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离母亲有多远

茉莉花开

一直以为重疾，与年过七旬，身体依然康健的母亲是那么遥远。一直深信母亲会像舅舅、大姨、二姨一样健康长寿。我们姊妹五个一致同意：孝顺孝顺，顺是最大的孝，老家城里母亲觉得在哪里开心，就在哪里过。 在城里带孙子的母亲，过完年就念叨着想老家了，好长时间没和邻居老姊妹们唠唠了。不想让母亲晚年太过孤独，就随了母亲的心意：疫情过后，趁着弟妹们学校还没开学，赶紧把母亲送回了老家。谁知这一送就送出了事。一住就被重疾悄然扣了门，险些让我们永远失去母亲。

母亲一回去就忙碌起来，大有"一展宏图"之势。"今天我把家里的二年生黄姜刨了，明天打电话说挖了许多黄黄苗"让我们回去拿。母亲乐呵呵地报告着自己的战绩，好像在证明着自己还有用。

以前我从来不相信母亲说的什么预感心灵感应，总觉得母亲迷信。然而母亲突然生病，让我怕了那种所谓的心灵感应。那天，突然有点惦记在老家的母亲了，孩子上网课没拿手机，没刻意记母亲号码，想着等晚上回去，再动员母亲来城里住。谁知中午吃饭时，弟弟突然微我：母亲不知何时晕倒在地里，被巡查焚烧荒草的村干部偶然发现。

　　上班中途明明突然记挂患有高血压的母亲，有电话问候欲望，只因没带手机，上班忙，就自我安慰，没事的下班回去闲了再打，想着日方长不急这一时。只因心存侥幸的一念之差，却险些要了母亲的命。邻居大妈描述时间推断，我想打电话那会，恰是母亲犯病之时。想母亲头顶烈日高高举起撅头，突然四肢无力，头疼欲裂，一摇一晃之后，最终大脑一片空白而轰然倒地。手机就装在母亲的口袋里，她却无力掏出拨打，向儿女亲朋好友求助，。想母亲在山坡上向下张望，看着路上走过一个个行人，她多想大声喊出谁来救救我，却已无法发声，头脑清醒的母亲无力地垂下头，看着地上的蚂蚁，都比自己有力，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一次次划过母亲的指尖，抚摸这母亲焦急地脸儿。都说母女连心，打电话的欲望，明明是母亲在向我传递求助发的出的信息呀。却被粗心的我白白浪费掉了。好几个小时重病的母亲，脑出血的母亲，就那么在太阳下烤着煎熬着挣扎着。当时母亲该是怎样的绝望呀。我想母亲一定是记挂这我们姐弟五个，用顽强的毅力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直到被村干部发现……

想妈时就常回家看看，不放心妈时赶紧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妈妈是否健康。马上做不要等有时间了，忙过这一阵了。工作可以明天再做，钱也可以来年再挣，唯有孝心不可以等，人到中年父母还能陪我们走多远？我们还能做几年别人的儿女？没人告诉我们答案。无法预测丈量父母生命的长度，我们可以尽量拖长他们生命的宽度。

　　中午十二点多，我匆匆赶到内乡人民医院时，母亲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经过简单地处理后，母亲紧急送往南阳南石医院救治。母亲下午就住进了重症监护室。一扇门，一扇门将我们和母亲隔开，母亲在里面，我们在外面，母亲的痛我们不知，我们的焦急和煎熬母亲也不知。母亲不能说话不能进食，甚至练一口水也不能自进。整整三天母亲滴水未进。母亲被封闭在一个狭小的重症监护室内，空气不流通，重病的母亲多向往外面自由的空气。面对进进出出陌生的医生护士，母亲是抵触的。偶尔被推出来做ct时，母亲用眼神恳求我们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可是我们除了焦急地等待却什么也不能做。

　　一周后在南师医院的普通病房，我见到了日渐消瘦的母亲，弟弟正在为她擦洗按摩。听到我的声音，母亲轻轻地睁开了一双无神混浊的眼睛，只有几秒钟时间，眼睛又闭上了，没想到母亲有一天会因为睁开眼睛都很疲惫。望着母亲黝黑紧巴僵硬的脸，和紧闭的双眸，和满身插着的管子，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但我不能掉泪，我不能让母亲看出我的脆弱。母亲生病最需要坚强的是我们这些儿女，我们要给母亲力量。打起精神找开心地话题和母亲讲。

　　将近两个月的治疗，母亲一天天地好转，开始了漫长的康复理疗之旅。已经可以正常进食，简单地与人交谈了。母亲一直很努力积极地配合着医生治疗。每次锻炼，看到母亲艰难地挪动那条不太灵活地双腿，而累地的满头大汗时，我多想帮帮母亲，但一次次忍住了，要想母亲早日康复，治疗锻炼的苦，她是一定要吃的。

生病的母亲变回了幼时的我们一样，要从最基本的咀嚼吞咽学起，像不足一岁的侄女一样，不会走路，不能站立只能以车代步，喝水怕呛气管，用奶瓶慢慢地充吸。小时候母亲是我们的天，我们事事听母亲的，如今母亲小心翼翼地听这我们的，怕时间长了儿女失去耐心。儿时我们靠母亲的精心抚育才能长大，今天母亲最基本的大小便都需要我们的帮助，精心伺候。一颗饭粒落到衣服上，我们不帮忙母亲就一直邋遢着。 看到母亲的小心翼翼，我们心里都很难过。

　　主治医生为了刺激母亲的语言神经，让母亲放松心情，每次都鼓励鼓励母亲，拉拉家常。那天母亲说按照母亲的年龄，她恢复的已经很好很快了。还朝母亲竖起来大拇指。说"阿姨你真棒继续努力哦"，她开心地像个孩子般羞涩地嘿嘿笑着，我跟着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医生又问妈妈今天谁给你做的饭，啥饭？她骄傲地说三女做的，麦妮做的们。我心头热热地，谢谢您妈妈，谢谢您还记得您最疼爱的小女儿！有妈的感觉真好，还有人亲昵地叫儿的乳名。谢谢您妈妈，谢谢您的坚强，谢谢您的努力，让儿女们有机会来弥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往后余生您的每一天我们都当做生命里的最后一天来伺候。让母亲安度晚年。妈妈您啥也不用想不用牵挂，您歇息吧，女儿已到了知天命之年，不需要您再为我做些什么，我只要您好好的，有您我们才有家，有您我们的心灵次才不会空旷，有您我们姊妹永远是一家。

　　我们都深信，干练睿智善良了一辈子的母亲，自会善人自有天佑，一定会挺过来的。如今母亲恢复的很好，但毕竟年岁大了，如今母亲会时而明白，时而糊涂。明白的妈妈，糊涂的您妈妈心里都只有我们。生病的妈妈一次进食不多，需要少食多餐。每天早晨五点我准时起床给您做饭，六点半到医院喂妈妈，您每次都催我快点走，叫孩子们起床学习，让我也赶紧回去吃饭，上班别迟到。当我喂您吃饭时，您时不时地抬头看挂在墙上的闹钟时，怕我上班迟到，您一次次抬头看时间，饭越吃越快，妈妈呀您可知道，当时我内心是怎样惊涛骇浪地翻腾么？周末没有网课时我带儿子来帮您洗脚，端屎倒尿时，您埋怨时，您可否明白您一向疼爱的小外孙已经长大，孩子教育不再只有学习，让他明白接受生老病死，珍惜亲情感受孝道和文化课一样重要。做人比成绩重要。妈妈女儿明白，下一代教育和学习很重要很重要，但此时此刻对您的照顾更重要。与孩子相比此刻您更需要我的照料呀。往后余生您的每一天我们理应当做生命的最后一天来陪伴。决不让您饱尝久病床前无孝子的苦楚。

　　明白的您让我们感动，虽然您生病了，不似以前那般睿智，但是您永远是给我们安全，给我们精神依托的妈妈，无论昨日那个精明干练的您，还是今天生病略显糊涂的您，都是我们精神的定海神针，感情依托。只有您才能包容我们所有的缺点与不足。有妈心灵才有家。妈妈母亲节快乐！祝愿妈妈早日康复！人到中年上有老，是孩子头上悬着的一块宝，子欲孝亲还在，是人世间最温暖的晨曦。感谢上天！感谢母亲给我们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