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居潜修小品（第八集）

知足开心

作者简介：

范文义，笔名闻毅，网络昵名渤海渔翁、太行老土、海河闲翁。1945年2月3日生于河北平山，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穿过军装，吃过公粮，做过嫁裳。2005年2月退休，职称编审。撰写发表文章（含网络与报刊）数百万字，含诗词约6000首。出版著作十多部。天津市作协会员、楹联学会会员、诗词学会荣誉理事、老促会理事，央视国际频道特约评论员。

宅居潜修小品（2020年5月4日—5月10日）己亥庚子春，举国战瘟神。社区传染避，封锁净烟尘。于是外出活动杜绝，买菜单门出行。日日宅居陋室，自成一体修能。助兴江城抗疫之同时，或观电视，或读诗文，或交流于微信，或自抒于心胸。其视野也广阔，其内容也丰盈，其兴致也多样，其感触也多情。

宅居续品之十三——汉代名臣系列之七：简评西汉四大“酷”。

（按：前面6期宅品列举7位人物，有信奉黄老学说之汲黯，有循吏张释之、龚遂，有酷吏“强项令”董宣等，曾顺便提及汉代酷吏的有关信息。其实当时“酷吏”作为一种职业，从事者甚多，专门打击豪强，维护社会治安，多数比较清廉。今仅举“四大酷”，简评各自为人、结局，做一小结。

其一，“一意孤行”之赵禹。

赵禹与张汤同为汉武时“十大酷吏”之一，早年文笔犀利，为御史，曾任太中大夫、中尉、少府等职，与张汤编定《越宫律》《朝律》和"见知故纵"等法律。其最大特色是“一意孤行”：为人廉洁傲慢，做官以来，家中没有门客。三公九卿前往拜访，赵禹始终不答谢，断绝朋友、宾客的来往，以便独立办案，专门对案子追根问底。起初，公卿们带重礼登门，赵禹只是天南海北地闲聊，丝毫不理会对方各种暗示，过一会，公卿们见话不投机，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赵禹全将重礼退还。从此，人知其廉洁，再也不招惹他。原先，曾为其上级的周亚夫，见他迷恋法律，瞧不起他，认为他成不了大器。但他越到晚年办案越加沉稳。司马迁在《史记·酷吏列传》中说：:"公卿相造请禹，禹终不报谢，务在绝知友宾客之请，孤立行一意而已。"后来，赵禹因年老，被调任燕国相。几年后，因昏乱忤逆，免职回家。十多年后，老死在家。基本上属于善始善终。

其二，"苍鹰"翱翔之郅都。

初任郎官，为汉文帝侍从，从不接受私人请托。主要活动于汉景帝时期，敢于向朝廷直言进谏，在朝廷上当面指出大臣的过失 。 西汉初年，济南郡的大姓宗族共有三百多家，强横奸滑，仗着宗族户多人众，称霸地方，屡与官府作难。地方官"莫能制"，于是汉景帝拜郅都为济南郡太守。郅都到任就把瞷氏等几个大姓家族的首恶分子全家斩杀，其余的大姓坏人都吓得大腿发抖，不敢再与官府对抗。过了一年多，济南郡路不拾遗。公元前150年(前元七年)，郅都晋升为中尉，掌管京师的治安警卫，执法不阿，施行严刑峻法，不畏避权贵和皇亲，凡犯法违禁者，不论何官何人，一律以法惩之。列侯和皇族之人见到他，都侧目而视，称呼他为"苍鹰"。公元前148年，原被废弃的太子刘荣改封临江王后，因侵占宗庙地修建宫室犯罪，被召到中尉府受审后，畏罪自杀身亡。窦太后大怒要治罪，汉景帝先将他罢官还乡，随后却派使者持节任命郅都为雁门郡太守，直接赴雁门上任，处理军政大事。匈奴人一向敬佩郅都的节操威名，得知其就任雁门太守，惊恐万分。郅都才抵达雁门郡，匈奴骑兵便全军后撤，远离雁门。匈奴人曾将郅都雕成木偶，立为箭靶，令匈奴骑兵奔跑射击，竟无一人能够射中。直到郅都死去时，匈奴人一直没敢靠近雁门。

窦太后得知郅都在雁门受重用，立即下令捕之。汉景帝替郅都辩解，说:"郅都是忠臣"。准备释放郅都。窦太后说:"临江王难道就不是忠臣吗?"郅都终于被杀。郅都死后不久，匈奴骑兵重入雁门。

其三，“治鼠”起家之张汤。

张汤是杜陵人。其父曾任长安丞，令张汤守护家舍。回来后，发现家中的肉被偷吃，父亲大怒、鞭笞张汤。张汤掘开老鼠洞，抓住了偷肉的老鼠，并找到了吃剩下的肉，然后立案拷掠审讯这只老鼠，传布文书，彻底追查，并把老鼠和吃剩下的肉都取来，罪名确定，将老鼠在堂下处以磔刑。其父见后，将其审鼠的文辞取来看过，如同办案多年的老狱吏，非常惊奇，于是让他书写治狱的文书。父亲死后，张汤继承父职。为长安吏，任职很久。后因为人狡诈，玩弄智谋驾御他人，渐升为太中大夫、廷尉，在处理淮南、衡山、江都三王谋反的案件时，穷追狠治，彻底审理。受到尊崇信任，晋升为御史大夫。与赵禹编定有关律条。用法主张严峻，常以春秋之义加以掩饰，以皇帝意旨为治狱准绳。曾助武帝推行盐铁专卖、告缗算缗，打击富商，剪除豪强。颇受武帝宠信，多行丞相事，权势远在丞相之上。

张汤在担任御史大夫第七年的时候。终于被免官治罪。元鼎二年十一月(公元前116年12月)，因为御史中丞李文及丞相长史朱买臣的诬陷，张汤拒不认罪。于是汉武帝又派赵禹责备张汤。赵禹见到张汤后，责劝张汤说:"阁下怎么不懂分寸，您审讯处死了多少人，如今人们指控你的事情都有根据，圣上很重视你的案子，想让你自己妥善处置，为什么要多次对证呢?"张汤于是上疏谢罪说:"张汤没有尺寸的功劳，从刀笔吏起家，因得到陛下的宠幸而官至三公，没有任何可开脱罪责之处。然而阴谋陷害张汤的，是丞相府的三位长史。"于是自杀身死。

张汤死后，家里的财产不超过五百金，均得自皇上的赏赐，没有其他产业。其侄子要厚葬张汤。张汤的母亲说:"张汤作为天子的大臣，被恶言污蔑致死，有什么可厚葬的!"遂用牛车装载他的尸体下葬，只有棺木而没有外椁。汉武帝知道后，说:"没有这样的母亲，不能生下这样的儿子！”

其四，天性善治之赵广汉。

赵广汉，字子都，西汉涿郡蠡吾县(今河北博野县)人，主要任职于汉宣帝期间。曾任颍川郡太守、京兆尹。人称赵广汉为“中国古代十大清官之一”。

赵广汉从京辅都尉升为守京兆尹不久，就遇到处理杜建一案。 杜建是赵广汉下属，

杜建是赵广汉下属，但资格老，根基深，为人霸，在汉昭帝在世时，成了监造平陵官员，指使门客从中非法牟取暴利。赵广汉根据举报掌握事实，先把对方控制起来，警告他悬崖勒马，但杜阳奉阴违。赵广汉见规劝无效，说清者纷至沓来。便不给来者一点面子。杜家的族人和门客不由得恼羞成怒，遂密谋把杜建从牢里救出来。就在他们图谋不轨之时，赵广汉已通过内线完全掌握了他们的阴谋，派人去警告那些打算劫狱的主谋者:"如果你们真想这样干，将依法把你们灭门!"震慑对方。然后，赵广汉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命令狱吏将杜建斩首弃市。杜建的同党们就没有人再敢为杜建说话，京城的百姓交口称赞。

其时，年仅21岁的昭帝患病而死，几经周折，大将军霍光等大臣尊立年18岁的刘询为帝，刘询就是汉宣帝，系汉武帝曾孙。作为守京兆尹的赵广汉，因为推立宣帝参与决策有功，得到宣帝的封赏，成为当时赐爵关内侯八人中的一名。宣帝登基的第一年(公元前73年)，赵广汉被调往颍川郡担任太守。治所大致在今河南省范围，阳翟为郡治所，赵广汉曾做过阳翟的县令，对那里的情况较熟悉。赵广汉初到颍川任上，就发现不少豪族大姓通婚，势力交结庞大;官员也有与地方上富豪结为朋党的，社会乌烟瘴气。恶名昭著的原氏、褚氏两大家族更是结为姻亲，蓄养门客，横行乡里，胡作非为。赵广汉搞清了本郡豪门大族的基本情况，把原氏、褚氏两大家族中作恶的头领抓起，公告斩首。同时，着手解决富豪、官吏拉帮结派的问题。

赵广汉发明举报竹筒，专门接受告发的信件，收信以后，一经核实，便依法治罪。同时故意隐去揭发者的姓名，而说成是某某豪门大姓子弟所告发，以便引发他们的内讧。自此后，强宗大族的内部果然出现了分裂，并逐渐成为冤家对头，一时奸党散落，社会风气大大好转。社会上各种消息都能很快地传到他的耳朵里，一些不法分子也因此再不敢顶风作案。

经过大刀阔斧地整治，颍川面貌在短期内大变。在赵广汉担任颍川太守的第二年，即公元前72年，朝廷令赵广汉带兵去前线，归属赵充国将军指挥。战事顺利结束后，赵广汉随军返回，宣帝重新任命赵广汉为守京兆尹，一年后，转为正式京兆尹。赵广汉声名在外，这次复任京兆尹，京城百姓很是高兴。 赵广汉精力充沛，办事认真，接见百姓废寝忘食。他善于思考，精通"钩距"。通过一种数学推理“问牛知马”法，寻找线索，查清真相。经常能把藏匿很深的坏人坏事揭露出来，上上下下对此都非常佩服。有一次京城发生了一起绑架案:皇宫一个侍卫在家里被两个劫匪劫持了。接到报案，赵广汉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终于发现了劫人者的住处。他飞速率人赶到，亲自说服劫犯投降，放了人质。

赵广汉任职期间恪尽职守，政绩瞩目，也得罪了很多权贵。在京城第一个得罪的是霍光家族。霍光为三朝元老，官拜司马大将军，更兼国丈之尊，位高权重，是朝廷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连宣帝都对霍光非常顾忌。就在霍光死后不久，赵广汉查到霍家有非法酿酒、非法屠宰的嫌疑，便亲自带人前往霍光儿子博陵侯霍禹的宅第进行搜查，砸烂了霍家酿酒的器具，还用刀斧砍坏了门户。霍光的女儿是皇后，她向宣帝哭诉。毕竟霍光才死不久，宣帝派人查办，经过曲曲折折，广汉因此被惨遭腰斩。 长安的官员、百姓听到赵广汉因犯法而将被处决，十分震惊和悲痛。赵广汉为京兆尹时清正廉明，威制豪强，使人民安居乐业，这样的一位清官才是老百姓真正需要的啊!于是长安城里出现了众人集结为他送行的动人场面。

拙评曰：上述4位“酷哥”，赵禹得以善终，恐怕与其“心无旁骛，一心办案”有关吧。郅都不仅办案得力，且军功昭著 ，谷永曰："赵有廉颇、马服，强秦不敢窥兵井陉；近汉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向沙幕。”陈寿曰：:"郅都守边，匈奴窜迹。故贤人所在，折冲万里，信国家之利器，崇替之所由也。"然而，堂堂一个景帝不能保护一个功臣，竟然使其命丧于妇人之手，岂不悲哉！张汤之自杀，虽然迫于形势，恐怕与其平时“智足以拒谏，诈足以饰非”有关，连其门客田甲曾责备张汤行事中的过失，聪明反被聪明误。故自身虽廉未能自救，幸而汉武知其冤，封其子郎职。赵广汉天生就是个办案的料，其作风之猛，心思之密，措施之力，方法之多，谁能相比！可惜，他就是预料不到，足智多谋的他被有人给绕进去，连喘气的机会也没有就被拦腰“谋”掉了！岂不痛哉！

（5月4日；3720字）

宅居续品之十四——汉代名臣系列之八：选评东汉“党锢”精英（一）范滂

诸葛亮在《前出师表》中沉痛地说：“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后汉之倾颓主要指桓帝、灵帝时两次党锢之祸，严重摧残反宦官集团的士大夫精英，搞乱了社会，危害了民生，导致了汉朝的灭亡。窦武、刘淑、陈蕃、李膺、荀昱、杜密、王畅、刘佑、魏朗、郭林宗、宗慈、巴肃、夏馥、范滂、尹勋、蔡衍、羊步。张俭、岑晊、刘表、陈翔、孔昱、苑康、檀敷、翟超、度尚、张邈、王考、刘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等多人意气相投，激浊扬清，前仆后继，共赴危难，书写了泼墨重彩的篇章。

陈蕃、窦武首先遇难，李膺、杜密、翟超、刘儒、荀翌、范滂、虞放等百余人，被下狱处死。在各地陆续被逮捕、杀死、流徙、囚禁的士人达到六七百名。其中，不乏为了气节甘愿投案与烈士共死、友人为了保护烈士遗孤而不惜一切、为了鸣冤救人而赴汤蹈火等。如果说那是中国封建社会最黑暗最低沉时期之一的话，同时闪烁出舍生忘死、以死为荣、正义至上、气节闪光、气吞云霓的辉煌。

下面，先举一例：范滂。

范滂（pāng）（137—169）。 字孟博，汝南征羌人。自幼节操高洁，被州人饮佩，因品行孝顺、正直而被提拔。当时冀州地区发生饥荒，盗贼纷起，朝廷任用其为清诏使，前去查办。范滂走马赴任，慷慨激昂有澄清天下污秽之志。等到到了冀州境内，太守、县令知道自己贪污受贿，听说范滂来了，都自动辞官而离去。  

    太守宗资听说范滂美好的名声，请求朝廷让范滂暂任功曹，并把政事交给他处理。范滂在任功曹期间，严厉地整治痛恶的人和事。那些在行为上不孝顺长辈、不尊敬兄长，不遵循仁义礼制要求的人，一律清除、驱逐出官府，不与他们同朝共事。推荐品德特别高尚者，提拔贫寒之士，使他们能够发挥才能。范滂外甥西平人李颂，是王侯之家的子弟，却被同乡的人所不齿。中常侍唐衡把李颂请托给宗资，宗资任命他做小官。范滂却认为他外甥李颂不是合适人选，就把这件事压下不办。宗资把怒气转嫁到书佐朱零的身上，鞭打书佐朱零。朱零仰起头说：“范滂（这样做）是公正的裁断，好像用锋利的刀刃切割腐朽的东西。今天宁肯被棒打而死，也不能违背范滂。”宗资这才作罢。

建宁二年，朝廷大肆诛杀钩党之人。诏书下达，紧急缉捕范滂等人。督邮吴导到县，手捧诏书，自闭驿舍，伏床哭泣。范滂已经被拘捕过一次，听说这件事后，说：“这一定是因为我呀!”当即赶到县狱。县令郭揖十分吃惊，走出官衙，丢下官印，拉着范滂要和他一起逃走，说到：“天下这么大，你为什么偏偏在这里？”范滂说：“我死了灾祸就可以平息了，怎么敢因为我的罪名连累您，又使得我的老母流离他乡呢!”范母前来和滂诀别，范滂告诉母亲：“有弟弟仲博孝敬您就够了，我跟随先父去黄泉，是死得其所。只是希望母亲大人割舍这难以割舍的恩情，不要再增添悲伤了。”其母说：“你现在能够与李膺、杜密齐名,死也无遗憾了!已有好名声,再求长寿,可兼得吗?”滂下跪受教,拜了两拜，辞别母亲。经过的人听见了，无不被感动得流泪。这一年，范滂33岁。 

绝句点赞：

沉沉暗夜士名扬，灼灼明星是范滂。

慈母坚贞儿好汉，悲歌殉难别家乡！

（5月5日。1317字）

宅居续品之十五——汉代名臣系列之九：选评东汉“党锢”精英（二）陈蕃

陈蕃字仲举，汝南平舆人。是东汉末年重臣，也是“党锢”集团领军人物。陈蕃的一生，始终都处在宫廷争斗的风口浪尖上，或与专权的外戚争锋，或与弄事的宦官相抗。不避强权、犯颜直谏，心存社稷，其志拳拳，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苦苦地支撑着摇摇欲坠之东汉政权，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捐躯死国，身首异处，给后人留下无尽的惋惜外，还有"大丈夫当扫除天下"而事未尽的悲壮。

其一，不扫一室，当扫天下。蕃年十五，尝闲处一室，而庭宇芜秽。父友同郡薛勤来候之，谓蕃曰:"孺子何不洒扫以待宾客?"蕃曰:"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室乎?"勤知其有清世志，甚奇之。

拙评曰：澄清天下，其志固佳。若能从扫清一室做起，岂不更好？南宋末年徐钧咏道：“身居一室尚凝尘，天下如何扫得清。须信修齐可平治，绝怜志大竟无成。”信乎哉！其最后与大将军窦武共谋翦除宦官，事败而死。可谓佐证。

其二，任职地方，清廉佳话。历任郎中、豫州别驾从事、议郎、乐安太守；修武县令，尚书；豫章太守；尚书令、大鸿胪；议郎、光禄勋；尚书仆射，转太中大夫；太尉；太傅、录尚书事等。忽上忽下，清正始终。

一是清白自留。任乐安太守时，李膺任青州刺史，治政严猛，青州属城官吏听到消息的，都自己要求离去，只有陈蕃因为政绩清廉，独自留下。

二是打死请托。大将军梁冀大权在握、威震天下，当时派人送信给陈蕃，请陈蕃办私事。送信的人无法见到陈蕃，于是假托他事请见陈蕃，陈蕃发怒，将其打死，因而获罪由太守被降为修武县令。

拙评曰：嫉“托”如仇，雷厉风行，等于给梁冀耳光。

其三，礼贤心切，设榻待客。

陈蕃任豫章太守时，礼请徐稺担任功曹，徐稺不免前往，谒见之后就退出来。陈蕃在郡里从不接待宾客，只有徐稺来时特设一个榻，徐稺走了就悬挂起来。

其四，刚直不阿，谏诤不已。

一是中常侍苏康、管霸等人再次被起用时，互相勾结排挤诬陷忠良大臣。大司农刘佑、廷尉冯绲、河南尹李膺，都因违背汉桓帝意旨而受到惩处。陈蕃借朝会之机，坚决为李膺等人申诉，请求汉桓帝宽免他们，提升他们的官爵。反复申诉，词意恳切。汉桓帝不听从，陈蕃因此流泪起身而出。

二是当刘瓆、成缙、翟超、黄浮等惩处作恶宦官时，遭到汉桓帝不满和有关部门弹劾，陈蕃一再上书劝谏汉桓帝，请求赦免刘瓆、成缙、翟超、黄浮等人，汉桓帝看了他的奏章，更加恼怒，一点也没有采纳。朝廷中有不少人怨恨他。宦官也因此更加痛恨陈蕃。

三是延熹九年(166年)，李膺等人由于党人事件被关进监狱受审。陈蕃因而上书极力劝谏。汉桓帝不满陈蕃说话直切，于是借口陈蕃辟举选用人才不当，罢免了他。

拙评曰：忠言逆耳，多言积祸。

其五，谋除宦官，事泄遇难。

以前，陈蕃即因支持汉桓帝立窦皇后有功，永康元年(167年)，汉桓帝驾崩，窦皇后执掌朝政，任命前太尉陈蕃为太傅并管理尚书台事务。建宁元年(168年)，汉灵帝继位，窦太后更加倚重陈蕃。陈蕃与其父大将军窦武，同心尽力，起用名流贤士，共同参与国家政治，天下之士无不伸长脖子盼望天下太平。但是，汉桓帝的乳母赵娆，早晚都在窦太后身边，中常侍曹节、王甫等同她勾结，讨好窦太后。窦太后耳朵软，多次下诏令，给他们封爵授官，其 爪牙，大都贪婪暴虐，陈蕃切齿痛恨，与窦武决心消灭宦官。陈蕃自认为既顺从人愿，又对太后有过功德，目的定可实现，于是先向太后上疏。陈述宦官们罪恶。岂知事情很快泄露，曹节等人伪造窦太后的命令杀了窦武等人。陈蕃当时七十多岁，听说变乱发生，率领属官和学生八十余人，一起拔刀冲进承明门，王甫的兵士包围陈蕃等人几十层，捕捉陈蕃，对陈蕃又踢又踩，骂陈蕃:"死老鬼，你还能裁减我们的人员，剥夺我们的额外收入吗?"当天就杀害了他，把他的家属流放。

拙评曰：陈蕃除“宦”，看似掌管天时地利、手拿把攥，而功败垂成，岂非“功夫”未到、“火候”不成乎？抑或当初“一室不扫”而致“老来糊涂”耶？苏辙道：“蕃一朝老臣，名重天下，而狷狂寡虑，乃与未尝更事者比，几乎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斯岂孔子所谓贤哉!”

蔡东藩曰：“陈、蕃有德于窦后，而进列上公，窦武更位极尊亲，手握兵柄，二人同心，协谋诛奸，似乎叱嗟可办;然必不动声色，密为掩捕，使妇寺无从预备，一举尽收，然后奏白太后，声罪加诛，吾料太后亦不能不从，肃清宫禁，原反手事耳!计不出此，乃徒向太后絮聒，促令除奸，何其寡谋乃尔?”

绝句一叹：

早有豪情天下澄，清廉刚正立朝廷。

宫闱灭寺等闲事，岂料“柔情”害汉清！

（5月6日；1800字)

宅居续品之十六——汉代名臣系列之十：选评东汉“党锢”精英（三）李膺

（按：李膺与陈蕃为“党锢”并列领军人物。李是“八俊”之首，天下“楷模”。虽然李不如陈那样一度位高权重，但二人一直同气相求，名节自励，成为当时士大夫敬重的榜样。二人区别如蔡邕评价:“陈仲举强于犯上，李元礼严于慑下。犯上难，摄下易。”今且看李膺“慑下”之风采等。）

其一 ，青州刺史，震慑贪官。

李膺(110-169年)，字元礼，颍川郡襄城县(今属河南襄城县)人。最初被举为孝廉，又被司徒胡广征辟，举高第。后升任青州刺史，青州的郡守县长害怕其严明，大多弃官而去。唯一自信清廉而留任者即当时之乐安太守陈蕃。

拙评曰：“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李膺何以让贪官害怕？无非是两条，“身正不怕影子斜”；铲除贪官手不软。

其一 ，青州刺史，震慑贪官。

李膺(110-169年)，字元礼，颍川郡襄城县(今属河南襄城县)人。最初被举为孝廉，又被司徒胡广征辟，举高第。后升任青州刺史，青州的郡守县长害怕其严明，大多弃官而去。唯一自信清廉而留任者即当时之乐安太守陈蕃。

拙评曰：“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李膺何以让贪官害怕？无非是两条，“身正不怕影子斜”；铲除贪官手不软。

其二，司隶校尉，破柱逮奸。

李膺后来被任命为司隶校尉。当时宦官张让的弟弟张朔担任野王县长，残杀孕妇，听说李膺的威严，畏罪逃回京师，躲在张让家的夹柱中。李膺知道后，率领吏卒拆破夹柱捉拿了张朔，将其交付洛阳县的监狱。录供完后，将其正法。张让找汉桓帝告状，皇上问明情况，也不了了之。从此大小宦官都屈身敛迹不敢出声气，休假时也不敢再出宫。桓帝诧异地问是什么原因，他们都叩头流泪说:"怕李校尉。"当时，朝廷一天比一天紊乱，纲纪败坏，只有李膺独自保持风采。

拙评曰：追歼穷寇，不留后患。清代李光地道:“李元礼为司隶校尉，宦官之弟已避入柱中，便当住手，乘此以慑群小足矣。何必破柱杀之，以致激变。”这是后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当时如无威严之大棒，何以弹压群小之乱象？

其三，度辽将军，威震边防。

李膺在担任青州刺史之后、司隶校尉之前，还曾任渔阳郡太守、蜀郡太守，护乌桓校尉，当时鲜卑多次侵犯边境，李膺常常顶着箭石，每次都将其打败。使得敌人非常畏惧。永寿二年(156年)，鲜卑侵犯云中郡，汉桓帝听说了李膺的才能，就再次征召他担任度辽将军。在这之前，老百姓屡次遭受鲜卑祸害、自从李膺到了边塞，鲜卑人远远望见他的气势就都畏惧顺服，先前所掳掠的男女，全都送还到边塞跟前。从此以后，李膺的声威震慑边远地域。

拙评曰：内可锄奸，外可御敌。能文能武，国之柱石。被应奉称赞为“著威幽、并，遗爱度辽”，陈蕃嘉许为“聪明亮达，文武兼姿”。而且其风度儒雅，被士人如“明星”追捧，形成“李膺门”现象。岂不树大招风？

其四，坦应风口，慨然赴难。

延熹九年(166年)，第一次党锢之祸，李膺即遭到迫害。当察究核实李膺的罪状时，要经太尉、司徒、司空三府案验，太尉陈蕃认为"现在考纠案验的，都是海内人们赞誉的忧心国事、忠诚无私的大臣”，拒绝在案卷上签名。桓帝发怒，把李膺等关押到黄门北寺狱。因为李膺等人案件牵涉到一些宦官的子弟，使得宦官们大多感到畏惧，请求桓帝按照天时大赦。于是下诏大赦天下，李膺也被免官回乡，住在阳城山中。天下的士大夫都认为李膺的道德高尚，朝廷污秽肮脏。不久，陈蕃被免去太尉，朝廷和士大夫都有意要李膺出任太尉。有人担心李膺名气太高而惹祸，劝他最好能隐居不仕，躲避祸乱。

永康元年(167年)，桓帝驾崩，汉灵帝即位，陈蕃、窦武合谋诛杀宦官，任用天下名士，事泄被杀。李膺等人又被免官。建宁二年(169年)，因张俭引发的第二次党锢之祸发生，朝廷开始逮捕与之有牵连的党人。同乡人对李膺说:"可以走了。"李膺回答说:"侍奉君主不躲避灾难，有罪不逃脱刑罚。这是我的节操。我已经六十岁了，死生都由命中注定，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呢?"便主动到朝廷诏狱投案而死。其妻子儿女被流放边境，门生、故吏和他们的父兄，都被禁锢不准做官。

拙评曰：李膺面对“党锢”，从容赴难，视死如归。不愧为士林领军风范。蔡东藩认为“若李膺等虽素怀刚正，而当国家开道之秋，不如洁身远害”，去当隐士。看似超脱，实际不明当时形势，不合李膺等性格。危难时刻，国士所想非常人理解；国士所作，非常人能作。直面人生，箭在弦上，直破云天，慷慨悲歌。要不为何屈原不听渔夫之话而投江？

绝句一首吊之：

翩翩风度士林游，惩恶威边第一流。

李膺门外马声嘨，莫是粉丝朝拜稠！

（5月7日；1635字）

宅居续品之十七——汉代名臣（名士）系列之十一：选评东汉“党人”精英（四）郭泰、张俭

（按：在“党人”精英中郭泰、张俭是另类代表，采取不同方式进行斗争，故另列评之。）

（一）郭泰：拒绝仕途，哲保传业

郭泰(128-169年)，字林宗。太原郡介休县人 。一生拒绝仕途，将他列入“名臣”实在是冤枉了他，故标题加了“名士”。他是“党”人，却未被“党锢”，可谓高人。

原因三点：

一是多次拒绝为官，不在官员系列。黄琼等名人多次推荐他，郭回答:"我晚上观看天象，白天考察社会人事，天命将要废弃，非人力所能支持。"于是，都没有应命。

二是虽褒贬人物而不危言激切。所以宦官专政也不能伤害他。

三是闭门授徒，学生上千，故能免害。

那么，他为何名声那么大呢：

一是学识渊博口才靓。郭泰出身寒微，年轻时师从屈伯彦，博通群书，擅长说词，口若悬河，声音嘹亮。

二是相貌堂堂大帅哥。他身长八尺，相貌魁伟，宽衣博带，周游郡国，如玉树临风，气质堂堂。

三是交结名人上台阶。郭泰于洛阳经名士符融引见，拜见"天下楷模"河南尹李膺， 李膺一见如故，大加赞赏，结为好友。待告别回乡时，京师的士大夫及儒生都到河边送行，有几千辆车子。郭泰只与李膺同船过河，送行的宾客望见二人，如神仙一般。郭泰曾经在陈、梁国间游历，遇到大雨，他把头巾一角折垫起来，时人也学着故意折巾一角，叫做"林宗巾”。远超今日之追星族。

 四是循循善诱好师长。郭泰很快被太学生推为领袖。第一次党锢之祸后，被士人誉为党人"八顾"之一。被太常赵典举为有道，故后世称"郭有道"。他曾主动接近犯有错误者设酒肴款待，好言劝慰，严于律己，责躬自省，痛改前非。

建宁元年（168年），陈蕃、窦武为阉人所害，林宗哀恸不已。引用诗经两句话:“人之云亡，邦国殄瘁”“瞻乌爰止，不知于谁之屋耳”（“人死了，国家也危险了”“乌鸦不知落在那个人家的屋上啊”）表达了内心的悲伤。 

次年正月逝世，终年四十二岁。史称当时"自弘农函谷关以西，河内汤阴以北，二千里负笈荷担弥路，柴车苇装塞涂"，有近万人前来送葬。众人一同为郭泰刻石立碑，由名士蔡邕撰写碑文，写完后，蔡邕对涿郡人卢植说:"我作的碑铭有很多，都有些感到惭愧，只有作郭有道的碑没有愧色。”

拙评曰：《世说》“郭泰秀立高峙，澹然渊停。九州之士，悉凛凛宗仰，以为覆盖。”“党锢”之时，多人以从容就死为荣，郭泰以明哲授业同样受人敬仰。故每人各有自己之活法。只要内心坦荡，为社会，为后人着想，路，就自在选择，不必求一。故本篇实在为读者轻松一下，且看独立标杆。可惜其英年夭殇，未达寿域。

绝句点赞：

清秀标竿上汉霄，果然露竹与霜条。

师生共渡归舟日，众目神仙望路遥。

（二）张俭：望门投止，故事多多

张俭出生于山东邹城，张俭(115——198年)，字元节，为江夏八俊之一。汉桓帝时，任山阳东部督邮的宦官侯览家属仗势在当地作恶，张俭上书弹劾侯览及其家属，触怒侯览。党锢之祸起，侯览诬张俭与同郡二十四人共为部党。朝廷下令通缉。张俭没有像范滂那样自投罗网，而是望门投止，到处逃亡。在途中遇到许多党人或朋友拼死相救：

一是东莱奇遇。他辗转逃到东莱郡，住在李笃家里。外黄县令毛钦手持兵器来到李笃家中，李笃领着毛钦就座以后说:“张俭是背负重罪的逃犯，我怎么会窝藏他!假如他真的在我这里，这人是有名的人士，您难道非捉拿他不可?”毛钦因而站起身来，抚摸着李笃的肩膀说:“蘧伯玉以单独为君子而感到耻辱，你为何一个人专门获得仁义?”李笃回答说:“而今就想和你分享，你已经获得了一半。”于是毛钦叹息告辞而去。李笃便引导张俭经由北海郡戏子然家，再进入渔阳郡，逃出塞外。

张俭自逃亡以来，所投奔的人家，因为窝藏和收容他而被官府诛杀的有十余人，被牵连遭到逮捕和审问的几乎遍及全国，这些人的亲属也都同时被灭绝，甚至有的郡县因此而残破不堪。最典型者：

二是孔褒死难。当他去投奔旧友孔褒时，孔褒不在家，孔褒的弟弟孔融年仅十六岁，作主把张俭藏匿在家。后来事情被泄露，张俭虽然得以逃走，但郡县官府追究责任，孔褒、孔融兄弟及其母，三人争相赴死，就上报朝廷。灵帝下诏，将孔褒诛杀抵罪。等到党禁解除以后，张俭才返回家乡。

之后，不管谁推荐，都为张俭所推辞。直到汉献帝时，百姓遭遇饥荒，他用尽全部财产，救活数百人。建安初年，被征为卫尉，张俭不得已就任。因为曹操专权，闭门不出，不参与政事。一年多后，在许都去世，卒年八十四。

拙评曰：张俭“望门投止”引发很多人甚至家族死亡一事说明时人对宦官政治的厌恶和憎恨，不惜牺牲一切也要和邪恶的势力斗争到底。连抓捕“逃犯”的县令也主动放跑对方，说明人心的向背。

但也觉得张俭“望门投止”有失理智。尤其是他投靠熟人的做法实在太伤害好友。许是在自我救赎吧，他不仅再没有为官，且在灾荒之年倾尽全部家财救活数百人，尚不失为“党”人之子。

绝句一叹：

望门投止伤心甚，好友几多做鬼魂。

血雨腥风时入梦，赈灾救难扫荒尘。

（5月8日；197O字)

宅居续品之十八——东汉名臣：承天双柱：李固、黄琼

（按：前面4品，为“党锢”时人物，今特补缀“党锢”前两位重臣，皆立朝刚正，同奸臣英勇斗争。可谓柱石。)

(—）李固

众所周知，1974年毛泽东同志给江青写了一封信，引用李固给黄琼信的一段话“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忠告她莫翘尾巴，谦虚谨慎，团结同志。其实，李固给好友写信是劝他既然受朝廷征召，就不必推辞，尽快上任，扎扎实实做点事，以不辜负国家和百姓的期望。因为当时汉室正是多事之秋，多么需要德高望重的老友如柱撑天啊！

李固在劝友，也是在自励，首先当好撑天柱。他出身名门，乃司徒李郃之子，但从不炫耀。少时好学，常改变姓名，不远千里步行寻师。博览古今书籍，通晓多方学术。

其一，多次建言，扶正除邪。

（1）公元133年，他借首都洛阳地裂之机，向顺帝弹劾乳母与宦官，迫使乳母宋娥搬回私舍，各位中常侍都向皇帝叩头，请求恕罪，朝廷一片肃然。遂任职议郎。后被乳母宋娥、宦官，匿名诬告入狱，释放后回家。

（2）公元135年，他被大将军梁商延聘为从事中郎。建议整顿法纪，推行正道，选立忠良，

（3）公元136年，李固向梁商上书请求他出面营救因状告宦官罪状而被整的太尉王龚。

其二，关注边事，受任平乱。

（1）公元138年，他建议尽量发挥当地将领才能，担任九真太守，交趾刺史，平定西南平乱，恢复了五岭以外地区和平。

（2）公元141年，李固受命为荆州刺史。到职后，派官吏慰劳访问境内，赦免寇盗以前的罪恶，收编叛贼头目党徒六百多人，让他们回去自相招集，开示威法。半年时间，所有盗贼全部投降，州内从此太平无事。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3）李固又被调任泰山太守，这时泰山盗贼屯聚多年，郡兵千人不能制伏。李固到职后，驾轻就熟，全将郡兵遣回种田，只挑留有战斗力的一百多人，用恩信招诱盗贼投降。不到一年，贼人逃散。李固因政绩第一升任将作大匠， 上疏推荐黄琼、周举等人升职，又推荐臣留人，李固升为大司农。

其三，支撑大局，维持残局。

（1）周举等八特使按察天下，劾奏许多不法官吏，其中多半是宦官亲属，宦官常替他们求情，朝廷便放纵这些人。李固与廷尉吴雄上疏顺帝，重新查办了这些不法官吏，朝廷大加称赞。李固又与光禄勋刘宣上言顺帝，下诏各州劾奏太守、县令以下的官吏，为政绩效差者，都免去官职；那些有奸秽重罪者，一律收付诏狱。

（2）公元144年八月至第二年正月，顺帝驾崩后，2岁太子刘炳即位汉冲帝不到半年又死，李固作为太尉，始终协助梁太后处理有关国事。李固所提出的建议，梁太后大都予以采纳。凡是作恶的宦官，一律被排斥和遣退。天下人都期望政治清平。冲帝死后，梁冀力主推荐了8岁的刘缵继位，即汉质帝。没想到公元146年，汉质帝因看不惯梁冀霸道，称呼其为“跋扈将军”而被下毒。质帝年幼聪明，派人急速传召李固。李固进宫，走到质帝榻前，询问质帝得病的来由。质帝还能讲话，说：“朕吃过汤饼，现在觉得腹中堵闷，给朕水喝，朕还能活。”梁冀这时也站在旁边，却阻止说：“恐怕呕吐，不能喝水。”话还没有说完，质帝已经驾崩。李固伏到质帝的尸体上号哭并弹劾侍候质帝的御医。梁冀担心会泄露下毒的真相，对李固非常痛恨。

其四，抗衡梁冀，惨遭杀害。

汉质帝死后，朝廷又议论继承人选，李固等人一致推举清河王刘蒜，梁冀在中常侍曹腾等鼓动下立15岁的刘志继位。公元147年（建和元年）十一月，甘陵人刘文、魏郡人刘鲔各打算立刘蒜做天子，梁冀因此诬蔑李固与刘文、刘鲔等散布妖言，将他们关进牢狱。李固的门生、友人等数十人上书，证明李固的冤枉。梁太后下诏释放李固。等到李固出狱之时，洛阳的大街小巷都齐呼万岁。梁冀听到消息后，大为惊骇，害怕李固的声名和品德终将伤害自己，于是重向新朝廷弹劾李固和刘文、刘鲔相勾结的旧案，李固最终还是死在狱中，时年54岁。 临终时命子孙以三寸素棺、帛巾束首，入殓葬于汉中的瘠薄之地，不许葬在父亲墓地周围。

临死前，李固给胡广、赵戒写信道：“我受了国家大恩，因此竭尽股肱之力，不顾个人死亡，志在扶持王室，达到文帝、宣帝那样。哪想到一朝梁氏迷谬，你们曲从，把好事变为坏事，成功变为失败呢？汉朝衰亡，从此开始了。你们受了主上的厚禄，颠覆而不扶持，倾覆国家大事，后代的良史，难道会容你们的私心？我的身体完了，在义方面还是有所得，还有什么可说呢！”胡广、赵戒得信后感到悲痛惭愧，都长叹流涕。

梁冀同时杀死了两个至死不渝的李固和杜乔以后，还不解恨，将其尸首挂在街头示众。幸亏被义士冒死收殓埋葬。

拙评曰：李固作为东汉中后期承上启下的大忠臣彪炳千秋。太后梁妠称其“公族之苗，忠直不回，有史鱼之风”。 好友黄琼赞其“忠以直言，德以辅政，念国忘身，陨殁为报。 ”范文澜说：“李固是鲠直派的首领。”然而太后知其忠而倚仗，知其冤而不能除奸。可悲至极！

特为绝句一叹：

韬略分明意气昂，指挥若定镇边防。

谁怜社稷高人撞？竟由跋扈黑心伤！

（待续：下集黄琼）

宅居续品之十九——东汉名臣：承天双柱：李固、黄琼（下）

（二）黄琼

（按：毛泽东同志在读《后汉书》时高度评价二人：“黄琼耿直方正，李固以国家为重。”并说：“李固给黄琼的书，就思想、文章而论，都是一篇好文章。”

其一，多回征召终上任，匡弼时政鸟鸣空。

黄琼(86—164年)，字世英。江夏郡安陆县(今湖北安陆县)人。尚书令黄香之子。他的起点很高。早年因父荫获授太子舍人，五府又共同征辟，他都不应。延光元年(122年)，其父去世。待其服丧期满后，五府一起辟召他，几年之间仍不响应。永建二年(127年)，公卿共同荐举黄琼，汉顺帝下诏派公车前往征召黄琼与会稽人贺纯、广汉人杨厚。黄琼到纶氏后，托病不行。有关部门检举他对皇帝不敬，汉顺帝下诏到县里，下令以礼安慰、派送，黄琼不得已，只得应召。

正是在这样关头，一向敬慕他的李固写信给他，以绵里藏针的恳切语言敦促他尽速束装就道：从前征聘的处士，多不称声望。;如果想从政为百姓做番事业，如今正是时候。自从有生民以来，太平盛世少，纷乱的时期多。如果一定要等到有尧舜之君才出世做事，作一个有志之士，黄瓜菜都凉了。最近征来的处士“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时下的舆论都说处士是沽名钓誉。希望老兄弘扬远谋，使大家敬服，拿出点干货来!

黄琼到朝廷后，即被任命为议郎，不久后就升任尚书仆射。先前，黄琼跟父亲在尚书省，熟悉历史旧闻。一旦在朝廷任职，处理政务，非常干练，无人能比。当时连续出现灾异，黄琼就上疏给汉顺帝，又使近臣儒者参考政事，多召见公卿，访察询问得失。任用贤能，罢黜碌碌之辈，以助于弘扬政化。

永建三年(128年)，发生大旱，黄琼又上疏借古讽今，考查政事，办事务实，厉行节俭，减少开支。明告近臣，遵守法纪。引用儒士，询求朝政得失。及时处理囚徒，顺应天地的和气。书上奏后，顺帝在德阳殿召见了黄琼，命中常侍拿黄琼的奏书给主管部门执行。

针对顺帝即位后，不再举行亲耕农田的礼仪，黄琼上疏劝谏：自古贤明的君主，一定亲自举行郊庙的祭礼，亲自耕种农田，作为百姓的榜样，奖励农耕。自癸巳以来，一直西北风，好雨不下，寒气不散。陛下应迎春东郊，为百姓作表彰，迎来和气，招引时风。《易》说:'君子自强不息'，就是这个道理。奏书送上，顺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不久，升任尚书令。后来调任魏郡太守，又升为太常。

其二，言行老辣斗梁冀，临终不忘振朝风。

和平元年(150年)，黄琼被选入宫中，为汉桓帝讲学，成为皇上的老师。

元嘉元年(151年)，升任司空。桓帝想要尊宠迎立他登台的大将军梁冀的地位，让朝中二千石以上大臣讨论尊宠的礼仪。特进胡广等5人，都称颂梁冀的功勋德行，认为尊宠的礼仪赏赐，应该与周公相同，赐给山川、土田、附庸。

黄琼不同意，只赞成将"尊宠梁冀的礼仪”比对本朝的邓禹，霍光，使天下明白“赏一定要与功相当，爵位不要越超他的德行”。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梁冀因而怀恨在心。正值发生地震，于是以此罢免他的职务，又任太仆。永兴元年(153年)，黄琼升任司徒，再任太尉。梁冀前后托黄琼推举征召者，他一个也没有任用。延熹元年(158年)，因日蚀被免职。不久，任命为大司农。

延熹二年(159年)，梁冀被诛杀。太尉胡广、司徒韩演、司空孙朗都因阿谀依附梁冀罢免，以黄琼为太尉。黄琼因为是帝师，又不阿谀依附梁冀，于是封其为邟乡侯，食邑千户。黄琼以病辞让六、七次，言词恳切真挚，终于得到桓帝的批准。

梁冀诛杀后，黄琼在朝廷位居第一。检举州郡贪污至死的十多人，海内因此都希望黄琼很快整顿朝纲。然而，不久就有五侯擅权，朝廷内外动乱，黄琼自己考虑无力匡正，于是托病在家。延熹四年(161年)，黄琼因发生寇贼骚扰而被免职，这年再任为司空。秋天，因发生地震而免职。

延熹七年(164年)，黄琼病重，临终前上疏极言劝谏，陈述李固、杜乔、李云、杜众等人的冤屈。又弹劾尚书周永在梁冀得势时为其党羽知识。同年，黄琼逝世，享年79岁，谥号为"忠"。黄琼的葬礼将要举行时，四面八方的名士有六七千人前来哀悼。

附注：是谁除掉了大奸臣梁冀？是汉桓帝深感梁冀大权在握，作恶多端，党羽众多，便串联几个宫中宦官，调发军队包围攻占梁府，逼迫梁冀与妻子孙寿一起自杀。

拙评曰：纵观黄琼一生，从正式走马上任起，就能在复杂险恶的政治环境里，以大格局、大气象，引经据典，周密完备地处理诸事，在与豺狼共舞中善始善终。不愧是宰相之器。如汉桓帝刘志所赞“清俭不挠，数有忠謇，不阿权贵，疾风知劲草”；如东晋学者袁宏称道“清贞守正 ，进止必以礼。居宰相位，廉平公正，数纳谠言，为朝廷所重”；如蔡东藩所歌“:临死犹闻上谏章，良言未用志难偿; 臣躯虽逝忠常在，赢得千秋一字香”。

绝句点赞：

共舞豺狼岂等闲，回回劝谏破难关。

临终不忘平冤案，但得忠臣尽乐颜。 

(5月10日；1820）

奋斗的青春最美丽—2020年五四青年节合屏演出。

祝天下母亲节日快乐！阖家安康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