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飘香

每当槐花盛开的时节,我才感觉到自己与春天真正牵手了,不是北方的春天来的迟,而是黄土高坡的气候就是这样,不到春末夏初,气候是正常不了的,因而人也感受不到春天的温和,只有槐树花儿开了,那婀娜多姿的槐花像一串串珍珠,点缀于青枝翠叶间,风摆枝条,那静雅的花束,如串串铃铛,翩然摇曳,花香随阵阵清风飘来,浓淡怡人,温馨柔和,柔情无限,给人一种善良和美的感受,才让人感觉春天真正来了。

     记得十几年前,我居住在南河边 ,河堤上是一排排老枝横虬的槐树。春天,槐树枝叶浓密,蓊茏葱郁,枝桠四周张开,枝叶婆娑,那垂挂于枝头的槐花宝塔似的,串串洁白,朵朵饱满,像小喇叭,又似灵透的风铃,树冠如一绿色巨伞,遮掩着半边河水。那时,每天晚饭后我都去河边散步,漫步河堤上,头顶串串槐花,一缕缕槐香送至鼻端,干净浓郁,浸润心田,眼前不时的有落蕊飘扬,那追逐飞舞的蜜蜂蝴蝶萦绕身侧,煞具诗意。如今仍令我感叹,槐树老丑多刺,却能绽放出如此俏丽静雅的花束,来点缀春光,使春天变得那么生动,那么美丽,自然界的万物真是太神奇了。

     黄昏,我常斜倚槐树粗壮的似龙鳞环盖着的树干,面对水声潺潺的河滩,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背诗诵词,休闲娱乐,那点点繁花轻柔舒缓地飘落于一弯清水中,款款漂向下游。蜂戏白花,蛙鼓清溪,鸟语互答,那种流水落花的意境,清新悦人,恬静淡雅,缥缈静谧,让人如同置身于童话之中一样。每每此时我都觉得,美丽的南河畔就是一幅清雅迷人的画卷。

   记得我在高中上学时,曾读过汪曾祺的《玉渊潭的槐花》的散文。文章只在开头说玉渊潭槐花开了,如下了一场大雪。接下来全文未提及一次槐花,只是将养蜂人的生活琐碎娓娓道来,最后,当养蜂人走了时,才发现玉渊潭的槐花落了。那份恬淡静雅意境,令人回味无穷。当时我不禁大叹,散文竟能这样写。也许是机缘巧合,后来喜欢的几个作家,他们竟都与槐树有关。如将其书斋命名为古槐书斋的,被称为古槐老人的俞平伯;将其散文结集取名为《槐园梦忆》的梁实秋;将其诗集定名为《槐聚诗存》的钱钟书等。读他们的诗文,感觉情味隽永,雅致之极,仿佛置身于悠悠槐花香馥中,透着静趣,静则悠,悠则闲,令人忘忧弃烦,心境澄明。这一切,也让我有了一种难以言述的槐树情结,我也常想,要是我学会涂抹心情文字了,写出的文字能有槐花飘香那样淡雅随意,该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儿。

     又到槐花盛开的季节了,我工作的校园一棵棵槐树缀满串串细碎的槐花,香飘校园,令人陶醉,花穗在轻柔的春风中,在碧绿的叶片间,温文尔雅轻盈起舞,它们的开放,让身处钢筋水泥中的我又一次感受了平实朴素的槐花情韵。

     漫步校园,我徜徉在槐花的清香中,突然想起了元好问的那首题为《伦镇道中见槐花》的诗,诗云:“名场奔走竞官荣,一纸除书误半生。笑向槐花问前事,为君忙了竟何成?”是的,自古及今,追名逐利,如此忙碌人生,令人倦怠不堪。若能除却红尘繁琐,抛弃功名利禄,回溯到曾经拥有的幽静恬淡日子,那该是何等的轻松惬意。可我毕竟只是一位平平常常的教师,一个俗人,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只能做骑在城墙上的边缘人。

     愿我今夜有梦,梦里,于淡淡槐花香馥中,听那月色下槐花绽放的声音,感悟槐花那份对美好的向往和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