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作者:蓝天&白云

配乐:昨日重现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在六一儿童节到来之际,回忆童年往事,以此文纪念我敬爱的姥姥


今年的六一别有一番滋味,老顽童们早早开始写诗作词回忆童年往事……

以前,每年的端午节,我的心情就会随着节日的到来更加怀念我敬爱的姥姥,她老人家是1992年端午节前一天走的……

而今年,这样的思念随着六一儿童节的到来而揪心,翻开两年前写的这篇文章,我泪流满面,不能自已,再加上一些一地鸡毛的故事,姥姥的身影立马浮现在眼前……


作者:蓝天&白云

2020.5.27


  原文《我的姥姥》



今天写写软语温言敦厚,举止娴雅大方 ,心地温柔善良的姥姥。

我的姥姥

  60年前,怀着7个月身孕的母亲下班的路上,被一个冒失的小伙子撞倒,早产生下了我,听母亲说我出生时只有3斤2两,眼睛紧闭昏睡,小手小的像猫爪子一样,见到天日的那一瞬间连哭都像猫叫一般。医生告诉父亲和母亲,这孩子很难成活,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因为父母刚刚失去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我的大哥。听了医生说这话,异常悲伤。父亲忍住悲伤对医生说:你们尽力吧,我预感我女儿生命力很强,能成活……

也许是父亲的希望惊醒了我,也许是母亲的呼唤召回了我,也许上天派我来人间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也许……

在温箱里昏睡了一周的我终于睁开了眼睛,小嘴开始吸允……小树苗长成大树不容易。我成活了,但是小的可怜,不会吸允母亲的乳汁……


  在抚养我长大的过程中,大功臣是我的姥姥,她老人家在我出生的第五天来到南京。

  姥姥的祖籍山东一个叫桃花岭的地方,跟随姥爷在济南居住。姥姥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太姥爷,是个私塾先生。太姥爷遵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没有让我姥姥上学,完全靠自学的姥姥,能读书会看报,就是不会写字。姥姥曾经告诉我,看着自己的哥哥弟弟上学堂,她可眼馋了,只能在哥哥下学时跟着学习认字,但没有机会练习写字,怕父亲看见训斥。唯一会写的三个字是自己的名字"林玉兰",写的工整漂亮。姥姥年轻可是个美人儿,浓眉大眼,白皙的皮肤,温文尔雅的声音,一对三寸金莲,走起路来特别像戏里的美娇娘……

  我没有力气吸允乳汁,姥姥就让母亲用吸奶器吸出乳汁,再用滴管一滴一滴地喂我……,我一天一天的胖了起来,成长中少不了头疼脑热,母亲产后56天就上班了,姥姥担起了照顾我的重担……在我3个月大的时候,姥姥把我带到了济南……我在姥姥身边长到六岁才回到南京父母身边。

虽然在济南的日子我太小,我不知道三寸金莲的姥姥在我生病时怎么抱我去医院,也不知道三年自然灾害她给我吃了多少白面馒头,让我没挨饿,还长得比同龄孩子高大。

但有记忆以后发生的故事,到今天记忆犹新:

  最经典的是我三四岁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姥姥家院子里有一口枯井,过去是储备过冬萝卜白菜用的,北方的井没有井沿,一个大大的木头盖子盖住,一天上午不知怎么我会把盖子移开,掉进了这个两米多深的枯井里,姥姥到处找不到我,不停地喊,我也不停地答应,最后姥姥顺着声音发现我在枯井里,也许是急糊涂了,姥姥一下就跳进来,抱起我才发现上不去了。从上午到天黑姥爷下班回来,姥姥抱着我就一直坐在井里,等姥爷找了软梯让姥姥上来时,我记得姥姥已经坐在井下站不起来了,姥爷喊了邻居帮忙,才把姥姥背上来……

即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姥姥也没大声说我一句,只是不停地摸摸我这里摸摸我那里,确认没有受伤才长出了一口气……

  记得我小时候特别皮,连母鸡在窝里下蛋我都要拿个小棍把它赶出窝,母鸡被我赶急了,跑着跑着下了个蛋,把我吓坏了,呕吐不止。平时爱吃煮鸡蛋我的坚决不吃鸡蛋了,姥姥问我为什么不吃鸡蛋?我的回答笑翻大人“鸡蛋是从鸡屁股里出来的,太脏了……”

姥姥想尽办法把鸡蛋做出花样,煮鸡蛋坚决不吃,那就蒸鸡蛋,水濮蛋,煎鸡蛋,摊蛋皮做成蛋卷,做鸡蛋饼等,姥姥生怕我营养不够,哄着我吃时总是说:‘好孩子,鸡蛋不脏,有营养,你不吃长瘦了,姥姥没办法向你爸爸妈妈交代哟’……

那以后,我有很多年都吃不下鸡蛋,看到鸡蛋就恶心……

  记得有一年端午节前,姥姥坐在院子里包粽子,我就坐在一边看,我一看怎么变样了,不是原来的棱角粽子了,我问姥姥:“怎么粽子变样了?”,姥姥告诉我:“这是上海人的包法,叫小脚粽子”。

调皮的我,趁着姥姥不注意,悄悄地拿了几个粽子,跑到里面的东屋,放在了姥姥床下的三双小脚鞋里,正正好六个粽子六只鞋,粽子穿上鞋很合适。我得意的大笑,姥姥听见我一个人在屋里傻笑,走进屋里一看,也笑得直不起腰了:“你这孩子,粽子放鞋里还能吃吗?真是个淘气包!”……

姥姥包完粽子要煮粽子,可我高低不让拿小脚鞋里的粽子,最后姥姥同意留两个粽子给鞋,其他洗一洗去煮……

  我是个好奇心特别强的孩子,我们家住的这条街上有一户人家特别排场,现在想起来就像电影里一样……为了给病重的老爷子冲喜,取新娘子“轰轰烈烈”,那个排场惊呆整条街,我跑出院子去看热闹。没几天他家老爷子死了,出殡又是轰动四邻,我又跑出去看热闹,竟然跟着出殡的队伍去了很远的墓地,然后自己走迷了路,街坊四邻都说看见我跟着去墓地的,不见我回来,急坏了迷信的姥姥姥爷,那时街坊邻居关系都很好,整条街的人自发出门找我……

最后在离家10多里路的苗圃园里找到了熟睡的我,这次,又气又急的姥姥没有手软,把我抱在腿上结结实实揍一顿,也许是我知道错了,竟然没有哭。等姥姥揍完,我才搂着姥姥脖子哭了……

  现在想想,姥姥姥爷抚养我,不仅操心受累,担惊受怕那是经常的事……姥姥您老人家知道吗?我曾经做了个梦,梦见您在天堂的幼儿园里看大门,那个认真负责的模样一直在我心里……

  姥姥是个心灵手巧的女人,会做衣服,会剪纸,过年了剪的窗花很美,一条街上,谁家办喜事剪红双喜都来找她,谁家看见我身上穿着爸爸妈妈从南京寄来的漂亮衣服,马上买来布,我姥姥照着样子就能给邻居孩子做一件,无论什么事找到她,从不拒绝,帮助别人就是姥姥的一大乐事。

记得我六岁那年过春节,爸爸妈妈回济南过年,也准备把我接回南京,所以晚上我和爸爸妈妈睡在了西屋,姥姥姥爷住的东屋。大年初一起床,我到东屋给姥姥姥爷拜年,发现姥姥的床铺上了妈妈带回来送给她的一床牡丹花床单,漂亮极了,当时这可是稀罕物,我一会摸摸花,一会上去坐坐,喜欢的就是离不开这个床了。

大人们忙着聊天做饭,招待客人,没有人注意我。到了中午吃饭,姥姥到东屋喊我吃饭,才发现我用剪子把床单剪了两个窟窿,原来因为看着床单上的花太漂亮了,我模仿着平日里姥姥剪纸的样子,从床单上剪了两朵牡丹花下来……姥姥看了,又心疼又生气,让我赶快吃饭,并嘱咐我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剪坏了东西,看着姥姥生气,我才傻傻的知道自己犯错了。

吃过饭,我一直躲在姥姥后面,心里怕妈妈知道,姥姥却让我跟着爸爸、妈妈出去拜年,等我和爸爸、妈妈拜年回来,发现床单上多了两朵丝线勾边的牡丹花,原来姥姥用丝线把我剪下的牡丹花用刺绣的方法把牡丹花绣上了床单。我心里特别敬佩姥姥有一双巧手,更感谢姥姥帮我躲过了大年初一挨打的局面……

  那时候,我家的院子也是街坊邻居拉呱聊天的地方,因为我姥爷排行老三,同辈的人亲切地叫我姥姥“三嫂”,晚辈尊称姥姥“三婶”,我的玩伴叫她“三奶奶”,无论谁家大人出门,总是把家里的孩子送到姥姥家,所以,我的玩伴特别多!

  前面我说过,姥姥认字但不会写字,读书看报,古文背的滚瓜烂熟,新式儿歌一句不会。从小就教我:《明日歌》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坨……。

  《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女儿经》女儿经,仔细听,早早起,出闺门,烧茶汤,敬双亲,勤梳洗,爱干净……

《弟子规》弟子规 ,圣人训 ,首孝弟 ,次谨信 ,泛爱众 ,而亲仁 ……

《神童诗》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千字文》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 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 ,秋收冬藏……

为了教我写字,每天姥爷上班前写几个字,姥姥就让我学着写。姥姥喜欢看戏,给我讲的故事不是《白雪公主》和《灰姑娘》,而是《七仙女》、《穆桂英》和《花木兰》。

而我最喜欢听的故事是《牛郎织女》,夏天,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依偎在姥姥怀里,姥姥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我哪一个是织女星,哪一个牛郎星,哪里是天河,我会不停的问这问那,姥姥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解释给我听,我十分崇拜姥姥,很奇怪她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故事?有一次竟然让姥姥扒开肚子给我看看肚子里还有什么?姥爷在一旁乐了“那还了的,扒开姥姥肚子岂不要了姥姥命吗?”

  姥姥平时用一个很大的算盘让我每天数数,做加减,一直到现在我对算盘情有独钟,书桌上总放着一个算盘,儿子开始不理解“计数器不用用算盘,落伍了吧?”我告诉他算盘在我心里有故事情结……

这些就是姥姥姥爷对我的早期教育,不需要花钱,边学边玩,真正的兴趣培养。我学财务管理时有珠算课,我一次就考过了二级,很多同学吃惊(同学们都考的五级),不理解。我想,也许这应该归功姥姥的早期教育吧。 姥姥经常对姥爷说:这孩子灵通,一教就会,可就是太皮,像个小子……


  多年以后我问过姥姥,为什么当年您在井里坐着还站不起来了?姥姥告诉我:一是一天没吃没喝饿的,二是因为自然灾害期间,长期饥饿,腿肿的已经很厉害,再长时间抱着我坐在井里,腿压的完全没有知觉了,头也晕的不行……

长大以后,每当我想起了那蒸锅里的包菜窝窝和中间的两三个白面馒头,心就会滴血……窝窝是姥姥和姥爷充饥的食品。白面馒头是我的专利,姥姥姥爷从来舍不得吃过一口,有时我主动把一个白面馒头掰三块,姥姥姥爷都告诉我不爱吃……

我不知道玉米面合着包菜的窝窝什么味,想尝一尝,姥姥给了我一小块,我到嘴里就又吐出来,“不好吃”,姥姥赶紧捡起桌子上我吐出的窝窝放进自己嘴里说到:不能浪费的……

  尽管这样,每次吃饭或者吃水果点心,姥姥都会提醒我一句“好吃吗?有没有问问姥姥姥爷想不想吃?有没有让姥姥姥爷尝尝?”慢慢的我明白了,虽然老人们不吃,但他们希望我从小有礼貌,懂礼让。

  随着年龄增长,自己做了母亲,当了奶奶,才知道养育孩子的不易和辛苦,像我这样体重只有3斤多的早产儿,在没有母乳的情况下,全靠喂养长大是多么艰难,我姥姥做到了,现在想想她老人家付出的辛苦真是难以想象……所以我也就更加怀念姥姥了。

  1990年姥姥查出肺癌晚期,医院治疗结束,经父母同意,先生的理解和支持。我把姥姥接到我的家里静养,我希望在姥姥有生之年多陪陪她,专门请了个阿姨照顾她老人家。

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的姥姥,白天我们上班以后,她就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带上老花镜,亲手为我四岁的儿子一针一线做了两套棉衣棉裤,姥姥说:自己做的是真材实料的衣服,小孩穿着暖和,针针线线都倾注了姥姥对后代的爱……

  1992年端午节前一天清晨,可能姥姥感觉自己不行了,让阿姨为她穿上了我母亲亲手给她做的老衣,指导阿姨为她裹好小脚,梳好发簪,喝了一杯水,静静地告诉我们:不要打扰我,我要睡了……

我错误的认为姥姥精神状态很好,已经多次穿老衣脱老衣,这次也不会有事,就正常离开家上班去了,下午16时12分姥姥永远地睡去了,终年83岁。没能守在她老人家身边,这是我终生遗憾和心痛的事。

姥姥给我儿子做的这两套冬衣,我一直没有舍得给儿子穿,放在箱子里,每年拿出来晒晒,摸摸,看见衣服就想起姥姥。亲爱的姥姥我是多么想念您呀!




《无尽的思念》

蓝天&白云


心怀感恩未曾言,

回忆往事泪涟涟。

历历在目儿时事,

无微不至情绵绵。


叹恨年幼太简单,

懵懂童年尽捣蛋。

姥姥操持多心担,

抚养恩情说不完。


  我感恩姥姥把我养大,是姥姥给了我生存的机会,让我有一份精彩的童年……

现在,我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觉得姥姥就是我的榜样,上有老,下有小,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从前不管不顾,现在成了心甘情愿的付出,尽力的强大自已,精心的呵护着家庭。风雨来时,能为家人撑一把伞,尘世浮沉,能做一面能依靠的墙……


2018年6月11日写于南京


《心中抹不去的记忆永远》

蓝天&白云


童年追忆~献给姥姥的歌


您是我的摇篮,

蕴藏了我一生的依恋。

您是我的港湾,

承载了我五彩斑斓的童年。


您是阳光雨露,

滋润小草冲破泥土拥进蓝天

您还是我的启蒙星,

开导蒙昧教之事理。

您是浩瀚的星空,

给了我无尽的遐想。


从婴儿到童年,

您的怀抱是我撒欢的天堂。

在您的养育呵护下我健康成长,

您的付出让我懂得了什么叫慈爱。


如今呀,

您是我的记忆我的回想。

徜徉在我的天空之上,

常驻于我流年的梦幻之中。


多想让时光倒流,

来到童年回到故乡。

多想让日月停留,

再挽着您的臂膀仰望您的慈祥。

多想听您唱歌说戏讲牛郎,

潺潺流水般的声音轻盈流淌。


心头的眷念已变成了哀伤,

伴着遗憾让我思绪如潮泪眼婆娑。

那些一地鸡毛的故事,

是我心中抹不去的记忆永远……


原稿写于:2018.6.11

修改于:2020.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