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荣薛氏抗“胡”的暴力不合作史

野火

文\薛勇勤 薛氏图腾 五胡乱华分布图 薛吉村三凤故里门楼 因为新冠疫情，近来，以美国总统特朗普为首的西方敌对势力为了把“屎盆子”往中国头上扣，采取了种种卑劣手段，可谓是煞费苦心。民族英雄左宗棠有诗这样说：“和戎自昔非长算，为尔豺狼不可驯。”明白如话，就是面对外侮不言和、不妥协。在积贫积弱的清王朝统治下，左氏尚能临强敌而无畏，对屈辱以抗争，对当今的某些态度“暧昧”中国人，这两句诗，无异于一声棒喝！
我突然就想起了万荣薛氏——这个曾经在五胡乱华时期，面对胡虏轮番来袭，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的暴力不合作家族。
万荣薛氏是在东汉末期三国鼎立时的蜀国灭亡后，从蜀地被强迁到河东汾阴（今属万荣）的。其时为公元260年，五年后，权倾朝野的司马炎“依样画葫芦”，用“禅让”之法将魏帝曹奂拉下皇帝宝座，登基为帝，是为西晋开国皇帝晋武帝。西晋立国之时，当时的北方胡患频仍，司马氏依赖当地豪强与之对抗，求得暂时稳定。
薛氏所在的河东，从地缘上讲，和胡化严重的并州为一个单元，因此，从迁徙以来，和胡人的摩擦就接连不断。拉家带口，千里奔袭，薛氏本身就耗尽了家财，累断了腰筋，未曾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吃住不惯，生活不便，邻居还不友善，薛氏硬是靠着骨子里带来的敢打硬拼的性格，硬生生地虎口拔牙，在胡人欺负、本地人挤兑的恶劣环境中，打出了一片新天地，也奠定了其后与胡人数百年的暴力不合作根基。
永嘉二年（308年），刘渊称帝，定都平阳（今山西临汾），刘渊先后收编了石勒、王弥等胡、汉反晋势力，连挫晋军主力，风头极盛，万荣薛氏所在的汾阴虽然为平阳辖区，但薛氏在刘渊眼皮子底下一直固守，从未屈服。
永嘉五年（311年），刘渊之子攻破西晋首都洛阳，俘虏了晋怀帝。八王之乱导致西晋王朝摇摇欲坠，五胡乱华拉开了中国南北混乱的序幕，中原地区乃至长江流域国土沦丧，黄河南北成了匈奴人驰骋的猎场，唯有河东薛氏家族固守本乡，坚持顽强抗击异族匈奴。
建兴四年（316年），刘渊之侄刘曜攻克长安，俘虏了晋愍帝，宣告了西晋王朝的灭亡，整个中国北方大地秩序几近崩溃，惟有并州刺史刘琨倚仗拓跋鲜卑的后援，固守晋阳，岌岌可危，成为胡人海洋中唯一的灯塔，薛氏家族以晋西南地区孤山为依托与刘琨遥相呼应，坚守河东地区。同年，拓跋鲜卑爆发内乱，刘琨痛失强援，晋阳被彪悍善战的羯胡石勒攻陷，只能托庇于鲜卑段部，加上此前被石勒击灭的幽州刺史王浚，整个北方大地再无汉族藩镇，原来的汉人残余势力变成了一盘散沙，百姓颠沛流离，万荣薛氏家族被重重围困在匈奴包围里面，但依然拼死固守、岿然不动。
东晋太宁元年（323年），建立前赵的刘曜平定关陇，征发戎卒二十八万五千人，强逼河西的晋凉州刺史张茂称臣，加上此前收复河南的晋名将祖逖已死，晋人势力再难影响中原，河东薛氏依然独支固守本乡。此后的中国北方，成为匈奴刘曜与羯胡石勒的互相斗狠的角力厮杀屠场，两族厮杀血流成河，但河东薛氏依然在两雄的夹缝中艰难生存，固若金汤地保卫着全族父老。之后的数十年间，北方几乎成了胡人的天下，汉人几无立锥之地，万荣薛氏占领的底盘如同一座孤岛，在杀人如麻的胡人眼皮底下，倔强的生存着。
直到薛强出现，这一暴力不合作运动终于到达了顶峰。
经过百余年的积淀，行伍出身的万荣薛氏占据黄河天堑和孤山屏障，早已经成为中国北方最强大的地方豪强。到薛强时期，薛强很有头脑，统帅薛氏部落，在孤山建立城堡，抵抗外侮。当时，汾阴属于后赵的地盘，后赵是羯族石勒打败前赵建立的国家，势力非常强大，又加之之后即位的石虎穷兵黩武，残民以逞，对河东薛氏的生存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即便如此，后赵依然对万荣薛氏不敢贸然造次。
此时，万荣薛氏的有一个强大对手苻坚闪亮登场了。
公元350年，氐族苻坚得当时名门士族王氏出身的王猛辅佐，如虎添翼。公元358年，势头正劲的苻坚率大军路过河东，站在孤山脚下，遥看薛强堡，苻坚见薛氏举族老小同仇敌忾，严阵以待，难以轻侮，想要亲自劝降，薛强却只回了两句话，掷地有声：此城终无生降之臣，但有死节之将耳。苻坚思虑再三，要战胜薛氏家族代价太惨，损失太大，另一方面他从心底里敬重忠臣义士，不敢贸然兵戎相见，最后只好绕道稷山北上，避开了薛氏兵营。
公元376年苻坚终于统一了北方，但万荣薛氏依然不降，与前秦异族政权继续武力对峙。383年淝水之战后，苻坚兵败，从此一蹶不振，前秦遂灭，鲜卑族出身的慕容氏登台，为西燕。西燕向西扩张觊觎河东。坚守河东的薛氏家族家主薛强连强大的暴君石虎、前秦皇帝苻坚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把西燕当根葱？陈川一战，薛强率族人大破西燕皇帝慕容永，威震华夏。
384年，羌人姚苌占据关中，建立后秦。后其子姚兴继位，姚兴对河东薛氏敬畏的不得了，隆重邀请薛强到后秦当官。此时的薛强已经年老，眼见东晋在淝水之战如此大的胜利之后，也仅仅收复黄河以南就告打住，心中想必也是失望至极。终于，在坚持数十年之后，万荣薛氏接受了胡人政权后秦的任命，不再是晋臣。
然而，万荣薛氏抗“胡”的暴力不合作运动，并没有就此结束。
薛强年老去世后，薛强之子薛辩见姚兴在柴壁之战中惨败于北魏，又受困于叛将刘勃勃，觉得后秦将衰，果断弃官回乡，固守乡土。
北魏时期，虽然汉人政权尽失于胡人之手，但河东薛氏不与胡人合作的家族传统始终没有消逝，何况北魏前期野蛮无比，倒行逆施。此时，万荣薛氏的西祖已经开始了在北魏的仕途，并且向文化士族转变，出了许多名将、廉官，成为北魏以及西魏、北周的名门望族，与京兆韦氏、京兆杜氏、河东裴氏、河东柳氏、弘农杨氏并为关中郡姓之首，不再坚持抗“胡”的事业，而南祖一支却接过了接力棒。
刘宋元嘉二十一年（444年），魏太武帝拓跋焘远征柔然，损失惨重，万荣薛氏南祖房的薛永宗、薛安都兄弟俩趁机率薛氏宗族奋起起兵，反抗北魏，夺取弘农。薛安都，是河东薛氏的新家主，堪称一代名将、是一位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这个人，就是后来大唐“平辽王”薛仁贵的六世祖。刘宋元嘉二十二年（445年），卢水胡盖吴在杏城，（今陕西黄陵）一带起义，不堪北魏残酷压迫的氐、羌等各族纷纷响应，得到刘宋册封，三方势力合击，北魏政权大有倾覆之余。可惜北魏政权毕竟实力强大，拓跋焘也不是庸手，而后来一心筹划北伐的宋文帝刘义隆这时也并没有给他们实质性帮助，薛永宗败亡被灭，薛安都眼见兵力悬殊，不得不率家族投奔南朝。但薛安都抗胡之心丝毫不减，到建康面见宋文帝，请求回北方招募义兵，与盖吴呼应。可惜不久盖吴也被北魏镇压，这次声势浩大的联合起义终于没能动摇野蛮的北魏政权。
此时，薛安都的后人薛通为反抗胡人侵扰，对薛强堡一再进行加固，薛强堡遂成“薛通城”。匈奴部族人赫连勃勃，即后来北方胡人政权的建立者，“统万城”城主率兵冒犯“薛通城”。赫连勃勃与薛氏家族当时的家主、薛安都的裔孙薛通在“薛通城”下对阵厮杀，因为薛氏族人万众一心拼死御敌，坚守阵地达三个半多月，最终取得惨胜，弹尽粮绝之后，胡夏政权的国君赫连勃勃只得败走漠北。
薛氏家族坚持抗击异族政权的顽强精神和民族气节，令千载之后的历史学家王船山先生为之动容，王船山在《读通鉴论》中写道：“永嘉之乱，中原沦陷，刘琨不能保其躯命，张骏不能世其忠贞，而河东薛氏，聚族阻河自保，不仕刘、石、苻氏者数十年，可歌可泣。”
如果说万荣薛氏的前期抗“胡”，是为了生存而战，而到了后期，已经成为名门望族的薛氏家族完全可以或平平安安过一生，但这个家族却选择了奔腾呼啸、轰轰烈烈的人生，选择了宁折不弯硬骨铮铮的人生！
中华民族是由千千万万和诸如“万荣薛氏”一样的大家庭组成的，骨子里流淌的是坚贞不屈的血液，面对特不靠谱的的特朗普，即便是成了一座孤岛，也会在心底里发出最后的吼声——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