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15

(本篇是根据2017年10月浙江研学绍兴之旅拍摄的照片、随行日记和有关资料编制完成的,系“浙江之旅”系列之九。)

(沈园,又名“沈氏园”。)

(沈园,又名“沈氏园”。)

(图为陆游与唐琬的雕塑。)

沈园,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春波弄,宋代著名园林,距今已有800多年的历史。


沈园,又名“沈氏园”,系南宋时一位沈姓富商的私家花园,始建于宋初,当时占地达七十余亩。


园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树成荫,富有浓郁的江南景色。


沈园为国家5A级景区。


在绍兴历代众多的古典园林中,沈园是保存至今的唯一的宋式园林。


(在绍兴历代众多的古典园林中,沈园是保存至今的唯一的宋式园林。)


沈园分为古迹区、东苑和南苑三大部分。

院内有孤鹤轩、半壁亭、双桂堂、八咏楼、宋井、射圃、问梅槛、钗头凤碑、琴台和广耜斋等景观。

1963年,被确定为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


(孤鹤轩)

(春水亭)





沈园本是一处私人花园,虽历经岁月沧桑,至今仍得以流芳,全因为一个千年不老的爱情故事和两首《钗头凤》。 


演绎爱情故事的主人公则是南宋著名的爱国诗人——陆游和他的知心爱人——唐琬。


陆游的一生,波折重重,他不但仕途坎坷,而且爱情、婚姻也很不幸。


——让我们共同回忆一下发生在八九百年以前的那个动人的悲情故事吧!


那是宋高宗绍兴十四年,即公元1144年,二十岁的陆游与表妹唐琬——舅父唐仲俊之女结为了伴侣。


唐琬生得温婉靓丽,颇有才气,是当地有名的才女;她与陆游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笃厚。


(唐琬与陆游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笃厚。 )

陆游的母亲唐氏则是一位专横、保守的女性,她不但一心盼望儿子陆游为自己早生孙子,更盼望他能金榜题名,登科进官,以便光耀门庭。


可陆游和唐琬的现实表现让陆母大为不满。


她发现陆游似乎沉溺于温柔乡中,不思进取,忘记了功名利禄;更为严重的是,两人婚后三年,竟然未能生养。


就这样,陆母对儿媳越来越厌恶、反感,认为唐琬实在是陆家的扫帚星,定会耽误儿子的大好前程。


一次,陆母去外面算命,尼姑对陆母说,如果儿子和唐琬继续在一起,恐怕一生都没有好结果。


陆母回到家以后,就以“陆游婚后情深倦学、误了仕途功名,唐琬婚后不能生育、误了宗祀香火”为由,逼迫她那孝顺的儿子休妻。


迫于母命难违,陆游只得答应把唐琬暂时送回娘家。


就这样,一双情深意切的恩爱鸳鸯,竟被无由的孝道、世俗的功利和虚玄的命运八字活活地拆散了。


万般无奈之下,陆游最终还是遂了母亲的心意另娶王氏为妻。


而唐婉也被迫嫁给了越中名士赵士程。


陆游和唐琬纵然百般恩爱,最终落得劳燕分飞...... 



转眼间,绍兴二十一年(公元1151年)的一个春日。

作为私家的花园——沈氏园,面向社会开放了。

陆游满怀忧郁的心情,独自前往,却意外地在沈园遇见了唐琬及其改嫁后的丈夫赵士程。

尽管陆游与唐琬二人中间隔着漫长的悠悠岁月,但那份刻骨铭心的情缘却始终停留在他们情感世界的最深处......

正当陆游打算黯然离去的时候,唐琬征得了赵士程的同意,差人给独自踟蹰的陆游送去了酒菜......


看着唐琬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陆游触景伤情,在墙壁上怅然题下了《钗头凤》这首千古绝唱: 

红酥手,黄籘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陆游之《钗头凤·红酥手》:“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唐琬本是一个极重情义的女子,与陆游原是十分完美的结合,却毁于世俗的风雨之中。

赵士程,宋代皇族,拥有皇族的高贵身份,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大胆迎娶了唐琬,并对唐琬悉心呵护,唐琬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

赵士程虽然重新给了她感情的抚慰,但对于唐琬来说,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与陆游那份刻骨铭心的情缘,始终留在她情感世界的最深处。

第二年春天,抱着一种莫名的憧憬,唐琬再一次来到沈园,徘徊在曲径回廊之间,忽然瞥见了陆游的题词。

她反复地吟诵,想起往日二人诗词唱和的情景,不由得泪流满面,心潮起伏,不知不觉中以“钗头凤 ”为词牌和了一首词,题在陆游的词后: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妆欢。瞒!瞒!瞒!


(唐琬之《钗头凤·世情薄》:“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唐琬是万般无奈的,她或许在试图接纳另一个人(赵士程),但并不是因为她爱他,而是因为她需要爱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排挤出心中的那个人(陆游)。

然而,唐琬终是一个“放不下”的女人,她的内心始终装着一块大石头。

也许,改嫁后曾有过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然而后来在沈园偶遇陆游之后,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又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追忆似水的往昔,叹惜无奈的世事,感情的烈火在剧烈地煎熬着她,使她日益憔悴,以至于悒郁成疾。

最后,在一个秋意萧瑟的季节,她化作了一片落叶,悄悄地随风逝去,只留下了一阙多情的《钗头凤》,令后人为之唏嘘不已…… 

(《钗头凤》双碑并嵌于墙壁之中,默默铭记着陆游和唐琬那段绵延不绝的千古情思......)



而此时,陆游的仕途正春风得意。

他的文才颇受新登基的宋孝宗的称赏,被赐进士出身。

以后仕途通畅,一直做到宝华阁侍制。

这期间,他除了尽心为政外,也写下了大量反映忧国忧民思想的诗词。

晚年,他上书告老,蒙赐金紫绶还乡了。

浪迹天涯数十年,陆游企图忘却与唐琬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悲情往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唐琬的影子依然萦绕在他的心头。

陆游六十三岁时,有人送来菊花缝制的枕囊。

触物伤怀,老人想起自己二十岁时与唐婉的新婚燕尔,两人采集菊花晒干作为枕芯,缝制了一对“菊枕”,陆游还为此写了一首《菊枕诗》,作为他们夫妻新婚定情之作。

这在他的《剑南诗稿》中有明确的记录:

“余年二十时,尚作菊枕诗。采菊缝枕囊,余香满室生。”

虽然当时广为传诵,可惜却没能流传下来。

此时又见菊枕,不禁百感交集,于是写下了两首情词哀怨的《菊枕诗》,题曰“偶复来菊缝枕囊,凄然有感”。诗云: 

其一:

采得黄花作枕囊,曲屏深幌闷幽香。
唤回四十三年梦,灯暗无人说断肠! 

其二:

少日曾题菊枕诗,囊编残稿锁蛛丝。
人间万事消磨尽,只有清香似旧时! 


陆游六十六岁之后隐居故乡,过着简朴、宁静的乡村生活,但对年少时的情感总是无法忘怀。 

六十七岁重游沈园,陆游看到当年题写《钗头凤》的半面破壁,触景生情,感慨万千,又写诗感怀,“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尝题小阕壁间。偶复一到,而园已三易主,读之怅然。”诗曰:

枫叶初丹槲叶黄,河阳愁鬓怯新霜。 
林亭感旧空回首,泉路凭谁说断肠? 
坏壁旧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 
年来妄念消除尽,回向蒲龛一炷香。 


七十五岁时,唐琬已经去世四十年了,陆游旧地重游,“每入城,必登寺眺望,不能胜情”,写下《沈园》 二绝句: 

其一: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飞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其二: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陆游晚年,每年春天必往沈园,凭吊唐琬,每往或诗或词,必有寄情,后来就一直住在沈园附近。 


八十一岁时,陆游梦游沈园,醒后,感慨不已。


于是,在《梦游沈家园》中悲叹到: 


其一:


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

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池桥春水生。 


其二: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 



八十二岁时,陆游对唐琬仍是念念难忘,又写到: 

城南亭榭锁闲坊,孤鹤归来只自伤。
尘渍苔侵数行墨,尔来谁为拂颓墙? 


八十四岁时,即陆游辞世的前一年,他不顾年迈体弱,再游沈园,作《春游》诗: 

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
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大诗人陆游为怀念唐琬、追忆沈园之邂逅,留下了十数篇诗文。

陆游一生留下了大量的诗篇,但在同一地点写下如此众多诗文的现象并不多见。


多年以来,读到过、听说过陆游与唐琬的悲情故事的人,无不为之叹惋......

如今,来到沈园,来到演绎了千古悲情故事的发生地,我们只能看见两阙瘦词在寂寥的碑廊上深情对望:

一位是红袖添香的佳人,一位是叱咤风云的词客。

(一位是红袖添香的佳人,一位是叱咤风云的词客。)

(图为陆游与唐琬的雕塑。)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大凡来过沈园的人,心中都会有一座沈园,都刻着一首《钗头凤》。

正因为这个催人泪下的故事和这些感人至深的诗篇,人们不仅将沈园作为怀念诗人陆游的纪念地,而且还将沈园视为执著爱情的一种精神象征。

人们现在之所以去沈园,除了欣赏大宋时代的古典园林艺术,更多的则是去感受一下那温暖人心的美好爱情。



沈园,实际上,已经成为了绍兴的爱情主题公园,已经化为了人们执著爱情的一种精神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