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天堂里的妈妈，想你想你想你!</p><p>20岁出头的时候，妈妈的分量在心里不是很重。一心想着自己的未来，想着自己的工作、爱情和家庭，总是忽略了妈妈的感情。</p><p>在苏大读书时，只有初小文化程度的妈妈，每个星期都要给我写一封长信，厚厚一叠。同学们都很是诧异，母亲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和女儿讲呢？</p> <p class="ql-block">现在想想真是个浑。我一句都记不得妈妈信里的那些内容了，一点点都想不起来了！无非就是家长里短，无非就是问我在大学里的这样那样。我不知道我那文化不高的母亲，是怎样趴在家里窗口的四方桌上，一笔一笔一句一句写出了那么多的字给我，而且一个字也不潦草。她的信总是用牛皮纸的信封寄过来，一眼就认出。</p><p class="ql-block">母亲来大学看望过我一次，非常诧异我们的校园是那样的超凡脱俗。说是"你以后毕业回去了，会想念这个地方的。"母亲出生于苏北的穷乡僻壤，苏州大学的学院气质，着实让母亲欢喜不已。</p><p class="ql-block">毕业前整理行囊，留下了自己认为重要的所有信件，但是把母亲那么多那么多的来信都付之一炬。这是我最不能原谅自己的过失。我现在手里没有母亲的任何一封信了！</p><p class="ql-block">20年前下班的路上，我不小心摔断了锁骨。母亲给了我一只信封。里面有一叠崭新的小面值的人民币，信封上有母亲亲笔写的"祝女儿早日康复"。这个时候，我知道珍惜母亲的爱意了，连信封和钱，我一直珍藏到现在。这是滚烫的母爱，是我最珍贵的一笔钱。</p> <p class="ql-block">母亲对我的读书，一直非常重视。她为我收藏了很多宝贵的资料。有我一年级的成绩报告单，有我四、五年级的成绩册，有我的小学毕业证书，有我1965年参加小升初的准考证，还有我小时候不多的一些照片。凭着这些，我清楚地知道我的来路。母亲为我读高中读大学，充满了期盼，费心费力，永远都铭记在心。</p> <p class="ql-block">大学毕业几年后，在条件非常有限的情况下，母亲在家里腾出半间房子给我们做了婚房。女儿出生以后，在母亲家又住了三年。</p><p class="ql-block">后来就忙于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没心没肺地不太顾及母亲的慢慢老去。她老人家也不太打搅我们的生活。</p> <p>母亲真是聪明！在她快80岁的时候，学会了用手机发送信息。这以后我们的联系就多了起来。</p><p>2005年夏天我公差到新疆，母亲很是担心。那时我们家的人很少去到那么遥远的地方。</p><p>母亲的信息一个接着一个。问我到了哪里，飞机安全不安全，吃得习惯不习惯，早晚温差大不大，衣服带得够不够。十万个为什么问得我心里很烦。初到新疆，处处新奇，根本不把母亲的信息放在心上。最多就是晚上给她回一句"我这里一切都好。"事实上我越是不及时回复她的信息，她越是频繁地发信息问长问短。我在新疆期间，母亲如何地焦虑不安，直到我的女儿去了巴黎读书，才有了切肤的理解，我当时是有多么的麻木。</p><p>我就是不善于表达对于母亲的爱，不太说得出"妈妈我爱你!"。妈妈的事情或者诉求，我还是念念在心的。妈妈年纪大了喜欢初一十五烧香，1994年我就在峨眉山金顶上给她请了一尊观音，她非常如愿，一直供到最后。</p><p>2008年夏天我从哈尔滨坐火车回盐城。从哈尔滨站开始，每停一个站台，我就起身跳下火车，在月台的小摊贩车上买一包当地的香烟。母亲从小就抽点烟，不是很多但是几十年不断。第二天上午到了淮阴站，我已经一共买了17包各不相同的烟，电话告诉了母亲买烟的经历，以为她会高兴。结果她在电话里大喊"这是多危险啊，你夜里怎么能下车买烟呢？来不及上火车就不得了啦！"虽然声声责备，我还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意外和欢喜。</p> <p class="ql-block">母亲80岁那天，我的一篇随笔《感谢母亲》发在《盐城晚报》上。在母亲的寿宴上，我勇敢地大声地为母亲读了其中的一大段。母亲大喜过望。从小到大，母亲认为我读书可以，我认为母亲文化低，彼此间的交流都是浅浅的。那次我用这样的方式，肯定了母亲，母亲心里自然是喜欢的。</p> <p>母亲活到了92岁。先后收获了五个重孙重孙女，也赢得了大家庭特别的呵护和关爱。一直到生命的最后，她神智都非常清醒，对我说"你的女儿终于回国工作了，你可以放下心来了。"母亲永远担心着我的担心，我只有无言以对。</p><p>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四年又四个月了。我是多么想再有个母亲，天天给我发很多的信息，问我冷暖。也想在我到达的任何地方，再为母亲买一包烟。</p><p> 写于2020年5月10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