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伏牛山

  我的家乡伏牛山,处于河南省西南部,属秦岭东段的余脉。伏牛山连绵八百里,是汉江与淮河的分水岭。而我,从小就出生在大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河南鲁山县二郎庙乡。

  我的家乡如今成了国家级风景名胜区, 每次 回乡,我都会走一走童年走过的山道,那里留下我许多往日的记忆。图中的大佛,距我出生的山村仅有六七公里,是目前世界第一立佛,高度达138米。前些年兴建时曾遭热议,甚至惊动国家有关部门,为此还免去了一个地方官,这个话题有官方民间不少版本,不做过多解读。

  在这座立佛的山脚下,有一处天然温泉,是我童年冬日常来洗澡的地方,我说洗澡而不说泡汤,实在是贫寒的童年没有有闲人泡汤的雅致。我老家的山区小县,直到去年还是国家级贫困县,但却有几处非常不错的自然温泉,这些温泉依山势高低,分别叫上汤、中汤和下汤。上汤地势最高,水质最好,也距我生活的小村最近,步行一个小时左右就能走到。小时候,山区奇冷,很多贫家孩子衣衫单薄,很多手脚都生有冻疮,因此,过几日来泡次澡成了我们冬日的一项享受。早年的澡池是一间简陋房舍,男女轮流使用,很多十里八乡村民都会在冬日到此聚集。这里条件虽简陋,但水质奇好,有皮肤病或冻疮之类,泡几次就会减轻直至全愈。近年来,家乡大力发展旅游,在这里竖起了大佛,新建了大酒店,条件好了许多,但佛的到来也让附近村民永远结束了免费泡澡的历史,这些资源,成了开发商和税收的钱袋子,这种现象,是我们普遍而特殊的国情。

  这里我要说下这个温泉,这里温泉的水质绝对上乘,泉水很热,在改造之前,常见附近村民来这里利用热水杀猪褪鸡,澡池中要引来河水调节温度,不然根本下不了池。奇怪的是,前些年返乡还看见温泉里养起了鱼,过去我只知有热带鱼从没见过热水鱼,回去给单位同事们讲,同事们都说我吹牛,说那么热早成鱼汤了,我拿不出实证百口难辩差点对天发誓。多年后我在撒哈拉沙漠也见了奇特的现象,一天我们宿在一处沙漠中的绿洲,村庄路旁有一露天温泉,有村民在此洗澡,我问当地导游可不可也去洗下,导游说可以但是要穿过膝的裤子,那是穆罕默德地盘必须尊重他们风俗,我去洗后发现热水流进一片椰枣林,直接就给树木灌溉去了,自此我又知道了树也有不怕热水浇灌的。过去这个村庄的村民带有明显的标记,每个人的牙齿根部都是黑色的,这是由于长期饮用热水的结果,为了节省燃料他们常用热水烧锅煮饭,如今年轻人中已经不存在这种现象。

  我的家乡成了风景区后改名叫了尧山,不知从哪里考证出这里是尧的故里。虽然这存在争议,但很早时在境内确实有个叫墨庙的村庄,那时人们还没有经商意识,想必也是事出有因,我小时候常和伙伴们上山打柴,打冬天烤火的树疙瘩,也去山上采过野菜,刨过野生山药,摘过弥𤠣桃,那时天天山里爬来跑去,也不觉得累,渴了就喝口山泉,不懂得欣赏山景,记得我刚退役那年,我和妹妹徒步从乡里出发,一气徒步登上海拔二千一百多公尺的山峰,往返要有四十公里的山路,下山后还不觉得很累,我是刚当过兵天天锻练身体正棒,妹妹从小在山区长大也是常常锻练,要是搁现在就是拿刺刀逼着怕是只能跳下悬崖。

  当年我和妹妹就是走到了这个地方。如今修了上山的索道,已很少有人再走步道了。

  这里如今已成为五A级景区,只是商业的浪潮卷来,带来了金钱,也带走了许多乡民的纯朴。

  这个乡村戏台,承载了我许多童年的回忆,戏台前面的操场,是我们一众儿时伙伴娱乐的中心。小时常和小伙伴在此玩机器灵砍菜刀,打陀螺,滚铁环,最早的记忆是小学前在这里看过一出戏,名字叫《陈三两爬堂》,我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扮演陈三两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妈妈,奇怪的是自我长大后一次也没听她再唱过。后来这个台子上开始上演样板戏,我在这里听过说河南话的杨子荣和李玉和,那时没有电,舞台两边挂两只汽灯,隔一会儿还要打打气。有一段时间时兴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我的一位兄长是积极分子,他一登台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然后中气十足先背一段最高指示,后来他被推荐进了郑州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再没返乡,多年后我见他曾提及此事,说他是我小时候崇拜对象,他无奈一笑说你怎么还记得这档子事,明显有点悔不当初,这是一段趣话,也是刻在心头的烙印。

  戏台前几年失了火,重修后总觉得少了许多韵味,有些东西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在戏台的对面,是座关帝庙,也是我小学读书的地方,如今校园迁建,里面又供奉起了二郎神。记着庙里台子上方,有一棵木槿树,树杈上挂着一个圆圆的炮弹头,看上去有点像钢盔,用一根铁棍或石头撞击,会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我儿时上课的钟声,妈妈就在这个学校教书,我和妹妹就是在这个旧庙改成的学校读完了小学。如今这里旧庙犹存,只是儿时的玩伴大都各奔东西,回家省亲路,还真应了那句:笑问客从何处来。

  墨子故里,家乡山水。

我从小生长的小山村,居然出了两个历史文化名人。一个尧,一位墨子,也算人杰地灵。

  过去的村庄改建成了墨子老街,可是,这里已找不到我的乡愁。

  随着岁月的流逝,回到家乡的次数是越来越少,故乡的亲人也是越来越少,妈妈三年前走后,小时候对我无比关爱的大舅一年前也已离去,还有一位我最好的兄弟,十几年前我在京城治病还专程看过我,不想前几年得了和我同样的病竞是不治,往事如烟,往事不可追,渐渐都成了遥远的回忆。

  上面这张照片,是我最后一次和奶奶分别的地方,待我再次从军营回来,已是天各一方。记得我走岀山乡很远,站在山包回望,奶奶仍在原地,实际她眼睛不好,已看不见远去的我。因出身问题,我是改了档案入的伍,那时不敢声张,因此没有送奶奶最后一程,成了心中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

  返乡时与亲人们的合影。

  这是去探望外婆的路上,我的外婆如今住在这里,她离开的时候,我正在京城做手术,没能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我小时候,没少穿她给我纳的布鞋。

  美丽的西大河,还保持着过去的样子,只是河里的鱼儿都不知哪儿去了,小时候,常在这样的河中摸鱼玩耍,鱼儿很多,有红翅,白条,麦穗等,还有一种鱼我们当地叫做"沙趴",象千岛湖的棍子鱼,平时爬在沙上,有时钻进沙里,我们玩耍时脚丫常会踩到,踩到时脚丫不动,两手一摸就捉住,这种鱼刺少肉多,非常香,我们摸到鱼会折一根树枝从鱼鳃穿起成串,用嘴噙着继续摸,记得我有一位同学是摸鱼高手,他摸的数量总是高出我一倍之上,后来我发现比不过他的秘密,他的右手姆指象根树杈,是罕见的双拇指,成丫字形状,生生比我多根指头,想必是这天然的区别,就象士兵的装备不在一个级别。西大河上游有一面陡峭的山坡,当地人称韭菜坡,上面长满野生韭菜,味道很正,有一年有个城里人为采韭菜曾从那里滚下,有点不值得,应了那句: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儿。

  满坡茅草地,坡下锦绣衣。别看这乱蓬蓬的茅草,用场可多,茅草根可泡水喝,清热解毒,茅草可盖屋,小时候没少剥吃茅草的嫩芽,清甜爽口,是童年一大乐趣。至于坡下的田野,要看四季的气候变化,赶上好时节,就有好风景。

  我们怀旧,我们寻根,是想让流浪的灵魂有所附依,是想让心灵自在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