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北大84级校友谢萍

罗新

<h3>不到两周,又走了一位拔丝。这次又是一位女生。</h3><h3><br></h3><h3>而且是一位大学时住在我的隔壁,前不久刚刚见过的女生。</h3><h3><br></h3><h3>事情的发生几乎和两周前一模一样。我早起进入北大84微信群,里面全是“谢平(萍)一路走好”的话。</h3> <h3>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h3> <h3>我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有两位中国史的同学,所以和她们班的同学也就慢慢熟了,谢萍就是其中一位。她个子不高,朴实而有活力,时不时来我们宿舍聊天。</h3><h3><br></h3><h3>大学四年,我和她算是熟人,但是毕竟是不同系,没有特别密切的交往。</h3><h3><br></h3><h3>毕业之后,就是各奔东西,一晃就是三十年。</h3> <h3>这个期间,断断续续地听到关于她的消息,知道她的精神出了问题,常年住在安定医院里。</h3><h3><br></h3><h3>再见到她,是因为丁校长的葬礼。她去参加了葬礼,而和我同宿舍的两个女生也去参加了那场葬礼。</h3><h3><br></h3><h3>三个老友见面,分外亲切。于是她们打开微信视频,和我们几个在国外无法回去的室友一起叙家常。</h3><h3><br></h3><h3>通过视频,我又看见阔别三十年的谢萍。</h3> <h3>她的第一句话是:“罗新,你都没怎么变。”</h3><h3><br></h3><h3>我的回答是:“你也没怎么变。”</h3><h3><br></h3><h3>其实,这都是客气话。从她的脸上,已经很难看出以前的模样。</h3><h3><br></h3><h3>我也一样。</h3><h3><br></h3><h3>那天大家聊了半天。这么多年失去联系,如今又能见面,大家都挺高兴。</h3> <h3>几个月后,我就见到谢萍的真人了,这次又是在一个葬礼上。</h3><h3><br></h3><h3>八四考古系的丁晓雷突然去世,刚好回国的我去参加他的葬礼,有几位拔丝也去了,其中一位就是谢萍。</h3><h3><br></h3><h3>她的状态还不错,思维挺清晰,自己坐地铁来参加葬礼。</h3> <h5><font color="#167efb">五位北大八四级校友,右二为谢萍。</font></h5><h3></h3> <h3>葬礼上我们没有聊的太多,彼此见到了,各自安好,就够了。送别了晓雷的灵车,我们握着手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告别了。</h3> <h3>之后就是一场疫情,大家跟着折腾了小半年。似乎刚刚缓过气来,两周前,就是刘芳去世的消息,如今,谢萍也走了。</h3><h3><br></h3><h3>走得猝不及防。</h3> <h3>她这大半生,蹉跎于疾病的痛苦中,但是一直保持着善良和纯真。</h3><h3><br></h3><h3>与同学们分离了二三十年之后,她是通过丁校长和晓雷这两个葬礼,回到了同学们的世界中。</h3><h3><br></h3><h3>而她走的无声无息,由于疫情影响,就连一个葬礼都没有。</h3><h3><br></h3><h3>虽然“安息”两个字,是这么沉重,还是要跟她说。</h3><h3><br></h3><h3>安息吧。</h3> <h5><font color="#167efb">谢萍(左一)与大学同班同学。</font></h5><h3></h3> <h3><br></h3><h3><b>回忆好友谢萍</b></h3> <h3>早上起来,看微信“八四归来仍少年”,突然看到谢萍去世的消息,百感交集泪流满面,真的不信自己的眼睛。总想以后还有机会去看她,没想到她走得如此匆匆。</h3><h3> 思绪回到70年代,和她一起在二中就读,从初中到高中6年的时间,我们都是一个班,课桌那么近,因为我们眼睛都近视,所以我们总是坐在最前头。记得我们一起打乒乓球, 她虽然体育不好,但球打得好棒,让人目不暇接的,她打球时,英姿飒爽,就像是另一个人似的。记得她功课很好,尤其是文科的课,从历史到语文,对她而言,都小菜一碟。她聪明、大胆、天真、自由、踏实、淳朴,又幽默而不拘小节,经常两双袜子穿出不同的花色,她自己竟然不知道,或许她从来没注意到吧。二中同学周彤对她的印象是,少年老成,会很多东西,爱笑,心里总有可乐的事。</h3><h3> 84年我们一起考进北大,又恰巧历史和法律系的女生都住在31 楼,我住南头,她住北头,记得我常常去她的宿舍找她一起散步、吃饭,跟她在一起海阔天空的聊天、无拘无束,像自由的天马,横空无碍。进入北大,就像来到了自由的天堂,终于没有老师和父母天天在身边了,没有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了,我们终于自由了! 记得我兴奋的三周没回家见父母!当时,我们北京的学生一般一到周末就往家跑的。谢萍的第一志愿就是历史系,政治文史是她的热爱,我喜欢和她聊天就是因为她博学多才、平易朴实、敢想敢干、幽默爽朗。记得她常常一个人下馆子,在80年代,一个小女生,很少有人有这个胆量气魄的,对她来讲,那都是家常便饭。</h3><h3> 毕业那年,她被分配到北京郊区的一个工厂,真的去当工人了,让我们百思不解,也许真是她的桀骜不驯,我行我素。过了两年,她又考回到北大,在政治系读研。研究生毕业,就分到一个学院当了老师。</h3><h3> 当时,她在修 Hare Krishna ,宗教团体常常在一起吃、住、灵修,我当时对灵修一无所知,也没留意这事,后来她告诉我,她师父常常出现在她身边,和她聊天说话,叫她去做事情。再后来,听说她精神失常了,有时要住精神病院,连教书的工作也难维持了。再后来,我去了美国,我们渐渐失去了联系,生活在不同的轨道上,好久好久没有音信了,但常常会记起她。提到北大,就会想到31楼,就会想到她,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是高傲地扬着头,不管风吹雨打。</h3><h3> 告别的时刻就这么突然地到了,我的好友同窗,祝你乘着洁白的莲花,往生极乐净土,没有恐惧,没有孤独,因为我们的爱永远和你在一起。 <font color="#808080">周建军 2020_05_29</font><br></h3> <h5><font color="#167efb">谢萍的高中毕业照。</font></h5><h3></h3> <h5><font color="#167efb">谢萍(左一)与大学同班同学。</font></h5><h3></h3> <h3><b><br></b></h3><h3><b>悼谢平</b> 花开有花谢 潮起悲潮平 心事伤幽远 匆匆了此行<br></h3><h3><br></h3><h3><font color="#808080">物理系 赵维良</font></h3><h3><font color="#808080"><br></font></h3> <h5><font color="#167efb">谢萍(中间)与大学同班同学。</font></h5><h3></h3> <h3>(文中照片由杨富荣、李警予提供)</h3> <h3><font color="#808080">84级(88届)去世同学名单共54人。 力学:余亮、甘原 数学:郭庆、胡建兰、崔胜利、何欣、韦欣、杨晓华、蔡力群 化学:杨喆长、罗清日、张飞跃 考古:包强、王素清、丁晓雷 物理:郑新岭、王承章、刘芳 东语:肖上伟 地质:胡耀明、黄奇禄、毛立新、白振清、赖兴运、刘卫民、张万辉 生物:陆杰、喻冬青、王自力,雷涛 经济:陈鸿桥(国经)、辛月武(政经)、朴勋(82级休学到84级) 地球:董德刚、吴榕(83级休学到84级) 法律:邹碧华、王军、王柏、张良、安丰杰 社会学:郝建清 英语:樊燕、裴晓贞(85级跳学入84级) 国政:肖锋、唐华、闫卫东 技物:丛海涛、吴郭存 计算机:程文、胡睿智 中文:嵇永强、周继光 历史:张晓辉、谢萍</font><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