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母亲

寒雪

今年是母亲诞生100年的纪念日。因为受新冠病毒疫情的影响，母亲提议，不要搞隆重的聚会聚餐，也不要外地的亲人们到沈阳来祝寿，一切从简。（母亲总是先考虑别人的利益。）为了纪念母亲的百岁寿诞，想来想去，还是准备给她出一本相册书，来回忆她老人家不平凡的百年人生路，也为我们姐弟和下一代留下一本永恒的回忆录。 1921年7月1日，母亲出生在浙江省余姚市黄家埠五车堰村，现划为上虞市谢塘镇闸头村半河塍（cheng)，一个山清水秀的江南农村。母亲的原名:严宙云。家中8个孩子，母亲排行老六，上面有两个姐姐三个哥哥，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虽然当时姥爷在上海一家银行做襄理，家里经济条件尚可，但重男轻女的家庭对母亲并不是太好。母亲长大后是借陪伴大哥女儿读书的机会上的小学。因为知道机会难得，母亲读书很用功，加之她天资聪慧，学习成绩很好。这是她1940年20岁时候的一张照片，年轻的母亲，身穿旗袍，端庄典雅，颇有民国淑女的风范。 姥姥姥爷带着二姨妈和四舅舅，在照相馆的合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母亲，而母亲却一直保存着这张照片，连我们姐弟都很少看过。民国时期的大户人家，有几房太太，许多子女，必有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泛黄的老照片，少女的青春年华。 　　母亲小学毕业后断断续续又念了几年书，然后当了小学教员。此时的中国大地，正遭受日本侵略者的大举进攻，他们所到之处，无恶不作。年轻的母亲接受了共产党的宣传教育～只有抗日才能救中国。她积极参加地下党的抗日工作，为地下组织传递情报。多年以后，她还试着给我叠一些纸情报，说是有时候藏在鞋子里，躲过敌人的盘查。1944年，母亲正式参加了新四军，成了一名光荣的抗日女兵。 1946年，母亲所在的新四军部队挺进鲁西南，在山东临沂一带搞土地改革，条件非常艰苦。为工作需要，母亲改名:韩以真，因为她们当时住的村子大多数人都姓韩。没多久，经战友林岑（后国家交通部副部长）沈坚夫妇介绍，认识了当时正在部队党校学习的老红军储云。储云出生在安徽省岳西县，是大别山山沟里一个雇农的儿子，因为自己父亲早亡，小脚的母亲拉扯四个幼小的孩子，生活实在是饥寒交迫。于是他在1934年参加了红军，在鄂豫皖山区一带打游击，后改编为新四军四支队，解放战争时候的华东野战军（三野），希望能让穷人们早日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1946年7月，经华东局组织部批准，母亲和比她年长7岁的父亲结了婚，从此开始了长达60年的革命伴侣生涯。 1947.5.13~16日，父母亲所在的华东野战军在山东临沂蒙阴县的孟良崮，对国民党整编74师的张灵甫部队发起了进攻，全歼该部，击毙张灵甫，在解放战争史上写下了辉煌篇章。父亲的七纵打的是外围阻击。1948.11.6~1949.1.10，举世闻名的淮海战役开始了，这是三大战役中解放军牺牲最重、歼敌最多、影响最大的一次战役，对夺取全国胜利更是意义重大。 母亲那时候在卫生队当指导员，白天行军打仗，有时候一天要走120里路，母亲都咬牙坚持下来。到了宿营地还要给战士们安排住宿，烧水烫脚，做思想工作。由于她的吃苦耐劳和牺牲精神，荣获了三等功。 1949年初，淮海战役结束了，三野部队在江苏休整，准备参加下一步渡江战役，四舅来看望父亲母亲。我曾问过四舅严霞峰，他说当年自己是借的这套西装，穿着去见父亲母亲的。他和五舅严五峰经过父母亲的劝导和鼓励，不久也参加了解放军，在华东军政大学学习。 年轻英俊的五舅（前排右)也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 1949.4.21～6.2，中国人民解放军根据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的命令，在千里长江上发动了渡江战役，准备一举捣毁蒋家王朝。一时间长江上千帆竞发，势如破竹，直捣蒋家王朝的南京政府。母亲跟着父亲他们新改编的华野25军73师217团在安徽铜城闸打过长江。父亲后来告诉我们，渡江时，他正站在船上指挥部队分散前进，突然一颗子弹飞来，打到他左上衣兜的钢笔杆上，斜插过棉衣落到右边口袋里。父亲说，幸亏我是侧身站着，才避免了牺牲啊！ 年仅20多岁的母亲，亲身参加了解放战争中这样两个重大战役，获得了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纪念章，在她的一生中书写了最辉煌的一章，是她的骄傲和荣光，也是我们子女的楷模和榜样。 1950年5月，母亲在浙江温州生下了第一个女孩，那就是我。母亲回忆说，那时候部队女同志怀孕期间，没有什么营养品和补品，真是馋得要命啊！有时花钱（女同志的卫生费）从老百姓那里买点好吃的，还要偷偷吃，怕被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母亲生了我不久，部队又要南下福建，还要一路行军，幸亏那个从国民党军队解放过来的行李员"老王"，为母亲挑着担子，一头装行李，一头装着我，一路行军走到福建南安。 1951年，父亲所在的25军73师从福建回到上海虹桥驻扎，母亲在师政治部任助理员。这是当时流行的双排扣军装加胸签，解放军女兵的风采重现啊！ 1951年11月，母亲生下第一个男孩，父亲高兴得很！看他抱孩子的姿势，像不像军人抱着枪?安徽老家的叔叔储克加来看我们，是代表小脚的奶奶对孙子的喜爱和关心吧？看父亲的帽徽，这时候他们已经从陆军抽调到新组建的空军，所以，给大弟弟起名"陆伟"，给二弟弟起名叫"航伟"，以此纪念他们曾经的两段军旅生涯。 1953年1月和12月，一年内母亲又接连生下两个男孩，这让母亲的身体受到很大影响，不久又患了肺结核，经常发低烧。要强的母亲每天既要工作又要带孩子，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那时候部队实行供给制，生孩子有保姆费，再把大孩子送到部队幼儿园（当时的上海巨鹿路幼儿园），可以适当减轻一些母亲的负担。 1954年，在部队裁军的大环境下，母亲很不情愿地脱下心爱的军装，从部队转业到上海市轻工业局人事科工作。带着这么多孩子的母亲，仍然收拾得干净整洁，端庄大方，孩子们也都穿戴得整整齐齐，可见母亲为此付出了多少。 父亲被抽调到新组建的空军21师，驻扎在辽宁普兰店三十里堡"老爷庙"，和母亲一直两地生活。1956年5月，母亲和保姆"菊花阿姨"带着我们，乘坐部队的专列，从上海辗转来到老爷庙空军场站，和父亲汇合，开始了我们全家长达60多年的东北人生活。这是我们全家第一次合影，那时候父亲刚刚被授予空军上校军衔，穿上军礼服的他英姿勃发。依偎在父母亲身边，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人。 以后，随着父亲工作的不断调动，我们跟着母亲在东北三省不断迁徙～吉林市孤店子、长春市宽城区、丹东市四道沟、沈空雷达兵部（沈阳南五马路）、吉林柳河县705工区、沈空后勤部（沈阳万柳塘路空军大院24栋7号）。父亲兢兢业业工作，很少有空照顾家里的事，母亲勤勤恳恳既辛勤工作又勤俭持家，带大了我们姐弟。记得小时候去看电影，母亲都会带着毛线活儿，抓紧时间在黑暗中为我们织毛衣，一个电影看下来，半只毛衣袖子也织好了。在这样的家庭里，我们很小就学会了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甚至用袜底板补袜子，以减轻母亲的负担，这也为我们今后的军旅生涯打好了基础！ 1960年，父亲被调到丹东空二军，我们住在四道沟，邻居住着许多像张积慧这样朝鲜战场上优秀的飞行员叔叔。 1963年，父亲在吉林省柳河705工区当政委，母亲在部队院里的储蓄所上班，这是唯一一张她和同事们的合影。自己没有照相机，需要到县城的照相馆里去照相，有一张照片弥足珍贵。 随着父亲工作的调动，母亲的工作也不断地改变。安东（丹东）炼钢厂、柳河储蓄所、沈阳市教育局人事科、沈阳市大南五小学党支部书记、金县纺织厂职工医院、沈阳市黎明公司245医院党支部书记……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做什么工作，母亲总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光赢得了领导和大家的赞誉，还结交了许多好朋友。这是母亲1973年左右在空军金县五七干校的留影，父亲当时是干校政委，我们家住在二楼，是一套苏式的房子。那时候家里买了一个珠江牌120相机，我们学着自己拍照、自己冲卷，自己放大。 母亲在金州纺织厂最好的朋友～李大夫、老温夫妇，还有他们的三个孩子，都成了我们家的亲密朋友。这是李大夫夫妇和女儿阿妹、儿子老虎的近照。 1966年文革时期，母亲在沈阳市大南五小学当党支部书记。因为她的出身，造反派没少找她的麻烦，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就把她解放了。这是她文革期间唯一的照片，积极支持红卫兵小将响应毛主席号召，参加长征拉练。我们和母亲都是幸运的！ 1968年开始，我们家有四个孩子陆续当兵，走进军营，穿上了军装。我们在部队不断接到父母亲来信，要求我们努力学习认真锻炼，争取做五好战士。1976年，我们姐弟在当兵8年后，从各自部队请假回家，团聚在父母亲身边。 1981.5月，我陪着父亲母亲回到安徽老家。这张照片很珍贵，从来没有照过相的姑妈和小妈，也留下了纪念。前排左起:小妈、姑妈、母亲。后排左起:定国和诚顺的爷爷、父亲、小父。现在，除了母亲，老人们都故去了。1967年夏天，我和两个弟弟曾经代表工作繁忙的父母回老家看望奶奶，和这些亲人相处亲密。 1980年前后，我们五个孩子相继结婚生孩子，回到沈阳。母亲在1981年离休后又忙着帮我们带孩子，吃尽了辛苦，体重掉了10多斤。看到孩子们一个个都健康成长，父亲母亲作为隔辈人真是十分欣慰。 五个小不点，在文艺路的老房子前面合影这里就是他们开心的乐园。 过节在姥姥家一起玩捉迷藏，唱歌，演节目。去对面的青年公园划船，打枪，套圈，多少快乐的时光啊！ 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看报纸，议论自己关心的话题，其乐融融。 1990年，母亲70大寿，上海的二舅和五舅、江西靖安的四舅都来到沈阳，为母亲庆生。古稀之年，兄弟姐妹难得见面，这次相见格外开心!看照片，一定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吧？ 老家、老妈、老房子。1974年从金县回到沈阳，一直住在沈阳市沈河区文艺路27栋一单元。这里紧靠青年公园和彩电塔，离五爱市场很近，是沈河区的黄金地段。交通便利，空气清新，闹中取静，很适合养老。 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家门前的菜地里种植了各种蔬菜水果，像樱桃、枸杞、葡萄，还有冬瓜、南瓜🎃丝瓜、茄子辣椒西红柿玉米葵花籽……应有尽有。虽然辛苦一点，但吃着自己种的蔬菜，既新鲜又有营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也是母亲长寿的秘诀之一吧？ 母亲离休后，除了帮助带第三代孩子，忙家务劳动，还和文艺路干休所的阿姨们经常在一起锻炼身体，参加临时党支部各项学习活动，为邻居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张合影中左起第六个是母亲，现在，许多阿姨都故去了。 母亲和邻居们都相处的很融洽，这些人基本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父一辈子一辈的都互相认识，见面我们都叫阿姨的。 1994年，父亲80岁了，我们陪父亲和母亲一起去公园玩，留下这张合影。那一年，父亲第一次患病住院，脑梗塞和脑出血同时发生，幸亏抢救及时，慢慢康复了。 1997年，父亲再次有病，因脑梗塞后遗症，住进沈阳空军463医院高干病房，这一住就是九年。起初我们姐弟轮流陪护，因为都在上班，实在没有时间，只好请了护工来照料。从此不管刮风下雨，母亲每天都要去医院看望父亲，嘘寒问暖，向经治医生和护工小王夫妇了解病情和用药。大弟弟陆伟住在家里，经常陪着母亲来往于医院，做了大量沟通和照顾工作。没有她们的坚持，也没有父亲长达九年的生命延续。 2006年7月9日，93岁的父亲因病去世。坚强的母亲亲自为父亲撰写挽联，设置灵堂，祭奠纪念，送他走最后一程。2007年清明节，我们姐弟五人陪妈妈回到父亲老家～安徽省岳西县，把父亲的骨灰安葬在县里的大别山红军烈士陵园，了却了父亲的遗愿。 2007年4月，母亲和老家的三个外孙在岳西县红军烈士陵园合影。 我们陪着母亲重新回到父亲的老家~安徽省岳西县五河区中关村靳冲，公路修到了离家很近的地方，还有一些山路需要步行。堂弟德友和夫人银燕、儿子储峰陪我们回到老家，现在是堂弟德放住的老宅。母亲兴致勃勃地边走边看，不停地和乡亲们打着招呼。 听说母亲回来了，这么多的乡亲们都来了。这是母亲最后一次回安徽，那次的长途跋涉很辛苦。我们从沈阳坐火车到合肥，再换中巴车到岳西县城，在大别山里盘旋颠簸了好几个小时，不知道87岁的母亲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安徽岳西县，堂弟德友家。安葬父亲以后，每年的清明节，德友弟一家都会去父亲墓前祭扫，替我们告慰老父亲。谢谢你们了！ 那一年，我们陪着87岁的老母亲上了黄山，虽然雇了一个滑竿抬着她，但是到了鳌鱼背这样险峻的地方，为了安全，还是要她下来自己走过去。这是我两个弟弟抬着母亲拍照。 母亲像黄山的苍松翠柏一样，是我们的主心骨。 下山后，我们又去了皖南宏村、西递、屯溪、芜湖。母亲这么大年纪，坐普通的长途汽车，住小旅馆，吃各地小吃，观各地风景，一路兴致勃勃，哪里像将近90岁的高龄老人? 安徽老家的侄子储定国在南京迎接我们，陪我们全程游览，叫我们非常感动。他和诚顺一样，都是从大别山区里走出来的孩子，靠不懈的努力奋斗，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2006年，我陪母亲到上海，看望五舅一家。五舅和舅妈陪我们，逛了外滩，南京路，游览了七宝古镇。表妹严明和苏刚妹夫为我们烧各种交关好吃的小菜。 从上海到靖安，看望四舅舅一家。丹民、丹华、丹琳轮流请我们吃饭，陪我们去三爪伦景区游玩。亲情，无须更多的语言，一个眼神一个拥抱，就足够了！四舅严霞峰是江西作协成员，靖安县文化馆副馆长，写了好多小说散文出版，最有名的是《况钟传》，后来还拍了电视剧。他儿子严丹民现在也成了靖安县文化馆馆长。 2008年4月，我们又一次陪着母亲在浙江省转了一圈～杭州、绍兴、上虞、宁波。最重要的是回到了离别60多年的上虞老家，居然奇迹般地找到了阔别已久的老宅和60多年没有见到的表姐严淑清。那蜿蜒曲折的小河依然流淌，河边高大的老树和石头阶梯都依然如故，最有名的石拱桥～大通桥还在（我们是在百度地图上查到这里的）。当年幼小的母亲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经过这里。树犹如此，人已古稀。 88岁的母亲重回老家，站在她小时候每天上学必经的大通桥上，抚今追昔，感慨万千。 那次回老家，是母亲从参军离开家乡60多年来的第一次，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过去的老宅里见到78岁的外甥女严淑卿。那天母亲很兴奋，乡音未改的她，和亲人们谈笑风生，畅叙离别之情，不时开怀大笑!午餐时，请亲朋好友在一个小饭店聚餐，要了好多家乡小菜:豌豆、竹笋、雪里蕻、红烧肉、鲈鱼……母亲吃得高兴，讲起了许多陈年往事，把几十年的思乡之情一一抚平。 在浙江，游览了杭州西湖、灵隐寺、岳庙。绍兴鲁迅故里、咸亨酒店、三味书屋、百草园。到奉化溪口参观了蒋介石故居和百丈崖，又到了宁波，把母亲老家的山山水水都尽收眼底，藏在心里。 2009.4月，再一次陪老妈去了江西省的靖安、南昌、九江。江西的表弟严丹民、表妹丹琳夫妇等开车陪着我们游览宝峰寺、三爪伦景区，还从靖安开车来南昌，游览滕王阁、八一南昌起义纪念馆，度过难忘的美好时光。 到了九江，温柔善良的国华姐一大家子，热情地款待我们。 国华姐的几个孩子开了三辆车，陪我们去了景德镇和婺源，在"最美的乡村"，留下最美的照片! 2009年10月，我们最后一次陪着89岁的母亲下江南。在扬州游瘦西湖有二十四桥，在镇江览金山寺看老妈登高。在无锡坐游船逛太湖胜景、在苏州看园林话古代建筑。 浙江湖州南浔镇，是阿荣老家，这里的江南名园~小莲庄古香古色，藏书楼闻名遐迩。金秋十月，桂花飘香，大闸蟹肥美，母亲和我们一起享受着生活的美味。这是阿荣的老母亲陈桂宝和小琴妹妹。枕水江南，河边留影。 阿荣和哥哥阿龙陪我们一起逛园子。 2010年7月1日，是母亲的90大寿。江西九江的表姐田国华带着她的孩子们一大家子来到沈阳；上海的表妹严明带着女儿苏燕也来了。还有江西靖安的表弟丹民和夫人，表妹丹琳，我的两个外地的弟弟也都回来了。全家老少37人，聚集在铁西生日城为母亲庆生，大家举杯欢庆，轮番祝寿，载歌载舞，何其热闹！ 90岁的老寿星，精神矍铄，笑逐颜开。那时候，我们都期盼母亲能健康长寿，长命百岁。一晃，十年过去了，母亲真的如我们所愿，走到100岁了。这是多么可喜可贺的大喜事啊？！ 南方的亲戚朋友来沈阳为母亲祝寿，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母亲身边，祈愿母亲健康长寿。 我们姐弟五个围在母亲身边，共同祝愿老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带着我们一路前行! 三个儿媳妇江浪平（大连）、李彬、杨馥华（深圳）赶来，给母亲敬酒。 每天陪伴在母亲身边的保姆小崔，在我们家已经十多年了。她每天24小时全天候照顾着母亲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就是我们的亲人一样啊！ 我们家的小字辈以及再小一辈儿，老妈讲话叫"儿孙绕膝"。诚顺和小华夫妇带着儿子。 提到母亲的健康长寿，一定要重点提一下我的大弟弟陆伟! 他们一家一直和母亲住在一起，更多地陪伴和照顾着母亲。母亲年老体弱，生病住院，寻医问药，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跑，在联系，实在忙不过来了才告诉我们。十几年来母亲每次有病住院用药，他都细心地记录下来，装订成册，以备不时之需。我回家偶然发现这本记录的小册子，非常感动！有句话说得好～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 只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母亲有这样的儿子陪伴，我有这样的弟弟照顾母亲，真是家庭幸事!母亲的幸事！ 孝顺，不是一句空话。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变老。最长情的告白，就是最长久的陪伴。陆伟弟弟，你做到了！ 母亲喜欢玩，喜欢热闹，偶尔回家陪她出去玩，陪她照相，甚至98岁时陪她去KTV唱歌，她都非常开心! 那天，陆伟弟弟劝她早点回家休息，她还笑着央求"再玩一会儿吧！"如此心态，和年轻人有何不同? 母亲喜欢书法，笔耕不辍，多次获奖。写字的好处就是，提笔运气，腕下生风，修身养性，颐养天年。 母亲的记忆力极好，我自愧不如。去年，给母亲出了一本书《父母亲和我们》，母亲认真看过，给我挑出几处错误，让我改正了。她亲笔给我们五个孩子的书上一一签名盖章，思路清晰，笔迹娟秀刚劲。 好多人问起母亲长寿的秘诀，我的总结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是母亲97岁时自己织的毛背心、做的丝绵裤。今年初，给母亲买了一个磁疗垫子，母亲还自己动手缝了一个垫子套。凡事，只要自己能做的，绝不麻烦别人。总结二，生命不息，运动不止，动脑不休。写日记，写毛笔字，做针线活，读书看报，种菜养花，母亲每天的生活按部就班，井然有序，持之以恒，直到100岁了，还思维敏捷，心中有数。 一直到百岁高龄，母亲每天都有规律地看书读报。遇到不认识的字，专门有一些自己钉的小本子记下来，查字典，读音，释意，组词，日积月累，竟然有6～7本之多。这样的人，想不聪明也难啊！ 母亲的大爱，不仅给了我们几个孩子和下一代，也给了许许多多需要帮助的人们。汶川地震、玉树地震，母亲都捐款资助，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这是玉树地震后，母亲在大弟弟陪同下，冒雨去给玉树在沈学习的孩子们捐款1000元！孩子们拥抱老妈妈的彩色照片，被沈阳晚报刊登在第一版。 2015年8月15日，是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日。这枚抗战胜利纪念章悬挂在母亲的胸前，是那样熠熠生辉。和许多战争年代的纪念章一起，讲述着过去的岁月。多少艰苦卓绝的日子过去了，祖国和人民没有忘记你们！ 2019年10月1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的大喜日子。国家没有忘记像母亲一样对共和国开拓有贡献的人们，特意制作了这枚纪念章，颁发给建国前参加工作的老人，以资奖励。母亲获此殊荣，实至名归。 2019年5月，几位老红军的后代来到家里看望革命的老妈妈。战争年代，老一辈是情深义重的战友；和平年代，我们是从小在八一学校一起学习成长的同学。对革命老人的崇敬和深情，铭刻心中。他们督促我，珍惜当下，珍爱母亲。 快乐开朗，随遇而安。 时尚新潮，爱美爱玩。 百岁老妈，百年风云。纵观您的一生，有着如此丰富多彩的经历、走南闯北的旅程、与子携手的婚姻、子孙满堂的大家庭、与时俱进的进步思想，这样的百年经历，难道不值得我们好好记录下来，传承下去吗？ 今年，母亲终于走到100岁了。在此，祝愿我们的老母亲，带领着我们继续一路前行，续写更精彩的篇章，走向更美好的明天! 大女儿: 德伟执笔 2020年6月8日于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