元后，歙人常以白果树下等开花一语鼓励有志者。唐家祭此白果吉祥树竟达三代之久。

又据唐家传说，此科皇榜发贴并非唐皋，而是另一年轻状元，因主考官为皇帝招驸马之计。但是，武宗皇帝朱厚照与孃孃欲以徽州朱熹儒家学说治国，而看中唐皋的朱子文墨，便从主考官设一朝二文元之谏，又并列唐皋为状元发皇榜。钦点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正七品）。

民间评唐皋京试，有打油诗流传，我们于2003年在槐塘寻根时，还听退休干部程有为当场背诵：

徽州好个唐皋哥，

一气秋闱走十科。

经魁解元荷包里，

争奈京城剪绺多。

剪绺，在此意谓偷窃，喻意京城科考有舞弊，唐皋有才识，屡试不中，被掉包而已。好在唐皋当时听到这些传言心志越坚，在书房壁上写道：

愈读愈不中，

唐皋命如何？

愈不中愈读，

命其如唐皋何？

图8-2 唐皋摹拟图

三、

唐皋初上任，预修《武宗实录》，后晋升侍讲。他对朝廷官场，认识清新。曾作《劝世歌》：

人生七十古來少，先除少年后除老。

中间光景不多时，更有炎凉与烦恼。

朝里有官做不尽，世上钱多赚不了。

官大钱多转忧多，落得自家头白早。

中秋过了月不明，清明过了花不好。

花前月下且高歌，及时忙把金樽倒。

请君检点眼前人，一年几度埋芳草。

芳草高低新旧坟，可怜寒食无人扫。

正徳十六年（1521），武宗帝赐其一品朝服，出使朝鲜。朝鲜国王以隆重礼仪接待，典膳甚丰。知其状元，请题留墨宝，并请释义辨正书史，所言，国王敬佩。国王还出对：

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头面。

唐皋对曰：

魑魅魍魉，四小鬼各样肚肠。

在场上下一片赞扬。

据《歙昙志》（民国本）载：出使回国时，国王赠厚礼，唐皋皆辟之。出于礼节，仅收砚台一方。当至鸭绿江时，他当随从众人之面，将砚沉入江底。随从惊问：公为何将砚抛入江中？答：余作皇上之使，岂能收礼败坏使节清廉正气。此廉绩在朝野上下广为流传，成一时之佳话。

四、

唐皋在朝中为官正直言谏。嘉靖二年（1523）刑部尚书林俊因遭言官攻击，求离任返乡。唐皋廷上进言：君臣同心，家国则治。林俊离去，何以为治？嘉靖帝听信，下诏留任。后林俊又遭诘责，再辞官。唐皋又向帝进言：上下乘离，君臣离心，何以言下，又何以治民？由此林俊仍留任。

又如，朝臣攻击首辅（宰相）张璁、次辅桂萼依附皇帝，无辅臣之气。唐皋当帝面进言：辅臣依附皇帝，只要为国，不为无理，但要择其可从为者，上可慰皇上，下可安民心。嘉靖帝大悅：卿言极是。后召二人升为翰林学士。

但是唐皋在朝并未重用，其因早先在廷上众臣面前直言皇上隐私所致。正德十六年（1521）三月，武宗死。阁臣杨廷和议立兴献王子厚熜（武宗从弟）。四月，厚熜即位，是为世宗。世宗议兴献王尊称，群臣多主张：世宗应以孝宗为皇考，称本生父为叔。进士张璁上疏迎合帝意，主张加兴献尊号，＂大礼议＂起。唐皋草疏曰：＂本生备其尊称以伸追逺之道，系其始封以逺正统之嫌，＂即以尊本生父母为兴献帝、后，不加皇字。当皇帝面直言此隐私，皇帝大怒，夺俸三个月。从此不重用。

五、

唐皋才思敏捷，为文下笔立就。有人请改文章，迅笔更换，自成新篇，不袭前人一字。时人圴服其才。这与他励志勤奋所致。犹如其《励志诗》所言：

昨夜倚枕细思量，我娶生前做一场。

名不显扬心不死，再次挑灯看文章。

另外，他的文人心态，不玩物丧志。以其所撰《十玩堂》为证：

郑都监有十玩堂，所谓十玩者竹、梅、松、菊、水、石并文房四友而十也。兹求予诗，予不能尽发其美，为赋短章。

十玩华轩傍鼎津，个中那得著闲人。

六君四友应相狎，醉里吟边想更亲。

隹境只容魚鸟共，交情争比漆胶真。

眼前谁少游心地，独爱斯堂避俗尘。

一生笔耕不辍，临终前还呈《君子小人章》，劝皇帝远离小人，君子自重。著有《新菴文集》、《史鉴会编》、《韵府增定》等传世。

卒于嘉靖三年（1524），享年五十五。

生子：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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