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文字:巴山情歌

同行群友:竹溪精彩有你户外群青青、文涛、吉祥、七哥

  竹溪多古寨。现存较大的古寨寨堡大约有70多座,保存比较完好的大型寨堡有曾家寨、天宝寨、黄龙寨、泗水寨、换香寨、朝阳寨、中峰寨、铁桶寨、罗汉寨等。(下图为向坝朝阳寨

  竹溪古寨,是战乱烽烟笼罩下的产物,其出现的年代是明崇祯年间征剿李自成、张献忠农民军时,由郧阳巡抚卢象升提出具体的立寨之法。清嘉庆、咸丰、同治年间,又因白莲教、太平天国起义,再次出现修建山寨的热潮。(下图为汇湾曾家寨
诸多山寨的用途,大多是农民起义或外族侵扰时,豪绅地主以山寨为根据地,组织阵营拥众自卫,是属于自保性质的避险之地。也有军队、土匪占据山头筑寨扎营,扼守交通要道,作为军事据点或土匪盘踞的宿营地等用途。(下图为兵营罗汉寨
曾被官方利用,且有悲壮战斗场景的当属中峰寨。据《竹溪县志》记载,位于竹溪县中峰镇的中峰寨曾作为临时县署。该寨天然而成,四周为群山所环,前后仅两门,前门城墙高耸,位于仅能容足的峭壁之上,后门临于绝壁,实为险绝之寨。该寨明末就已修建。

  我对中峰寨的初步印象,源于竹溪历史上那位悍勇善战的老英雄--甘继芳,早在明末动乱的时局下,他就率领着甘氏族众为主力的团练乡勇,以中峰寨为堡垒,多次成功抵御叛军、匪患的侵扰。

吴三桂“三番之乱”时,叛军杨来嘉纠集竹山游击谢泗,竹溪游击洪源攻入竹溪,时任竹溪知县曹席珍遂入中峰寨,与甘继芳协力拒贼。甘继芳确系叛军的强硬对手,中峰寨更是一块久攻难下的"硬骨头"。叛军便对中峰寨采取围困战术,围而不打,欲逼自乱或投降……在这场抗击叛军、保卫乡里的战斗中,以甘继芳为首的甘氏家族,以英勇悲壮的事迹,让中峰寨名垂青史,也为甘宗祠数百年的显赫,奠定了根基。(下图为甘宗祠

  出于对甘继芳的敬仰,我一直期待对中峰寨一探究竟,更希望站在寨顶遥想当年甘继芳率领乡勇团练与叛军残酷激烈鏖战的场景。


有竹溪“精彩有你”户外群两名群友的老家就在中峰寨北山脚下的柏杨树垭村和黄土岭村,很小的时候,他们都上过中峰寨(当地人叫天台山),时隔20多年,中峰寨再次唤起了他们儿时的记忆,他们决心再登中峰寨,并邀约我与另外两名精彩户外群友同行,我欣然应诺。

清晨,我们便驱车来到中峰寨(天台山)脚下的大沟水库,开始沿溪边小路徒步前行,很快就融入到绿意之中,但见两岸青山挺拔,漫山遍野都被绿色笼罩着,野刺花的芳香一阵阵袭来,让人心旷神怡。
一条小溪从高处的山涧蜿蜒流下,山谷清溪涓涓流泻,叮叮咚咚,时而玉喷珠溅,滴水击石,宛如轻拔琴弦,像在唱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我们循着溪水前行,一会儿跳到她的右边,一会儿回到她的左边,令人无比惬意。
小路上的青石阶,从光滑圆润的程度看,应该经过几百年以上的岁月磨砺,四周丛生的青草点缀了路,也渲染了石阶的沧桑。走在这里,脚步声声,似乎向人们倾诉着过往的故事。

  走出幽深的清溪,豁然开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青青的茶叶地,在这深沟密林里隐藏的这片世外桃源就是竹溪国营综合农场的大沟茶厂,远处还隐约着几家坚守山林的农户,一条弯曲的水泥路盘桓在山间,一直蜿蜒到蒋家堰镇的颜家街村。

站在茶叶地边向上仰望,西边一座石山孤峰突起,像一把利剑直刺云天,周围虽有绿林簇拥,但山尖裸露的岩石暴露了它的险峻与陡峭。同行的青青介绍,那就是天台山顶(中峰寨)
高高的天台山,我们没有望而生畏。补充了一些水分和食物后,我们离开茶园,钻入密林,继续向上攀爬。
寨顶就在我们的头顶之上,直线距离似乎近在咫尺,而实际攀爬需要一个多小时,真应了那句"望山跑死马”的说法。
山之仁,在于涵纳了苍天古木,也收容了遍野小草。天台山谦卑地静立着,山腰间的荒坡上开满了野花,还有成片的箭杆野菜,季节已是初夏,在这里,我们却感受着浓浓的春天气息。
越往上行,攀登愈加艰难,原来陡峭的茅草小路已被杂草、荆棘淹没覆盖,成60度的山林间野竹丛生。我们只能披荆斩棘,逢山开路,每上行一步都要费尽周折。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钻出了密林,踏上了几百年前在岩石上开凿的小道,小路边还残存有石头垒砌的敬香神台和炮台。道路依旧险恶丛生,行走如上云梯,耳边似乎响起了当年狼烟四起的火炮声和呐喊声。

上到寨顶东边的一处瞭望台上,俯瞰下方,山下的茶园几乎成90度与我们垂直相望,多看几眼,头晕目眩。为了表达登顶的喜悦之情,大家还是勇敢地站在悬崖边拍照并放声歌唱。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全程攀登,我们终于到达了天台山顶的中峰寨。此时,太阳已升上了高空,站在寨顶庙门前向北方俯瞰,逶迤的山岭,蜿蜒盘旋而下,远处的田野苍茫浩渺,村庄、集镇楼房鳞次栉比,让人赏心悦目。

  休息片刻,我便仔细观察中峰寨,原来,中峰寨悬于孤峰凸起的天台山巅,寨顶面积非常狭小,方圆不足50平米,四周悬崖峭壁,除北面为竹溪谷地,视野比较开阔外,东、南、西三面为高山拱卫,隔着深沟险壑与天台山对峙,地势非常险要。乍一看,除东面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上至山顶外,其它地方即使猿猴也难于攀援上来。

看到这里,我不仅产生了两个疑问:第一,不足50平米的山顶,当年是如何容得下县署办公和几百名乡勇团练驻扎的?第二,既然中峰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年又是如何被叛军攻破的?

  第一个疑问,我很快找到了答案。除县署办公和甘继芳等重要头领及家眷居住在山顶相对较宽敞的寨堡外,一般乡勇应该是驻扎在东边小道两旁各个非常狭小的坑洼坡地上的。

第二个疑问,我通过查看《竹溪县志》等资料,也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原来,康熙十四年(1675年)的那个酷夏,时年64岁的甘继芳,成为保卫曹知县领导的临时县署的最后依靠。他果然有勇有谋,在三面伏兵的危局中,率一干团练乡勇,背倚绝壁,从六月坚守到八月,叛军硬是攻不上来。但是,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当时,曹席珍手下有一个看门的勤杂工,叫曹二,因犯错被曹知县责罚。这个曹二就偷下山寨,找到叛军中一个叫马二蹶子的兵卒,告诉他,中峰寨后山绝壁没有布防,可从那里乘虚攻入。于是,夜半时分,叛军在竹溪游击洪源的率领下,攀上绝壁,杀进山寨,活捉了曹席珍和甘继芳。寨破,曹知县的女儿纵身跳崖,甘氏族人战死及被虏遇害者众多。叛军劝降,甘继芳不屈,厉声大骂:"甘继芳好男子,肯从若辈做贼哉?若辈釜鱼游魂,立见齑粉,惜吾不能手磔汝耳!"叛军恼羞成怒,杀了甘继芳……
山顶西侧的悬崖可谓绝壁千丈,内凹的悬崖呈90度加,扔一块石头可以垂直掉落深涧。当洪源等叛军攻上山寨时,曹知县的女儿为免遭叛军的侮辱,毅然纵身从西边的悬崖跳下,述写了一段悲壮感人的贞烈故事。后来,曹知县女儿跳崖的地方,被人们称作“舍身崖”。
山寨的前(北)后(南)两侧也是陡峭的悬崖,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据中峰寨下的当地人讲:30年前,山下学校组织学生上山顶游玩,有两学生不慎失足从后山坠落,幸有悬崖树木阻挡,才活了下来。

  如今矗立于寨顶上,不足20平米的徽式风格的房屋建于清道光年间,从墙壁功德牌上的姓氏可以看出,此为甘氏后人纪念其先祖甘继芳的忠烈事迹而出资修建。几百年来,甘氏后人及山下民众经常上山烧香祭拜。只是现今,这座有着浓厚忠义传奇色彩的老屋经受了几百年的风雨侵蚀,早已门如败寺,屋似破窑,过着“风餐露宿的飘摇生活”,只有那北门上方由青花瓷粘贴的“天台山”三个遒劲大字,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发生在竹溪中峰天台山的这场中峰寨保卫战,早已湮没于历史烟尘,而深藏于青山绿水间,阅尽数百年沧桑兴亡的中峰寨,已成为一道稀有的自然和人文景观。亟待当地政府及民众去保护和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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