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说:“世上有一部永远都写不完的书,那便是母亲。世上有一种最美丽的声音,那便是母亲的呼唤。”


这世间有一种爱,一生一世不求回报,那就是母爱。这世间有一个人,值得一生一世去爱,那便是母亲。这世间有一个人,必须一生惦念和牵挂,那就是母亲。五月的鲜花为母亲而开,五月的赞歌为母亲而谱。

母爱似水,母爱无边。牵挂是人世间最真的情。母亲的牵挂注定一辈子相随,牵挂子女、牵挂儿孙、牵挂故土、牵挂故人……


从小母亲就爱念叨一句家乡话:“儿见娘无事哭三声,母挂儿,一辈子欲断肠”,已经入木三分地刻画了母亲对孩子的一生牵挂。


其实,此生,母亲与我们维系最多的何尝不是“牵挂”。牵挂,贯穿一生!牵挂不正是伟大的母爱最真实写照。


这是母亲结婚后不久拍摄的照片

和许多人相比,我是幸福的,因为,奔五的年龄,还是个有娘的孩子,甚至还没“断奶”。我是幸运的,母亲今年79岁依然耳聪目明,身体健朗。


我是母亲高龄得子,与哥姐间隔六七岁。听母亲说,我的出生本已经不在“计划“之内。百姓爱幺儿,但本不该出生的我,反而成了父母一生倾注心血最多的那位,也是最惦念、最受宠爱的那位。我童年记事起,由于哥哥、姐姐忙已经上学,父亲又在远离家乡30多公里的县城上班,从小感觉十分的孤寂。在我们那个年代,村子里大多家庭都是五六姊妹,热热闹闹一大家子,让我十分的羡慕。夜里一遍一遍地看着小人书,煤油灯下孤单的母子相依为命成了我童年很深的记忆,也“成就了”我的恋母情结。


听母亲说,我的第一次断奶就不叫断奶,一直吃到快五岁了,是自己不好意思吃了才自行断的。那时我跑着去生产队的田间地头找母亲喝奶,迄今我还有点印象,这事至今还被村子里的长辈些拿出来开玩笑逗我。


这一吃,吃出一生的恋母情结,恋母情结似乎成了身上的胎记,背负一生。记得我有三四岁时,一次与父亲单独出门去做客,白天没事,在外住宿,深夜醒来发现母亲不在身边,我哭闹着找妈妈,没办法,父亲只有连夜把我送回到母亲身边才作罢!


那时的我一刻都不能离开母亲,一直就和母亲睡一张床。快上小学时,我几乎没有长时间离开过我的母亲。小学入学前的暑假,父亲决定带着我去单位玩一周,顺便给我买些学习用具,周末才送我回家。那一周,虽然有着父亲的陪伴,我每天对母亲及对家的思念,迄今依然历历在目。那一周我寝食难安,如坐针毡,脑海里只有母亲和家……

12岁时要到距离家7公里的镇上上初中,需要住校,我根本无法安心读书。因为离不开母亲,我不愿上晚自习、住校,一定要回家与娘睡。没办法,家里人尝试把我放到距离镇不远的外婆家吃住,可我还是想妈妈,牵挂着妈妈,担忧妈妈一个人孤独。


我们镇赶集的日子恰逢周中,为了解我的恋母之情,母亲几乎每到赶集都来,主要是看我。散集前,给我找个小馆子买一碗肉和饭,让我吃饱后回去上晚自习。


最可气的是,吃饱喝足才回到学校不久,我又着魔似的去追母亲。母亲步行快走到村口时,我骑着自行车也刚好追赶到了。看到母亲的背影,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幸福和开心。拿母亲话说:“当时看到你出现,太生气了,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去看你一趟,样样帮你料理好,结果你又回来,真想路边捡快石头打过去,打死你这不争气的家伙……”


初一结束,我的窘境依然没有改观,离不开母亲,不得已,父亲决定让我回家休学一年。那一年,恰逢我家建盖新房,家人想趁机让我体验一下当农民干农活的不易,挖土、冲墙、搬砖、和泥、提砂浆……根本不照顾我。大半年的辛苦劳作,我终于明白不读书只能憋在村子里,平平庸庸过一辈子。再不断奶就没饭吃,就没出息,所以才发狠地开始离开母亲,开始学会独立生活。

休学一年后的复学,经过父亲的多方努力,我得以直接到县城完成剩余两年的初中和三年高中。这五年,虽然我依然十分的想念母亲,母亲也最牵挂我,但此时我已经能克服一切困难和不适了。不论多忙,差不多两个月母亲去看我一次,每次去了总会省吃俭用给我带一些我爱吃的当地的腌生(用猪肠子、肚子、猪头肉、排骨等放入盐、辣椒、姜、甜白酒等腌制而成,再装罐腌制)、腌菜、土鸡蛋。


我差不多四周回家一次,临近回家,早早就盼星星、盼月亮,犹如过年。当时,连接县城和我家的国道还是一条30多公里的土路,每次回家,我骑车飞快,尘土飞扬中,不到一小时就到家看见娘。回家那天,不知有意无意,远远就能看见母亲站在村口。母子的牵挂和想念,全都被这条弯弯曲曲的土路以及那悠悠的村口连在一起。

大学我要奔赴到距离家乡一千五百多公里的四川求学,不幸的是在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前夕,家父病故。家父的去世让家庭也发生变故,瞬间失去顶梁柱。第一次母子相别千里之外,儿行千里母担忧,大学的四年,我也牵挂着母亲,不知道多少次梦见回家乡,梦到投入母亲的怀抱,一激动醒了!突然才发觉,自己的枕巾都是湿的。


母亲对我的挂念从一封封她请人代写的磕磕绊绊的家书里就能知道。虽然我与兄长正常两周一封书信联系,可文盲的母亲实在是放不下自己的幺儿,有时也会请人再给我写信。写信时,经常会寄一张照片,当时信封背面经常会写上一句话:请勿折,内有照片!


如今这些照片还在家里的相框中好好地摆放着,见证提醒着我,过去这段无法磨灭和忘却的母子相互牵挂的过往。


工作后,领到第一份薪水,我首先想到就是把母亲接到我工作的省城好好地玩一玩。一周的时间,几乎走遍春城的重要景区,并给母亲买了一身新衣服。每当我吃到好吃的或是母亲爱吃的菜或零食,我会情不自禁就会想起母亲,也会和妻子念叨起母亲。


母亲一直说我没出息,离不开父母,家乡宝,出不了远门。不曾想我却离开故乡到700里外的省城扎根。我结婚前,当时快60的母亲在故乡还是强劳力,样样农活全部参与,根本闲不下来,还帮兄长的两个个孩子带大,直至上小学。

2001年5月,我的小孩出生后,母亲就离开生活了快一辈子的故土、亲人,来省城帮我带儿子。虽然母亲说:“老家已经样样料理好,你哥的娃娃也大了,把你儿子带大就是我最大的牵挂和使命。”可人在异乡,母亲对故乡、对亲人却是十分的挂念,经常与家人、故乡的亲戚朋友电话不断。


我打趣母亲:“假如再有点文化的话,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随时业务繁忙,电话不断。”母亲人缘极好,村子里的熟人、亲人有啥事,母亲一定要让我上,出钱、出力总要尽力,因为,她始终惦念牵挂着故土。


几个侄儿也是母亲的心结,更是牵挂,母亲对他们甚至有些“溺爱”。兄长的两个儿子,大姐的儿子,都毕业于我任教的学校,也是我的学生。几个小子自小淘气,被母亲贯的,读书没少惹祸,毕业最初几年,不好好上班,安心工作。最后,来个工作都跑脱!


每次工作没了,母亲总会千方百计给我“洗脑”帮他们重新找工作,母亲常说:“他们还小,你还不是这样过来,慢慢懂事就全明白了,以后他们会念你的好,像你儿子一样孝顺你。”有个较顽皮的侄儿子,两年换了四家单位,最后,我一再强调,不管了,才真心稳定下来!


其实,母亲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有时母亲对儿孙的爱俨然成溺爱,也不会让孩子走偏,甚至激励孩子成功、成才。令人欣慰的是,几个侄儿,迄今都发展不错,都已成家立业,也懂得感恩。母亲常说:“四代同堂,此生足矣、此生足矣……”

我教书的职业让母亲每年寒暑假可以回她牵挂的故土看看,有时候母子两顶嘴,母亲情急之下就会对我说:“我知道我俩不适合在一起,属相相冲,你属鼠、我属马相克,回去我就不耐烦回来了,让你自己一个人试试……”


每次母亲回故土,早早就盘算着买啥带回去。我给她的钱她平时舍不得用,回家前她会变得很大方,给每个亲人、朋友都买他们喜欢的礼物,还要买很多好吃的拿回去。妈妈总牵挂着故乡的亲人们。


我说:“妈妈少拿点,年纪大了拿不动,老家又不是穷得过不下去,你也不是搬家!”母亲说:“你懂啥,这些东西故乡没有,他们稀罕着呢!即使有,从省城拿回去那是我的心意。何况大人大面的最终还不是你这儿子的面子大……”


我开学,母亲牵挂着孙子、儿子,又如期满载而归,母亲会从故土买来很多我爱吃的特产。尤其最爱吃的河沟鱼、白芸豆、豌豆粉、卤腐乳等。

时至今日,母亲对我的称呼还是童年就开始喊的乳名,母子交流始终都是家乡地道的白族话,看我始终都是那种熟悉而一成不变的眼神……甚至有时母亲训斥我的口吻都一成不变,根本不管我也是做父母的人。


其实,自出生以来,母亲后给我数不尽道不完的母爱,可我一直还自私地觉得爱得不够。以前经常抱怨母亲:“大学时多给点钱都不会,想买套运动服,多吃几顿卤牛肉都想了又想,真憋屈……”母亲说:“就担心你没出息,要涨钱给你盖房、结婚用。”我说:“结婚、买房也没帮我啥呀!”母亲:“你都长本事了,再帮就没意义了。”与母亲的争论,都是说不过母亲收场!


母子的拌嘴外人看了会认为子女不孝或是大不敬,可母子怎么会往心里去呢,这何尝不是母子之间爱的另一种诠释,打是亲热骂是爱,你信吗?我最有发言权。其实,这种拌嘴我们地方叫“贯嘴”,很多时候,只会增进感情,极少翻脸。母亲现在还耳聪目明,思维逻辑清晰,记忆力惊人,反应也快,何尝不是与母子长期“贯嘴”有关。几十年来母亲嘴上说与我斗,实际也是最喜欢和我在一起。

母亲在春城人员也很好,热心肠的她总想到帮助别人,也爱分享,家里有好吃的她总会分给那些老玩伴。最让我震惊的是,小区里几位有知识、有文化的女教师还喜欢与母亲这个文盲说心里话,请她拿拿主意。小区全都是母亲的熟人,可我大都不认识。


曾几何时,知道我们老家在农村,这些“熟人”经常会把一些淘汰的旧衣服、家电、炊具……等一股脑全给母亲。母亲拿了干啥?她牵挂着老家的人们,这些东西在这里是垃圾,拿老家还可以用。大哥、大姐直接说:“你别拿回来,我们够了,也不需要了!”母亲说:“长能耐了,你们不要我给那些同伴,还有那些乡里乡亲的,你远房的舅舅、堂叔他们正缺呢……”


每次回家,车子被母亲的这些“家当”塞得满满当当。妻子抱怨说:“再大的车子,也不够拉妈妈的牵挂。”


最初几年,我也会闻风而动,“批评”妈妈:“都跟你说几次,大哥大姐都不要,你又不是搬家,一天拉这多回去干啥?别人还以为,是不是我虐待你,或是家里过不下去……”母亲听不得我说搬家这个词,一生气就回过来:“搬家?又不是你给我一些让我拿回去,我自己捡的,你还话多。我拿来的那多,你咋又装着看不见了?面子有多重要,过日子就实实在……”一句话,让我哑口无言,是呀!话糙理不糙。自认为口才不错的我,往往被母亲怼得哑口无言。

2019年9月,儿子到省外上大学,母亲与我及妻儿在异乡已生活整整18年,母亲提出要回故土安度晚年。母亲的理由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孙子已长大成人,即将奔赴异地上大学,自己的使命也算完成,牵挂也似乎少了,叶落自然归根……


虽然心里明白这一天终究会来,但真正要面对这一刻时,心里五味杂陈,有不舍、有惆怅、有担忧、有恐惧……真希望这种三代同堂,进门就能喊娘,每天有母亲味道、有母亲陪伴、有母亲叮嘱、有母亲唠叨训斥的日子永远,或是让时光驻足和停顿我也愿意了。


母亲明白我的心思,一再安慰我:“我也想家了,何况家里你大哥、大姐都在身旁,能照顾我,你别担心娘。小孙子去外地上大学后,这里也呆不住了,该回家了。何况,这些年来,家里的那些亲戚朋友,也一直牵挂着,总要回去走动走动。”


母亲接着说:“反而你让娘放心不下,一晃明年就本命年,再过两年就50,可还是做事有时不靠谱,一点不成熟……”是呀!母亲陪伴的近半世纪来,在母亲眼里,我几时长大过,又几时让母亲放心过!

母亲这是一根扁担两头牵挂!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妻子说:“妈妈啥都好,就是心不静,这多牵挂,太累了!”我说:“你不知道,只有牵挂,她才觉得有存在的价值,她的心情也好,才有成就感。牵挂对于她比啥都重要,她爱咋咋地,开心就好!”


尽管现在我已经快50岁,母亲也接近80岁,但我依然十分的依恋母亲,难舍难分。此生,母爱难离,母亲更难离。


年岁渐增,我的牵挂也渐渐多了起来,我在这头,故乡在那头,故乡在这头,亲人又在那头。难怪家人说我越来越像母亲!

母亲现在是家族里健在最年长的一位,其实,母亲在哪,家就在哪里。母亲就是家族里最有号召力的那人,也是最有分量的那人,也是所有亲人最牵挂的那人……现在越来越领悟到:家有一老是一宝。


一直以来,和母亲一起生活在异乡,故土和母亲没有很好的关联,但如今母亲叶落归根回到故土后,故土和母亲将会紧紧地连在一起。提及故乡就会想到母亲,惦念母亲就会想念故乡。母亲亦是故乡的化身,故乡亦是母亲的怀抱,母亲在,故乡在。故乡在,母亲在。故乡、母亲往后余生都是您。


母亲在故乡,从此,回乡的脚步会更加频繁和急切,对故乡母亲的思念和牵挂会更加的强烈,离乡的脚步将会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舍。

年岁渐增,越发体会和感悟到母亲的伟大、母爱的伟大。无论如何,这辈子,我很幸运,也很幸福,因为母爱一直围绕在身边。陪伴我半个世纪,熠熠生辉的点滴母爱,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地滋养我的身心,甚至灵魂……


我多么希望时光驻足,每天进家门总有母亲在等着,一声:“娘……”总能听到母亲脆亮的回应:“哎!”出门时有母亲目送,回到家吃现成饭,母亲随时在耳畔叮嘱、念叨的日子……


母亲70岁时拍的照片

牵挂,彰显了伟大的母爱,也成就儿子的孝顺,母慈子孝,相互成全。


母亲的牵挂,陪伴我逐步长大,羽翼渐丰,越来越强大。


母亲的牵挂,让我学会关心别人、帮助别人,懂得感恩和分享。


母亲的牵挂,也让我学会了责任、担当和使命。


母亲的牵挂,更让我认识和理解了牵挂的真谛,从此也学会了牵挂。此生,必将照顾好生我养我的人,教育好我生我养的人!


我长这大,真还不知道母亲不在身边的日子要咋过。一切的一切,希望母亲平安、健康、长寿,让我继续享受这种有妈的日子。


致敬母亲节,感恩母亲节,愿普天下的母亲幸福快乐,健康长寿。



2020·05·16 于春城



文字:原创

图片:原创+网络(致敬原创,侵权立删)



编后语:


自2018年1月入驻美篇以来,每每到了特定的节假日,我总想写点美文来感怀和记录自己的心路历程。回头一看,这些年写母亲、故乡的美文是最多的,潜意思也说明母亲的分量在自己内心深处是多么的厚重和伟大。


又是一年母亲节,点点滴滴忆母爱。今年母亲节的美文,突然之间就有些纠结,不是下不了笔,而是想写的太多,多到在脑海里有些杂乱无章,不知从何写起和如何下笔!


于是我写好一大串自己拟定却难以定夺的题目,请教亦师亦友的前人民日报云南分社记者高路老师。我发微信:“高老师您好,这次母亲节想写篇美文,可题目有些纠结,请您帮我参考、参考,看哪个题目更合适,或是有无好的题目建议。”


高老师很快就回复:“从你的这些题目中,我觉得题目可起(牵挂)两字。根据此主题,主要突出写妈妈行为、动作、话语等。你只是体会者,不要在文章中充当主角。这样转型成功,你将更上一层楼!”


我回复:“两个字的题目是不是有点短了,可否长点?”高老师:“不,此意己经全部涵盖,没必要。”


“牵挂”,直击心灵深处,掷地有声,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