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

包毅

<p style="text-align: center;">文/包毅</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一)</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动这个念头自己也记不清有多久了,总想在清静的时候写几篇有关同学的文章,倒不是感伤,就是想留点念想。</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或许是宅家太久了的缘故吧,天天面对窗外由黄变绿、花开花落的树,车来人往、物业嘈杂的小区,心里总有一些莫名惆怅,眷恋我喜欢的那段初中岁月,我的同学、我的初中二班。</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1971年9月,我从东北老家回来。再次回到“小学带帽”的第六小学,没费什么周折就分到了这个班(初中二班的前身)。离开一年多,班级里出现了一些新的面孔。好在省与省之间的学制不同,教材也不尽相同。课程所讲内容有的我已经在老家那边学过了,加之原班的“老同学”居多,所以很快就融入了这个集体。太多的时候听他们给我讲述分别这一年多班里的新鲜事,什么掏地道,掘战壕,造石雷,纯粹就是一个儿童团故事集。</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临近10月,各家各户都在为越冬做准备,最为重要的是家里取暖用的炉子和火墙,每年都需要重新垒砌,一是家里面积小,炉子和火墙占地方,来年会拆掉。二是据说新垒砌的炉子通风好,不倒烟。听老妈讲上一年的炉子和火墙,还是邻居宫小燕的妈妈给找的赵国强垒砌的。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时我们才13、14岁,他竟然有这技术。我怀着疑问到了学校和赵国强谈及此事,他说是真的呀,还说回去问问阿姨,今年的炉子和火墙我全包了。你回去把砖瓦准备好,选个周日我们就干。我回到家把赵国强的话说给老妈听,老人家十分高兴地张罗着泥土和砖瓦。</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这一天,赵国强早早就来到了我家,看看炉子和火墙的位置,还像模像样地丈量了一下。他对我老妈说:阿姨,今年换个样子,去年的砖是卧着垒的,外观显得笨重又占地方。今年咱们将砖侧立着垒,样子会好看些。就这样,他是师傅,我给打下手忙碌起来。他一会儿叫我清除旧砖瓦上的陈灰,一会儿叫我和套炉子的泥,我随时听令,悉心伺候着。大半晌的时间,一套炉子加火墙就垒完了,由于他将新瓦都砌在了明面,炉子的大小和炉盘相等就更加显得精巧细致了。老妈满意地赞许到:谢谢你啊,孩子!我感觉出真的是了却了老妈的一桩心事。</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那个年代,各家各户都很普通,家具摆设也大同小异,逢年过节粉刷一下房子,有的人家还在葡萄糖瓶子里灌点红红绿绿的水摆在柜子上,也算是一个亮点。</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那个年代,按照老妈的规划,在同学的帮助下都一一实现了,家里也发生了巨大变化。</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周树同和他二哥给老妈做了一对带底座的衣箱;我和周树同俩人还自制了一组沙发;</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老妈在苗圃打工时结识的一个工友送给一套四扇屏的玻璃画(绘画者好像是姓韩,在阿巴哈纳尔旗电影公司上班)。画是有了,可是没有框。这件事被陈英听说了,他量好尺寸,回家后让他父亲给打了四个木框。我家虽说简陋,但被那几幅画装点得也算“蓬荜生辉”。</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还记得去孙丽清家,她老妈给我装了满满两挎兜葵花籽,要知道那时春节市场上没有卖的(好像是粮食局供应),也根本买不到;</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谢凤金家是同学们上学放学的集散地,屋里屋外、炕上地下、院里院外总是你来我往,用小品的话说那叫一个闹腾,可是二位老人从未厌烦过我们,这是同学友情的凝聚,更是老人慈爱的亲和。</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1973年的春节,贾老师提出要去全班同学家拜年(家访),在初四、初五两天,我和赵国强领着贾老师逐户“拜年”,尽管多数同学们的家长都感到很意外,但通过这次走访,贾老师对各位同学的家境有了直观的了解,拉近了家长与老师之间的距离,这就是我们初中二班和睦相处的师生关系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往事如烟,思潮似水。一件件感动我的事,历历在目。</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记得在母亲去呼市看病期间,赵德胜母亲得知此事,叮咛我要看管好弟弟们,注意安全。外出时要关好门窗,家里有什么需要缝缝补补的尽管找阿姨。那时是我最无助的时候,阿姨的这番话对我是莫大的精神慰藉,至今想起来我也是感动万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我模仿着老妈的样子把家里所有被褥都拆洗了,还粗针大线地缝好。哥几个还包了一顿饺子,馅里却忘记了放盐,只能用兽用不锈钢注射器将盐水逐个注射进去。</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李枫的妈妈</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还记得1984年秋季,我到内蒙古农牧学院上学,在老爸的信中得知家里买上了彩电的事,是索尼牌18英寸。那时彩电市场供不应求,平价彩电按票供应,走私彩电价格也居高不下,谁家能通过关系买到走私彩电也是一种荣耀,放在我们家真的是件可望不可及的事。寒假回家后我才知道,原来秀荣姐姐给弄了一张彩电供应票,老妈欣喜之余犯愁了,家里的钱不够,又舍不得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是李枫同学的父母知道我家遇到的窘境后,毫不犹豫地给了一千元。彩电买回来了,老妈总算是享受了两年的彩色视觉盛宴……</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念念的回想,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对老爸老妈的怀念总因同学们的身影相随而萦绕不息;我对同学的回忆也总是与家事紧密相连而走笔凝心。这就是我的同学,同学深情是我永远的感念!</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二)</p><p><br></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构思《我的同学》,有一个人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这个人就是我小学、初中、高中的女同学,我的数载同桌,我的中专语文老师——图雅。</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多少年来,我俩的那段“学生的老师是同学”近乎传奇的经历,被人们猎奇着,杜撰着,各种版本有之。</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这是人生旅途上时代造就的一次唯美邂逅,是天下同归而殊途的凿凿见证,何尝又不是“老师的学生是同学”新型校园关系的有益尝试呢?</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我们同处一个校园,经受着重新定位我们之间关系所带来的情感冲击、接受着从狠批“师道尊严”的同学关系过度到重塑“尊师重教”的师生关系观念上的转变、懂得着我们“由同学关系变为师生关系”所持有的彼此之间的揣度心理。</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平常人遇到了特殊事,真的是: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那是在1979年9月份,我考取了内蒙古牧业学校(当时的校称)畜牧专业。报到那天,负责后勤的格老师知道我是锡林浩特人,就安排我去学生宿舍协助安排新生的入宿事务。期间,学校教务处主任德老师、学生科科长斯老师先后找我谈话,我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一个令我十分惊讶的消息,我的同学图雅将教我们这届学生的语文课。</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陆续有消息传来,早在开学前的全校教职工大会上,巴校长在讲话中就特别谈到了我们这届新生:这届新生是建校以来一次性招生最多的一届(4个专业,8个班,计320人),也是新生结构最具特色的一届:第一有应届初、高中毕业生,第二有社会上考取的知识青年,第三有我校新入职老师的同学。因此,为了维护正常的教学秩序,我们要牢固树立老师们的“绝对权威”,云云......</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校长的发言引发热议,消息不胫而走,驱使着人们怀揣着好奇心,在熙熙攘攘的新生中,寻觅着这位老师是谁?那个同学又是谁?</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刚入学,我们畜牧二班(呵呵 又是二班)开展为期两周的菜园劳动。班主任王老师找到了我,询问了图老师与我之间的关系的一些情况,还特意叮嘱我别有思想包袱,要正确处理好你将面临的这种特殊的师生关系。 </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我清楚,校长提到的三条我占了两条(知青出身、老师的学生是同学),以至于成为领导关注、老师们谈话、众人围观的“热点”人物,没理由不认真对待;但我不清楚,未来将发生些什么。</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第一次上课,由于班级个别同学知道这些事,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老师给自己同学讲课是什么情景。图老师以严肃而又认真的神情显得格外冷静,从容不迫地开始讲第一课,李白的诗《望庐山瀑布》,全诗如下: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我坐在座位上(第四排)默默地看着她,思绪如同香炉里的紫烟,扶摇直上不止三千尺。想起来我俩自二中高中毕业也有三年多没见了,有关她的信息还是通过其他女同学那里略知一二,在与我相邻的公社插队、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她考入了师范,就是没想到今天她会站在这里成为我的老师。</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下节课我们将找同学朗读本课文,请同学们有所准备”,这句话我听见了,关键是我没听“懂”!</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第二次上语文课(语文课每周两节课时的大课),上课铃响起,就在图老师走进教室的前几秒,我身后的同学张建平用典型的巴盟话问我:你准备好了吗?今天让你朗读呀!我十分自信地回应他:哥们,你放心吧,语文课是不会叫我的。听听,这语气有多牛啊,但此话说得有点太早太早了。</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我们先请同学给大家朗读一下上次讲的课文,包毅!”图老师这个点名真的出乎我的意料,用小品里的话说就是“有点懵圈”,同学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我。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加思索地翻开课本就“读”,谁成想一开口竟将课文的标题都读错了,引来同学们哄堂大笑。我定了定神又重新“朗读”。我心里乱糟糟的,一首学前班幼儿都会背诵的诗却被我读错了,沮丧、懊恼、狼狈吧。这堂课讲的什么我根本不清楚。下课时间到了,只见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我的同学”几个字。ok,作文题。</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后来班级学习委员朱长武对我说,图老师说了:包毅的写作水平还是那样(这是为期一年的语文课教学中,她对我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评价)。我打开作文本一看,大大的一个“阅”字,鲜红鲜红......</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一晃半个学期过去了,同学们也都进入了紧张的学习状态,男同学除了饥不果腹之外,其他还好。</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有句话叫鬼使神差,想必大家都知道。这一天,我就像着了魔似的“鬼使神差”地课间都没离开座位,直到上语文课了,同学们静悄悄地(反常吧)回到座位,我还是没意识到。</span></p><p><br></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图老师走上讲台:“上次我们学了古文《方腊起义》,下面找一位同学读一下课文。包毅!”,怎么又是我?愕然间我沉默着没起立,又是身后的张建平同学用笔捅了我一下,我才勉强地站了起来,“初,方腊生而数有妖异......”,当读到“皆曰:善!”时,本应坚决果断地读出气势来,可因为我的声音有点低沉吧,有同学笑了。</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读完课文我依旧是“鬼使神差”地动也没动。当下课铃响起,只听见教室的后面动静不小,我回头一看,是校基础课教研组全体教师在听课,老师们(从后门)啥时进来的,我全然不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  这么多年每每想起这件事,我都深感庆幸、万幸!我为我的好同学张建平及时地提醒而庆幸。更为没有造成不良影响而万幸。我知道在“树立老师的绝对权威”的讲话精神的指导下,被处分也属正常!都说教书育人,在那个年代是育人重于教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让我念念不忘的,是我留给自己的这份感觉和体会,一首歌曲《同桌的你》传唱永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2020年5月31日 23:45</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