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张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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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炊烟、母亲深情的呼唤,这似乎就是故乡的特有符号,想起这些,游子们心里便热乎乎的,想起这些,有谁眼睛不湿润呢?近乡情更怯,每逢驱车回家,心中默默祈祷:故乡依旧,亲人安好!

孩提时,每天清晨,似乎不是被司晨的公鸡唤醒,而是被母亲拉风箱的咕哒声叫醒的,她一天的忙碌就是从为全家准备早饭开始的。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鸡鸣声声和炊烟袅袅联手打破了夜的宁静。

每家每户做饭都用土灶,砖砌的灶台,一口八印或六印锅,一个长方体的木制风箱,灶台后膛通着土炕,做饭又可取暖,传承了先人的生活智慧。除了摊煎饼用鏊子外,其它吃食,蒸窝头、蒸馒头、熬粥、下面条、下水饺、烙油饼甚至炒大白菜等都用这口大锅完成,一天三时,风箱的咕哒声会准时响起,炊烟又起,这是故乡的烟火人生。

烧火时极少用碎煤打成的煤球,多数都是大自然的馈赠:树叶、杂草、树枝、树墩劈柴、庄稼秸秆、玉米骨头等。至今,我仍记得入秋时节,奶奶的一项重要活计就是上坡搂柴禾,弯着腰,一包一包地背回家,晒干后整齐地码在房前屋后。

大点后,老家一带成了产棉区,深秋时节,拾完棉花后,人们用特制的棉花钩子把棉花柴连根拔起来,用地板车拉回家,找个合适的场地把它们整整齐齐地垛起来,风吹日晒,日子久了便自然干了,它们是材质较硬的烧火原料,耐烧性仅次于木柴。用暄和草引着后在灶膛熊熊燃烧,劈啪作响,省了拉风箱的力,这种柴禾更适合蒸窝头、蒸馒头等需要大火的活计。我小时候干的最多的是打猪草、拾柴火,尤其是捡到洪水过后从上游冲来的干柴,那是令人十分兴奋的事情。

后来,有了煤气灶,连接煤气罐的那种,炒菜、馏饭多用它了,只有蒸馒头等大活才动用土灶大锅。省了不少柴禾,却费了不少票子。城里的房子是四楼,几个月骑自行车去煤气站罐上一罐气,用肩扛上楼,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再后来,搬了新家,有了天然气,才少了拉煤气罐的劳顿。家里又陆续添置了电饭煲、电磁炉、电饼铛、微波炉等新厨具,方便快捷,也再也不用受烟熏火燎的煎熬。可不知为啥,老感觉用这些厨具做的饭、炒的菜与老家的土灶做的口感逊色不少,同样原料的小米粥,用老家的土灶大锅熬的更粘稠,有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电饭煲却绝对达不到这种效果,这兴许是人们怀念土灶的原因吧。

乡村的夜生活,是从落日、炊烟和母亲呼唤儿子回家吃饭开始的,鸡狗鹅鸭也停止了白天的喧嚣,各回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