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五幸:新筑古镇的“四月八”(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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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18日 · 陕西农村网编辑 优质三农领域创作者


新筑古镇的“四月八”(散文)


西安 高五幸


每年的农历四月初八,是古镇新筑的过“会”日。做为地地道道的新筑人,又曾在这儿工作了近十年,身临其境,对会却有着“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的感觉。


“会”,顾名思义即会合、集会的意思。新筑镇的“四月八”,不同于他处的佛沐浴节、惊天狗之类的崇古,而是选在夏收“龙口夺食”之前的茬口,夏季物资交流亦为古会丰富了内容,从而引来方圆百里乡党的眷顾和青睐。大概基于此,新筑镇四月八会,由来已久,打我记事起至今半个世纪存续不衰,当地老百姓“上不起四月八,就对不起自家”一说,足以说明“四月八”在人们心中的位置和份量。


逢会这日,被誉为“小西安”的新筑镇(过去镇中心也有钟鼓楼),东西南北四条大街滿是人的海洋,货的世界:东街有戏园子、杂耍、锣鼓、秧歌和柳木腿,是人们愉悦心情的好地方;南街直到原区棉绒厂,是锄锹镰镢、扠把扫帚、簸箕筛子、席包桶瓢等农器工具的交易,人们可以在这儿讨价还价买到称心的生产生活之需。服装百货、新筑有名小吃则集中在南北走向的正街上,货架货物沿路“一”字儿排开,至镇上的脚门家往北延伸,买菜蔬、小食品中间,夹杂还有赶会来晚的卖鞋、卖袜子、卖文胸、卖裤头的,人好一个“稠”字了得!记得我在新筑上班时的“四月八”,触感而发,和西安日报社记者杨志谋老兄在会上偶遇,写了篇“新筑古镇逢古会,物资交流成交忙”小稿,发在次日的要闻版块,记录了新筑“四月八”古会当时的盛况。


过会人多了安全也是个问题,属地政府、公安方面的同志,还有镇上的楊贺村、南吴村、仓门村的干部,不得不在会期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担当起“交警”“保安”的角色,维持秩序,疏导交通,维护安全,“悠悠万事,惟此为大!”毕竟“有朋自远方来”,苦点累点自然是乐在其中。我在新筑工作的时候,那阵子还没有个港务大道,从西安搪瓷厂开往水流的233路公交车,因了“四月八”无法到水流不得不把终点站放在新筑街南的棉绒厂门口。


过会的当儿,也是供销社、信用社、农业银行、邮政等行业最忙的时候,中午不休息紧得“鬼吹火”!会上,从十里八村前来赶会的婆娘女子这阵子象喝了迷魂药似的,瓜了,见啥卖啥。上了年龄的老年人,则手攥着平时积攒的,或儿女给的上会钱,这儿瞅瞅,那儿转转,问问价,和认识的人谝谝,然后在小吃摊上或凉皮、或饸饹、或油糕、或粽子、或油饼夹甑糕打打牙祭,主要是人看人,给眼睛“过过生”。而二三月一直在地里忙活的大男人,难得祖先给了这个“放松”的机会,先将掌柜的安排该买的东西置办齐,然后就和三两相好钻进食堂里、或就近的饸饹摊上喝上了辣的,直喝得脸红脖子粗,酒足饭饱,回家时晕头转向连买的东西竟忘记带了,还是厚道的主家提醒并递给了手中。


“四月八”真正受惠的是为“会”服务的卖地方小吃的。新筑有名的吃喝当数锅盔夹肉、油饼夹甑糕、捞糟打鸡蛋、饸饹、凉粉、凉皮、浆水鱼鱼。经营者虽然赚钱多,正如小伙戏言卖饸饹的“尻子一坐就是五块”(压饸饹需用屁股坐力),然而就数卖小吃的他们最辛苦,古会四月初六开始起会,他们需要在四月初五就得提前到这儿占地方,因为好的位置决定好的收入。由此开始到“四月八”,这三四天几乎没有眨眼的空,完全是靠着毅力、体力、心力在撑着,会跟下来人便成了一摊烂泥,但数着带着体温的票子,准会在梦里笑出声来。他们说,这样赚来的银子虽然辛劳点,但花起来却心里瓷实!


去新筑古镇上“四月八”,看戏看电影是免不了的。戏是请专业剧团的戏,台上或慷慨激昂,或委婉缠绵,台下的草帽一片,如醉如痴……,电影则是在公社大礼堂放映,象征性的收费,块二八角连续看,不清场。戏和电影把人们引入到另一精神世界,带来在田野上享受不到的精神愉悦……


离开家乡新筑,到纺织城、以至于现在的康复路“打工”,屈指算来亦有三十年之久。年年的“四月八”,我都会忙中偷闲,去会上看看,旧地重游,别有感触:家乡的环境变化就是大,真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会上多了卖花花草草的。唯一不变的是那熟悉的乡音,和那浓浓的乡情。能让我依恋和回味的是家乡父老乡亲的纯朴本真情份,还有“四月八”古会的热闹和因之引起的念思……

作者简历


高五幸,笔名:高五星,初中文化,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道新寺村人。自幼酷爱文学,曾经在新筑公社、乡镇企业、灞桥区土地管理局工作过,现在新城区康复路市管所打工。20岁从写新闻报导开始,创作的剧本“席筒相亲”(与王韶之合著)由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在省市主流媒体先后发表新闻稿件数百篇,曾经是中共灞桥区委中心通讯组成员,西安晚报通讯员,被西安晩报,中共灞桥区委评为优秀通讯员。陕西农村报网专栏乡村作家、陕西省农民诗歌学会会员,法制文萃西部网特邀作家,灞桥区诗词楹联学会常务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