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美篇为平台,写了许多文章,由花草果树系列自然过度到野菜系列后,一连写了近10篇停不下来。这些文章也在家族微信群里转发引起了共鸣,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大家都知道我们家爱吃野菜。


这不,前几天孙子出生百天,本家几个兄弟嚷嚷着要来庆贺,考虑到好长时间没聚了,就答应他们来家坐坐。他们带来的最好礼物就是一兜兜野菜,我和他嫂子一见脸上就乐开了花儿。


面对着那些个马齿菜、灰条、人汉苗,我们像见到了亲人般地眉开眼笑,摸摸这个,动动那个,仿佛在和它们握手、拥抱,互诉衷肠。


使人最惊喜的是,竟然有一袋嫩蓬蓬的扫帚苗最后慢悠悠地闪亮登场。这极像久别重逢亲人的相见,我们两眼发光,双手摸挲着它细长的绿叶,像摸到绸缎般地轻软绵柔;嗅着它散发的清香,大自然的清爽感觉扑面而来,一下就把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打开了……


一、


初识扫帚苗,是在儿时一次拉痢疾之后。一次又一次往茅厕跑,被奶奶发现了。她问清情况就迈着小脚"咯噔、咯噔"出门了。不一会儿从外面带回一大把叶子细长的青草,说你等一下。


奶奶把那把野草洗净煮熟捞出,用捣好的蒜泥加调料凉拌,让我大口大口吃,还让我喝了两大碗煮草的水。吃后当时就感觉肚子好受了许多。连续吃了几顿,痢疾止住了,肚子松快了。奶奶告诉我,那野草叫扫帚苗,是天宫的仙女变的,它的全身都是宝,专门下凡拯救受苦受难之人的。


从此,那种叫扫帚苗的野草,在我眼里变成了一种神奇的野菜。但是我不明白它明明是一种野菜,为什么叫了一种扫地工具的名字。


有一次,弟弟贪玩又不注意卫生,身上出了一大片湿疹,奇痒无比。奶奶见状后,又从门外掐来一大把扫帚苗,先煮了一把,又切碎一把捣成汁,双管齐下让弟弟又吃菜喝汤、又用汁水涂抹在湿疹上。不一会儿,身体就不痒了。过了一两天,就痊愈如初了。


这一次,对扫帚苗我不但感到神奇,而且产生了深深的崇拜之情,对奶奶说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帮助地上的人们解除病苦的说法深信不疑。


当然,扫帚苗既然是野菜,在奶奶的主导下,从春天开始吃到秋天,我们家就让它与其它野菜轮流上岗,焯水凉拌、蒸成麦饭、炒肉炒蛋、盘馅包饺子包子,变花样吃得津津有味,满囗留香,百吃不厌。


秋天过后,有一天,爷爷从外面背回许多被扎捆成扫帚状的野草,说这是扫帚苗经过几个月的生长,最后终于变成了人们用于扫院子的扫帚,成了名副其实的扫帚"苗"。


这种结果过渡的有点猛,让我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印象中,扫帚苗与其它野菜都差不多,露出地皮毛茸茸,不大点,掐叶子吃菜的材料,谁会想到它竟然会长到一米多高,圆圆的像个毛绒球,开花结籽,最后终结为人们扫地的好帮手。


看起来扫帚苗真是身手不凡!




二、


一个初夏的十五月圆之夜,我们全家吃完晚饭之后,围坐在一起,听奶奶讲扫帚苗仙女下凡的故事。话题当然是由那天我们吃的菜凉拌扫帚苗引起。


从前有一个少年,早年父母双亡成了孤儿,财主见少年聪颖机灵便收留了他。开始让他每天打扫庭院,天亮就要把院子打扫得光洁如新。无奈庭院太大,即便是子夜时分开始打扫,有时天亮也不能扫完,这让少年非常苦恼。


天宫里的八仙女见英俊少年遇到麻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非常着急。奶奶讲的故事里,仙女已经排了七个,七仙女与董永成了天仙配,现在只能叫她八仙女了。


八仙女一着急就偷偷下凡,变成一株圆圆的扫帚苗,站立在庭院不起眼的角落里。每天凌晨时分,在少年起床之前,就帮着把大部分院落扫干净了。剩下的少年起床后,便可从容完成任务。


时间一长,少年也觉得诧异,晚上不睡觉偷偷观察。发现是那棵扫帚苗化身一漂亮女子,手拿扫帚,在院子轻轻走过,灰尘随她向前无声集中,地面清洁如镜。只留一小部分让少年继续,然后又变回扫帚苗静立角落。少年惊讶之余,知道遇到了神仙,便向那扫帚苗叩拜感谢!


财主也发现了端倪,知道这少年绝非寻常之人,对他态度好了许多。让他读书识字,帮他成家娶妻。神奇的是少年娶来貌美如花妻子的同时,院子里那棵扫帚苗却不知了去向。


少年夫妇离开财主准备自立门户,行大礼感谢东家成全之恩。财主说,你夫妇二人从今起要另立门户,切记"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道理。夫妇离开财主,只带了一把铁扫帚开始闯天下。他们所到之处,要为扫尽天下不平而努力!


天宫里王母娘娘发现少了八仙女,得知她偷偷下凡的初心与使命,也就没有追究,对外宣称,天宫只有七个仙女。


这就是小时候奶奶告诉我有关扫帚苗的全部知识。现在看来,那英俊少年和八仙女夫妇可能就是现代环卫工的鼻祖和护佑神灵,也可能是扫地僧的精神灵魂吧!


三、


后来才知道,最早发明扫帚的历史上真有其人。


4000年前,我们正处于夏代。有个叫少康的人是个中兴明君。他的伯祖太康当夏朝君王时,被别人纂位失去了国家。太康弟弟仲康是少康的爷爷,爷爷病死父亲姒相逃至有虞氏部落。少康小时聪明,立志复国,娶有虞氏首领女为妻,先后做了牧正与庖正。历经艰辛,终于复国,史称"少康中兴"。


少康不但是个杰出的政治家,还是一个著名发明家。为牧正时,常将带来的饭挂于甘棠树上而忘了吃。过了一段时间,饭菜发酵后的泔水滴下,气味醇香吸引人,他情不自禁用嘴接入品尝。谁知甘美异常,促人欲罢不能。经过反复实践,美酒诞生了。因为甘棠树又叫杜,少康发明了酒,少康被称为杜康,所以酒也被叫做杜康。


发明了酒的少康,一次酒足饭饱之后,与人聊天。忽然发现,一只受伤的野鸡拖着身子前行,所到之处地上的灰尘少了许多,少康想同样道理鸡毛可以扫干净地。经过实践,扫帚诞生了,鸡毛掸子也诞生了。使用中,他发现鸡毛扫地太软不耐磨损,就用竹条、草条代替,真正的扫帚也就问世了。草条里,其中一种就是用成熟的扫帚苗做的。据说与扫帚搭档的簸箕也是少康发明的。


扫帚苗与人类相伴数千年,把它的全身心都用于人类的幸福健康上。人们亲切地称它们地麦、观音菜、减肥菜、地肤苗、柳蒿子等。它的种子被称为中药地肤子。


有一则有关扫帚苗的谜语道:"小时韭叶细,到大瓮来粗,小时能吃大时用,不用播种不用收。"形象有趣,道出了扫帚苗的本真。


四、


原本想,扫帚苗就是一个为人类献出一切的英雄野菜,翻资料才知,它还是我国一个叫达斡尔少数民族的精神家园。


十七世纪中叶,达斡尔族人生活在黑龙江的北岸,与沙俄侵略者进行长达半个世纪的殊死搏斗。后来清朝皇帝下令他们迁居大兴安岭南北、呼伦贝尔大草原、嫩江平原的河边。到了新地方,他们的生存条件受到严重考验,常常食不果腹、衣不敝体,生活十分艰辛。


这些地方水土适合柳蒿芽(扫帚苗)的生长,达斡尔族人试着食用它们。一试觉得口味挺正,就作为粮食吃。柳蒿芽帮助达斡尔人度过了饥荒,帮助他们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从此,柳蒿子成了他们的"救命菜",成为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亲切地称它们为"昆米乐"。柳蒿芽早就融入达斡尔人的生活与文化之中,流淌在他们的血脉之中。


"没有江河的地方,达斡尔人不安家;没有流水的地方,不长柳蒿芽。″达斡尔族母亲常把晒干的柳蒿芽揉碎装进口袋,让出远门的儿子带在身上,饥饿时冲水喝下消除燥热,寄托情思。达斡尔族姑娘还将她们精心制作的内装有柳蒿子叶荷包送给情郎,作为表达爱情的定情物。


"柳蒿芽,柳蒿芽,吃的老太太满地爬。"是对达斡尔族人喜欢这种野菜的形象写照。




五、


当我们赞美扫帚苗把自己的全身无条件奉献给人类的大爱精神时,当我们赞美扫帚宁愿脏污自身来换取大地洁净的自我牺牲的精神时,却被古代造字的偏见给搞懵圈了。


扫帚的“帚”字源于扫帚苗那棵草,形象而有趣;"掃"(扫)字加一只手的动作,生动而准确;而“婦”(妇)字把女人与扫帚结合,偏见似乎就来了,造字者认为女人天生就是扫地的。这样导致的后果是,形容妇女不吉利就有了"扫把星"、"扫帚星"这些歧视性的用词。跟着倒霉的是"彗星","彗"字的本义也是"帚",指带尾巴的星星,所以出现彗星在我国古代也被看作是不吉利的。


虽然大家都认为扫帚脏而不吉利,但生活中总要有扫帚去干这又脏又累的活儿,所以一些有骨气的文人很无奈的造出了一些尽量维护扫帚权益的成语。比如敝帚自珍、敝帚千金、彗汜画涂等等,有意识地为扫帚正名。


在西方,扫帚不是不吉利的化身,反而很神奇。巫师乘帚飞翔的传说广泛流传,哈利波特骑在扫帚身上腾空而起,在天空自由飞翔的画面,让我们看得目瞪口呆、如痴似醉,哪有一点不吉祥的影子!这也许就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吧!


尽管如此,我们在工作和生活中,还是要发扬扫帚苗精神和扫帚精神。宁愿脏一身,也要脏活累活抢着干,埋头苦干,不计较待遇,不争荣誉,甘居下处,默默无闻,无私奉献,力争给世人创造一个洁净的环境。


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本义就是善事要从微小之处做起,进而影响全局,形成良好的社会风尚。




(部分图片选自网络,特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