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得失守恒</p><p>文/汤立</p><p><br></p><p>得与失是维持物理的能量守恒定律,也是万事万物的定律。有得必有失。得什么,失什么,这是人生哲学,也是艺术哲学。得此失彼、得彼失此,得亦是失、失亦是得。得与失的是一个艺术家始终面临的课题。</p><p><br></p><p> 就画家创作而言,一切构思、构成、物象、境界,格局的确立以及笔墨、色彩、构图技法等,无不在动与静,阴与阳,虚与实,巧与拙以及大小、长短、方圆、粗细、急徐、轻重、远近、疏密、聚散、向背、浓淡、枯湿、平险、正斜等等的得失取舍、和得失转换上做文章。</p><p> 尤其是中国画的大写意、和中国书法中的草书,其创作过程中的得失取舍,其艺术灵感的诞生,是在人生忘我的一刹那。</p><p><br></p><p> 艺术中的得失守恒不是平均,平均即平庸。事物往往不完美,完美即死亡。任何事物,优点与缺点总是并存的,就算是绘画大师的杰作也概莫能外。</p><p> 潘天寿的小画作构图极为讲究、可谓法度森严,但缺少了小品画应有的灵气与天趣;他的大画、包括指画,显得单薄、刻露、霸悍,但却具有常人难以企及的“生铁窥太古,剑气毫毛吐”的磅礴气势。李苦禅的画以墨韵淋漓的趣味胜,但构图往往失于松懈,缺少结构的空间张力;其所画老鹰,造型单一,方形的鹰眼,斧子般的鹰嘴,夸张过头,但他的笔墨好,不仅掩盖了不足,反而成了李氏老鹰的独特的个性符号。四川陈子庄这些年名气不小,他的画散淡、自如、灵气十足,以山水、花鸟小品画见长,但终觉格局小,偏于一隅,缺少了堂皇的浩然之气。齐白石早年学八大山人的逸格,曲高和寡,但少人问津,中晚年创红花墨叶一路雅俗共赏,获得成功,但将八大山人与齐白石的画挂在一起比较,八大的画则是气格高跋,高贵典雅,而齐白石则似乎偏俗。所以说事物往往不完美,有得必有失。一切均需根据艺术家自身的天赋、才情、气度、气质、人生阅历、文化学养等因素,进行利弊得失的权衡之后作出自己的决断与选择。</p><p><br></p><p> 学习书法也一样。清梁巘在他的《评书贴》中写道:</p><p> 学欧病颜肥,学颜病欧瘦,学米病赵俗,学董病米纵,复学欧、颜诸家病董弱。</p><p>总之,艺术的构成充满了辩证法,有一得必有一失。从某种意义上看,成功的艺术家一定是一个具有辩证思维,和懂得舍弃之人。</p><p> 另外,得失守恒中还包含得失转换,这一环十分重要。再以潘天寿艺术为例:霸气,霸悍这两词都离不开一个“霸”字,这在 “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曹丕《点论•论文》)为主要审美标准的中国文化中是个贬义词。而潘天寿却反其道而行之,他的信念是 ”不同才是艺术”(《潘天寿话语录》)“强其骨”“一味霸悍”的艺术执着,使潘天寿成为中国美术史中独树一帜的一代名师。 </p><p>这就是“艺贵有极”,任何事物发展到极致就会向相反的方向转换,这就是一切事物由量变到质变的自然辩证法则。</p><p><br></p><p>叔本华有“唯意志”的“天才论”,在他眼里的天才人物往往在于:凡是个别现成事物中只是不完美的,由于各种规定限制而被削弱了的东西,天才的观察方式却把它提升为那些事物的理念,成为完美的东西。(《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271页)</p><p> 这是说,任何事物不可能完美无缺,一个独立思考者,往往能从中找到适合自己、属于自己的原则。因为,只有艺术天才,才能做到即保有鲜明的艺术个性,又能在高层次上作到得失守恒。</p><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