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职场纪事）

胡伟

多少个无人相伴的下午，我的灵魂如同三九严寒中的太阳，苍白无力的颤抖着。

无意间，又想起了梦，一年了，也不知道远在深圳的她现在过得可好？

我是在网上认识鱼儿的，一条简短并带有几份游戏意味的广告词将正在大海里游荡的鱼儿掀出了水面。

鱼儿用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如梦”，第一次看到那条鱼在我好友中摆起尾翼时，我心里已经有一种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是一个爱做梦的人，认识她以前，我也是一条在水里游荡的鱼，只是我们没有游畅在同一片海水之中，擦擦肩，就此错过了与鱼儿的早些相识。

记得鱼儿当时挺凶的，她先是狠命的用尾翼激起一层浪花，然后庄严的对我说：“为什么你也是鱼，马上改了！”

鱼儿突然的攻击使在水中已经游了几年的我觉得有些不解，早几何时，鱼已成为我生命中的图腾，是相伴几年从未改变过的标志。

沉默良久，不知道是在怎样的心情下，我竟然真的对那条心爱的鱼下了狠手，我闭着眼睛，狠下心，用颤抖的手移动着鼠标向我那条鱼儿铡去。

片刻，梦给我发来一条信息，看着她那条闪动的鱼儿跳跃在我的QQ之中，我真想狠狠的骂她几句。但很快我就放弃了这种思想，我猜测，或许在梦的水中已经有了一条与她共嬉之鱼吧，如果我再去了那片海水，岂不搅乱了她们的嬉戏？我能理解，扰乱别人宁静、安详、幸福将给他们带来多大的痛苦。所以，我从心底已经原谅了梦，原谅了她狠狠的要求我伤害自己图腾的举动。

梦给我发了个可爱和一个害羞的鬼脸，后面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可是我真的不愿意我的好友中游荡太多的鱼。”

没想到梦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会有这么大的反差，我只知道她开始的霸气与后面的柔情皆来自于我那条不该误入她那片海水的鱼。

与梦的相识就那样在我以牺牲图腾的结局中结束。或许那时的梦认为，我与她之间并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更没有过程，我只是她生命中认识的一个QQ网友而已。可是，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不知道电脑那端那条被他弑去的鱼正在沉思，正在寻机深入她的内心深处，并窥听她如同梦般的人生。

之后的几天，梦经常在线，对我爱理不理的。我难免有些失落，世间有些东西往往都是不可理喻的，我的QQ中有这么多的好友，我也搞不懂为什么就觉得只有在她面前才能体会到失落感，也许因为她是条鱼，也许因为只有她才叫梦吧！总之，她对我的爱理不理更激起了我了解她的渴望。

我相信第一感觉很重要，就在梦不知道忙些什么时，我也没有闲着，我在为见梦的第一面作准备工作，调摄像头、处理照片……这一切的工序在我手中悄然的进行着。

一切准备妥当，看看时间，十二点，此时正是梦休息的时间，我们第一次见面该来到了，我整了整衣衫，理了理头发，将鼠标向视频聊天点去。梦没有拒绝，电脑显示对方已接收请求。我屏住呼吸，紧绷着眼框，死死的盯在屏幕上。三十秒钟的连接显得那么的漫长，我害怕我的眼皮在跳动的刹那错过了梦传过来的第一画面，我苦撑着，虽然眼睛有些涨痛，但最终没有合扰到一起。

画面传来了，我有些失望，因为我并没有看到梦，显示屏幕上只有我苍老的画面和梦那边的办公地点。梦给我发来了信息，又是一个可爱另加一个调皮的图标，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容易满足，看到梦的信息，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梦的影子，盯着那图标上跳动的眼珠，我脑海里也在勾勒梦的形象。

后来，梦告诉了我她的名字，（是我太笨，她的名字已经在资料中暗示了出来，可我猜不中）还告诉了她的年龄，梦比我大十一个月，她在诡异的笑容下要求我叫她华姐，我并没有拒绝。

有了初步的了解，梦给我的时间多了一些，键盘成了我们的沟通工具，每次手指在键盘飞舞之时，我的思绪便会随着这些文字驶入网络的遂道中，我甚至感觉，梦仿佛就在我身边。

那次聊天快结束时，梦终于满足了我的奢求，给我传了两张照片，我万分欣慰，迫不急待的打开，迫不急待的放大，迫不急待的将目光洒向梦的每一个角落。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梦的影子已经在我心底形成了一个烙印，挥之不去。

梦的文才很好，时不时在我们的聊天当中发来一些她日记中的激昂而又柔情的文字。我被她的文字所吸引，也被她那诗意，温馨的名称吸引，惭惭的，我发觉自己正在被一股力量笼罩，这股力量能使我心花怒放，也会令我心事重重。

两天后，梦给我来电话，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我留下的广告语牵引了我与梦的第一次对话。记得和她通话之时，我有些紧张，我故作镇定，故意放慢声调掩盖心里的浪潮飞涌。梦仿佛没有觉察到我内心的变化，没有体会到我颤抖的声音夹杂的几分羞涩，她的普通话讲得很好，声音清脆，她的一字一句都在激荡着我澎湃的心扉，还好，我坚持到了最后，至通话结束时，我没有失态。

我与梦惭惭的近了，在我把心扉向梦敞开之时，她也慢慢的给她的心门敞开了一条缝。不过，我只敢叫她华姐。我也只能叫她华姐，如果时光倒流，如果没有相见恨晚，我想我不会这样称呼她的，我会叫她梦，叫她华，或者她叫鱼儿贝贝，但绝对不会叫她姐的。可是，我结婚了，我再也不配轻柔的呼喊她梦。

在梦的鼓励下，我终于战胜了心里的恐惧，我决定去见梦，现实的见梦，那次见梦是在业务洽谈这颗迷雾弹下进行的。为了放松我紧张的心，为了在见到梦时不至太失态，我特意给自己做了一个安排，那天上午我去了另一家公司先练了一下胆，我是一个极为内向的人，所以，我必须先练胆，我宁可在别人面前显出自己的失败，但在梦的面前，我得显点男儿本色的。

最终我仍没有一个人去见梦的勇气，我叫上了一个对业务方面很熟悉的朋友和我一同去。

那天下午，我如约而至，到的时候正赶上梦快下班的时间，她们公司很大，我步入以后，有些慌乱的瞎找着，在那朋友的再三催促下，我才举起电话准备给客户去电，很幸运，我拔错电话了，我连续的四五个电话都打到了梦的那里，这是巧合，是天意？我至现在也分不清，不过我真的很感谢那次打错的电话，因为我的错而没有让我的紧张升温。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梦其实就在我的不远处，我已经步入到她的办公室当中，也许冥冥中，世间的万物早已有所安排吧，老天还是给我们大的擦肩中创造了一次短暂的擦肩。

还好，最后我还是见到梦了，在她们公司的大门前，我正拿着电话徘徊的时候，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就是梦，就是那个在我心底留下烙印的女孩！现在我依然清晰的记得那时的心情，快乐并紧张着，兴奋并压抑着。

“华姐！你好！”我先开口叫她的。我知道，我的语音中一定充满着颤抖，那一声叫唤是我用全身的勇气去完成的。

梦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走了过来，她很从容，很飘逸。她的神态给了我几许的放松。

“胡先生吗？陈小姐快下班啦！咱们赶紧过去。”梦完全是用一种洽谈业务的口吻回答着我，那个时候，这种语气很管用，让我更加的放松。

那次业务谈得很成功，也许是梦不在场的缘故，（她送我到达后就离开了）第一次谈业务我就充当了主导力量，说真的，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得意的。就在业务快谈完时，我听到陈小姐接了一个电话，神态似乎有点异样，嘴上还挂满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猜测这电话可能是梦打过来的，心里顿时更加充满勇气，充满信心，我有种强烈的要证明自己的欲望。

事后，陈小姐的话证明了我的猜测，那个电话的确是梦打过来的，梦叫我离去的时候给她打个电话。

我强按着内心的欢悦，装得再平静的脸上怎么也无法掩饰内心的若狂。

真幸运，梦那天要来我公司所在的地方办事，正好我们有车，我心里一阵窃喜，终于和梦在一起的时间会再长一点。上车时，我特意把前面的位置让给了与我同行的朋友。我和梦座在了后排，在我与梦的中间还有她的一个同事。

车子在宽敞的公路上行驶，我打开车窗，风缕缕刮来，吹起了梦的发梢，并传来了阵阵的发香，我在享受着这份上天给我的奢望之时偷偷的侧过脸，看着梦，从她的头发，到她的秀额，再到眼睛、鼻尖，像看她相片时的情景一眼，我没有放过她的每一个角落。

梦显得很自然，她的话不多，但每词每句都透着一种魔力，女性的魔力，在她特有气质的衬托下，她的这种魔力无时不在振憾我的心扉。

突然，梦把眼睛移到我这边来了，我一下子急了，迅速的转过头看着窗外，看那些飞奔的汽车和从眼帘逝去的楼房，她的这一侧视让我的心再度紧张起来。

感谢我的皮肤，是黑色的皮肤藏起了我绯红的脸。

车行驶的速度很快，半个小时以后，终于到了那个我永远不想到达的目的地。梦和她的同事下车了，望着她们的背影在人群中消失，我很黯然。

那天的夜很漫长，躺在床上的我思绪万千，因为夜里再也没有梦的影子，我独自熬游在网络之上，通过看聊天记录回忆着一切，我想早点睡去，睡着了去梦里寻找梦。可是直到凌晨，我才倒在了键盘一侧，将我疲惫的身体交给周公。很遗憾，那夜我没有在梦中寻到梦，我在拼命的寻找，拼命的寻找，最终也只找到一丁点模糊的影子，我想靠过去，近点，再近点，我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抗争到天亮，依然无法靠近。

天终于亮了，阴暗暗的，就像我的心一样淡然。我用迅雷般的速度冲洗完毕，就踏步流星般的向公司奔去。插电源，开电脑，上QQ，寻找鱼儿图标，发信息，这一切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呵呵呵，或许是入魔前的征兆吧！

那几天，我与鱼儿之间的沟通更多了，我们已经越过了第一层平台，步入了更火热的阶段，当然我心里一直都很明白，我与她之间最后的路只能是悬岩。正如长恨歌所言：“生君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与梦之间早就注定只是擦肩。

在网络给我的快乐中，我迎来了认识梦的第三个星期六，那天下午，梦终于对我说出了当初要我更改我的图腾鱼标之原因。果不出我所料，梦的QQ中已经有了一条鱼的存在，这条鱼对她很重要，她不可以有别的任何鱼再存在于她的QQ之中。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羡慕的理由啊，那条幸福存在于梦QQ中的鱼儿，应该引以为豪了。

梦告诉我，她星期天要参加那条鱼儿的聚会，我心底祝福她，同时，也深深的感觉到失落与无奈。那一刻，办公室那端正好响起了“爱上别人的人”这首歌，我侧耳倾听，没想到第一次听就将我带入了一潭迷雾之中，找不着边际，找不着自己，随风茫无目的飘流。“摇曳着 你的迷离眼神 在漩涡里浮浮沉沉 我想放弃却迟迟不能 冰封的心又开始回温”优柔的旋律真美，窗外下起沥沥的细雨，雨滴轻轻的滴洒在树叶之上溅起几点孤单的水花，大自然的一切仿佛是点燃我空虚，伤感的生物钟。我燃上烟，望着烟圈飞去，与清茶的蒸气融合在一起，思绪不禁回到了那段不足百米的路上。

那是我第二次在现实中见到梦，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多了第一次时的亲密，记得那天我喝了些酒，有一点点眩晕，喝完酒的感觉正如同梦境，在思绪被麻醉，现实被淡忘，大脑开始虚渺之时，我觉得有一丝丝的欣慰。

送梦离去时，保安的那句玩笑将我推向了迷雾的顶峰，那瞬间，我甚至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梦，你男友这么晚了还来看你啊？”保安说：

梦离宿舍很近，我是爱花之人，但那天，我无瑕顾及梦她们公司周围的花草，厂区的灯光有些昏暗，我步行于梦的身边，真希望世界在这一刻停止运行。

杭州萧山。

又是一个无人相伴的下午，真烦！

冷雨夹着凉风袭过，使人感到了夏天的寒气。时间没有停止在那百米的路上，但我的思绪却不想回来。人生本就一场梦，我喜欢闭着潮湿的眼在我的梦中寻梦。

风哦！我不知道你将领我走向何方。那里是否有点点渔火，那里可是我幸福的港湾，抑或是埋葬岁月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