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有这样的想法,把那些物质的书找来,把那些物质的东西找来(我最早有物质书这个概念是从佛洛依德开始的,当别人谈精神的时候他谈的都是生理,他整本书都是生理的东西他用生理的东西谈精神,这是前所未有的这是我头一次看到这种类型的东西,让我有种异样的快感和兴奋,让我精神的东西扎到前所未有的异样的东西里面去。他这个人本身也是物质的人,理性人就是物质人)。


我把那些古代的书画集找来,都是艺术品拍卖会印制的,我买了一大堆,我经常找来放在身边去翻看这些东西,都是对物的描绘。《天工开物》,我感觉不管什么版本什么版样的都是物质的书,我经常看这本书,都是怎么造东西〔物质过程〕和造完的东西——整本书都是人造的东西。而书名又让人感觉这些物品都是上天所赐。秦之前的所有的书都是物质的书,他们都是在干活的时候写的都是在干事儿的时候写的,像账本登记本一样的东西都是含有做事的过程和现场感的。


昨天购了一本阎连科的书《炸裂志》〔这是本被小说书〕,但他在史志化这个东西〔志书把我们写的所有的东西都前所未有的推进到真实与实有〕,这是一种全新的把握。志书就是物质的书,阎连科其实就想物质的弄这个东西,他想把这个东西弄成物质〔物质是境界阶段,没有物质这个境界阶段没有后面的一切,不物质化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所有史的东西都是料,材料,物质材料。我的一个朋友邵兴潮要给他们村写本志。我当时跟他说,我说你写你们村志后再在这基础上写本文学的书。因为他有机会能把这个村所有的材料收集来掌握来,就是用这些物质材料干文学的事儿,也是物质的事儿,弄成一个东西〔文学有机会弄物质的东西称为物质的东西〕,这个东西价值连城。赵树理的书是物质的,他是直接从生活中来的,从生活中攫取来的,把那整段的生活放在书里,谁也没直接到这个程度〔我手里有一大堆物质的书,《秦皇岛历史词典》、《秦皇岛英烈》、《抚宁史料集》、《卢龙史画》、《抚宁县志》,这都是我们这儿的物质材料〕。


我喜欢物质的人,在我的心里有一大堆物质的人,即使糟一点,但是东西。我不喜欢太水的人,太水了什么也没有。比如齐白石,我不自然的买了很多齐白石的书,但我总感觉在我的心里扎不下根,好像买错了。不像石鲁那么物质那么有质感。我刚才在书架上翻出一本书,是陈村先生的《五根日记》,这就是物质的人物质的书。看他的照片,这人长的这么咧这么没有表情好像没长对这人一出生就缺东西。他是作家物质,圈里物质,像作家物质一样存在在文学中。在我的潜意识里有个标准,这本书好不好主要看物质不物质,那些物质的书即使不看我也放在身边的,感觉实成和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