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吃马齿苋野菜的季节了。


马齿苋是学名,我们老家一般称它马子菜,如果吐字不真,就会听成马齿菜,既兼顾学名,又结合土名,碰巧它的一种别名就是马齿菜。


马齿菜从小吃到大,几乎年年都与它有亲密接触,并且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小时候吃它,与许多野菜一样,当蔬菜吃,主要还是当粮食吃,当然医疗保健作用是在不知不觉中显现的,这或许是大自然对人类悄悄地恩赐吧!


小时候对马齿菜印象最深的吃法,是奶奶或者是妈妈蒸的"起厚馍"。这种吃法是用少量的白面掺大量的黄面搅在一起用酵子发面,然后切许多马齿菜和面中,再加少许盐或者白糖,可着篦子发成一大块,蒸熟后再用刀切起一方块一方块。


方块起厚馍中有马齿菜黄中透绿,显得有形有色;起厚馍中有盐显得香酥、有糖显得甜蜜;吃到嘴里形、色、味俱全,真真是既吸引人又爽口的主食,也是农村粗粮细作的成功典范。


还有一种是为了多吃马齿菜,剁碎和到面里,菜面比例几乎是对半,蒸出菜馍,吃起来也是余味无穷。起厚馍好像是专门为马齿菜量身定做的一款吃法,可能在其它地方也叫发糕或者虚糕,但无论叫什么,它的好吃都是令人难忘的。


马齿菜同其它野菜的食用方法大同小异,可生吃也可熟食。生吃也有用开水焯一下,凉拌加蒜汁和各种调料,可以遮住它自带的酸涩味。马齿菜焯水后汁液发粘,吃起来滑爽,与可食用的芦荟、仙人掌的味道相媲美,也许它也有不凡的美容效果吧?


马齿苋熟吃可与许多菜一块炒或者一块炖,特别是用西红柿、洋葱一起烹饪,营养成分互补,口感与营养效果最佳;与肉类烹饪,味道更鲜美。用马齿菜做粥煲汤,也是许多人换口味的不错选择。


近年,我的血糖偏高,听说马齿菜有抑制、平稳血糖的辅助作用,所以每年都会有意变着花样多吃一些。比如将它焯水晾干冲水喝、拌面蒸成麦饭吃,煎菜饼、煎面饼、包饺子、晒成干菜蒸包子等。食用后感觉对平稳血糖确有作用。


一、


几十年来,虽然对马齿菜偏爱,但内心深处还是将它当作一味野菜、一味中药看待的,食用它时既心怀感激又心安理得,觉得它就是很多人需要和喜欢的野蔬而已。近年写"花草果木系列"散文,最近不知不觉就转到"野菜系列"上。要写得有特色有深度,需要多查寻一些资料,对马齿苋也是如此。谁知一查资料,对它的介绍差点惊掉了我的下巴!


原来马齿菜曾经是太阳的救命神草。


话题应从后羿射日说起。天上原来有10个太阳,开始约定每天升起1个,大家轮流,10天轮一遍。谁知时间一长,太阳之间闹了别扭,都嫌露脸机会少,不刺激,不好玩儿!便不顾黎民百姓的死活,在同一天争相升在天空。一时间,大地炽热,山河干枯,禾苗焦死,人们被热得奄奄一息。后羿见此状况,带着神箭来到人间,不顾热浪扑面,开始他拯救地球的伟大事业。他1箭射下1个太阳,只射9箭便使天空顿时黑暗下来,这让后羿有点迷惑不解。


原来,排行第十的太阳小兄弟,一看后羿的阵势,知道凶多吉少,急忙往下界看,只见有一片绿草在干枯的土地上显得十分醒目,便随着几个被射中的太阳哥哥朝下坠落,不动声色飞藏在那片草丛之中,黑暗之中不敢露面。


大地由枯热变为黑暗,万物停止生长,让人们感到又黑又冷,更加怨声载道,祈盼有太阳出的日子。


躲在草丛的小太阳,听到人们的热切呼唤,觉得是时候站出来了。告别遮盖它的那丛草,带着万丈光芒一跃而起,出现在天空。人们欢声雀跃,太阳开始忠诚地履职尽责,正常的生活秩序又开始了。


后来,人们帮助太阳弄清了它的救命神草叫马齿苋,因为天生不怕晒,所以无意间成了太阳的救命神。太阳为了感恩,面对马齿苋总是笑脸相向,不管有多炽热,马齿苋总是感到舒适惬意,茁壮成长。因此,人们又叫马齿苋为不死草、太阳花、长寿草、长命菜。


顺着这个思路,我们完全可以推理,马齿菜这个太阳的救命神草,就等于是大地的救命者,更是百姓的救命恩人,把它尊奉为天下第一草(菜)来膜拜一点也不过分。如果不是马齿苋,地球、人类是否存在也就难说了,吓人吧!


可是,马齿菜从来不以有这一段不凡的经历而沾沾自喜,也不以这块金字招牌而高高在上,而永远是以低微的身姿匍匐在大地上,顽强地生长。它明白过去的辉煌只是一种经历,不能代表永远可以炫耀;它知道只有脚踏实地,抓住大地就等于抓住了天、抓住了太阳;抓住了太阳,就等于抓住了万物生长的规律、抓住了天下百姓的心。所以,它甘心做天地之间的使者,做一个平凡的野草和野菜!


二、


马齿菜救了太阳之命后,又开始它救百姓之命崇高而平凡的使命。


神农氏尝百草为人们积累了丰富的药食经验,可惜还没有对包括马齿菜等习性鉴定就因误食肠枯草而不幸身亡,使人们对马齿苋仍然不了解,不敢轻易下口食用。


一次大饥荒来临,许多人被饥饿击倒,饿殍遍野。人们把能吃的野菜、树叶树皮已经吃光吃净,灾难还是迟迟没有过去。再一次觅食,人们发现了一种野草长势喜人,是否有毒无人敢试吃。一个小伙子望着嗷嗷待哺的一家人,横下心肠,拔了一些回家煮熟,准备独自试验,并嘱咐家人如被毒死毒,把他埋掉,另想办法;若无毒,全家人就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小伙子小心翼翼吃下,觉得此草略有酸涩,但没有怪味,便开始狼吞虎咽。不一会儿,顿感神清气爽,浑身生劲。确定无毒后,便把采回的全部煮熟,让全家人饱食一顿。


这草无毒的消息不翼而飞,人们都奔向田野争相拔采,许多人借此度过了饥荒之年。开始并不知道该叫它什么名字,只见它叶子如马齿形状,味道滑利似苋,人们便叫它马齿苋。


从此人们只知道马齿苋好,但并不知好在哪里,有人开始深入研究。不久发现它叶青、梗赤、花黄、根白、籽黑,便与金、木、水、火、土"五行"联系起来,说它五行齐全,是古人眼中的一尊大神,尊它一个好听的名字——五行草。


到了唐代,人们对马齿苋的神奇食用性越来越重视,不但平民百姓争食,皇族贵戚也不时换口味。武则天就特别喜食马齿菜做的汤与羹汁,借以养颜美容。唐德宗即位之初,深尚礼法,以邀请有名气的大臣入朝共同食用马齿菜为一种荣誉待遇,而且不放盐和其它调味品,以保证原汁原味,所以能被皇上请吃野菜是一种莫大光荣,所以唐朝人称它长命菜和安乐菜。


到了近代,烹饪界对菜肴的食用越来越讲究,积淀了"水八鲜″和"早八鲜″的说法,其中马齿苋已跻身为"早八鲜"的行列中。


三、


比起食用性,马齿苋的医用性更能体现它的存在价值,发现它的这些作用也是用无数的惨痛教训换来的。


从前,有一富裕人家,家有三子,老大老二皆娶妻生子,唯三儿年幼买了一童养媳。除二嫂外全家人对童养媳都不好,脏活重活都由她干,稍有过错,非打即骂,常常处于吃不饱状态。


一年,村里流行痢疾,童养媳不幸被染,家人怕传染,把她赶到菜园去。善良的二嫂给她带了一些吃的。很快能吃的东西吃完了,也不见二嫂再送。饿极了,她便在菜园拔一些野菜煮着凑合,没想到身体渐好,痢疾很快痊愈了。


又过了几天,小丈夫披麻戴孝前来看她。见她活得健康既惊喜又意外,告诉她村里痢疾流行更甚,死人无数。爹娘大哥大嫂不幸先后死去,二哥二嫂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童养媳听后,悲痛万分。小丈夫问她是如何痊愈的,她说就是煮食了叶像马牙齿一样的野菜。二人赶紧拔了些带回家,煮给二哥二嫂吃,很快恢复如初。他们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村里人,大家食用后病全好了。


一传十,十传百,从此马齿苋治痢疾的功效风靡天下,救命无数,并传之后代。


关于马齿苋治痢疾还流传另外一个版本,其中含有阴差阳错、歪打正着的传奇。


古时一郎中,医者仁心,医术精湛,口碑甚好。常对穷人少收钱或不收钱,对富人适当多收一些,以此济贫。邻居一小伙想学医,不好意思说就常常偷学。一天晚上他隔墙听郎中对儿子说:"马子菜平时治痢疾多了,来看病要适当多收些钱。"他儿子回答知道了。小伙子暗喜,觉得学了一个真方子,并且在家中有人拉痢疾时一试,果然有效。从此一招鲜吃遍天,连老郎中对他也高看三分。


实际上,那晚上郎中是教育儿子如何为人处世,原话是"马子财平时吃利已很多了,来看病要适当多收些钱。"村中一个财主叫马子财。谁知小伙子听成了"马子菜平时治痢疾很多了",歪打正着"听"到了一个治病良方,造福天下。


由这些传说可知,马齿苋在治痢疾中功效确实不凡。


五、


马齿苋是野菜中别名别称最多者之一,据有心人统计多达30余种,而且每个名字中都有不凡的来头,都有一串动人的故事。比如叫它胖娃娃是因为它枝叶柔嫩肥厚而水份多,叫它晒不死、心不甘是因为即使拔出土地扔在地上十天半月,它仍然活蹦乱跳。


马齿苋萌芽于谷雨前后,边长边生,一直到秋后霜降才停止生长,大半年时间都为人们提供食用和医疗的材料。作为菜蔬,一般掐摘它未开花的嫩枝肥叶,这样不影响它继续生长,可不停地吃。作为中药材,应选择开花后或白露时的老枝叶,这样药性更强。


当然,对于马齿苋古人也有不同的看法,说它感阴气而生,拔而暴诸日不萎。认为它之所以拔出多日暴晒而不干枯,是因为它集聚了太多的阴气,加上它在坟地周围多有生长,因此就有人把它当作是由冤魂厉鬼集聚的阴气变化而来,不吉利。这种说法,如今大可一笑了之。


毕竟喜欢马齿苋的人还是大多数,这从人们对马齿苋的本家兄弟马齿苋树的态度可以感受到。叫它"金枝玉叶",是赋予它皇族贵戚的身份;养它在家中,是看中它有高贵优雅、幸福平安、财源滚滚的美好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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