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无奈叫站桥头

刘凤枝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人和事，有些人让你印象深刻终生难忘，也有的人接触几次就再也不想有任何交接！而有些事情转瞬即忘，也有一些事情，虽然过去多少年了，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最忘不了的是那些站桥头的日子，因为那段时光最苦，所以难忘，也因为那段日子接触的一些人让我记忆深刻！

西门口……张北县的中老年劳务市场

　　画面熟悉吧？每天清晨从四点钟开始，人们就陆陆续续的从四面八方朝这里聚集，大多数都是一些五六十岁上了年纪的人，中年人很少，年轻人更没有，其中女人居多，因为这里的活计更适合女人干，不管刮风下雨，天冷天热，蒙着块头巾，背着一个用编织代改成的大包，成了站桥头人的一大标志，包里头雨衣雨鞋，干粮水壶，砍菜刀子，杂七杂八一大堆。

站桥头走起

　　记得第一次站桥头，打点好带的东西，定好闹钟，躺下睡觉，心中忐忑，一夜无眠，去了桥头，见车就上，跟着一伙陌生人去砍菜花，没做过，又不敢声张，只好退到后边先看看人家咋做，其实，说到底咱也是庄户人出生，看看就会，一会儿就掌握了要领，

那一望无际的西兰花

说起桥头活苦，那是真的苦！从四点起来到了桥头，差不多五点就到了地里了，到了就做，若是有幸遇到好主家，还算走运，只要你老做不偷懒，主家也不会为难人，若是主家刻薄，那么这一天就难熬了，就是所谓的拉黑牛的，主家专门找一个人，多给几十块钱，人家咋干你咋干，累不死你也得累个半死，拿着水顾不上喝，拿着干粮顾不上吃，大小便就地解决，刚开始怎么也放不开，同来的姐妹就劝我：既然站桥头，就别讲那些所谓的文明了，你看看，到处平坦坦的，到那撒尿去？你一泡尿就让人家拉你一里地，一天也别指望追上了。想想也是，后来就忍着口渴不敢喝水了。

野餐

　　再说说吃的，早餐自带干粮，中午主家管一顿饭，遇上人不多，就能在家吃，大多是馒头稀粥，说是稀粥，纯粹就是米汤，一碗粥找不出来二十颗米，要是人多，连家也不回，一代馒头，一代榨菜，一瓶矿泉水就是一顿饭，站桥头有三抢：上车抢～拿劳动工具抢～吃饭抢，拉工人的车超员厉害，你要是动作快点能占个座儿，要是慢了就只有站的份儿了，吃饭也是，你要是慢点连米汤也喝不上，只能吃干馒头！
　　去时侯挤得人挨人，回时候一样，有蹲的有跪的，也有搭个后座边面朝后坐的，人多天热，连呼吸都困难，每年拉工人去菜地干活都有出事故的，我就远远的见过一次事故现场，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有死的，也有还能动的，泥鞋泥袜泥衣服，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现在想起来心里也是堵的难受😣

栽菜

　　记得我说过一句话：谁想减肥就站桥头去吧，站桥头的活是我经历过的最苦的活，超强的劳动，最简单的饭菜，严重的缺少睡眠，人的体重是噌噌的往下掉，记得有一个夜晚，劳累了一天，白天蚊子咬的满身包，痒痒的怎么也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发了一条朋友圈，得到了好多朋友的点赞，那条朋友圈到现在都还记得：
　　锄禾日当午，农民最辛苦，三百六十行，桥头活最苦，清晨陪星星，夜晚伴月走，满园春色无暇看，长腿蚊子🦟陪左右，辛苦一天不算完挠痒挠到一点半，铃声一响又得走，日复一日年复年……可叹堂堂桥头汉，苦日子何时是个完？

一天的成果

　　站桥头的活那么苦那么累，可是每天桥头上的人还是那么多，每天挤来挤去的，拉工人的车走了一批又一批，到最后剩下走不了的还不是不少，桥头有句顺口溜：住的高楼，站着桥头。说的就是其中的一大部分人，他们一没技术，二没文化，有的只是半个多世纪风吹雨打磨练出来的吃苦精神，除了供子女念书，还的给孩子准备婚房，还房贷。

绿油油的菜真是爱死个人呦

　　有一位女子，年龄和我相仿，高高瘦瘦的，力气不大，手很巧，栽菜最拿手，每年站桥头，供着两个孩子念大学，我有时候也纳闷，她那纤瘦的身板儿怎就蕴含了那么大的精力？有一次同村姐妹在微信群里夸她日能～就是能干，为了逗乐子，还说起了顺口流，我也即兴来了一短：说日能，就日能，勤劳善良是根本，数九天的冷风，三伏天的阳，早春的冷雨晚秋的霜，谁人不懂潇洒的活？为了父母享晚年，为了儿女离穷窝，狠狠心，咬咬牙，苦日子一年接着一年过！
　　当时虽然是出于调侃，但是内心深处却是存满敬意的！

满地的菜叶上有露水也有汗水

　　有一个和我同姓不同宗的姐妹，比我小十来岁，两口子站桥头，养着三个孩子，一个老娘，从头一次的在桥头不期而遇，到以后的相约一起，我们俩共同经历了那么一段艰难的日子，很多次，在她本人都累瘫的情况下，都忘不了帮我一把，直到现在，我们都相交甚好，所以说，很多时候，饥饿时候的一把糠，会远胜酒足饭饱后的一袋米！

栽菜真能累断腰

　　有一位康宝籍的妹子，以前只在工地上见过几面，并无深交，那年秋天，起山药俩人相遇搭伴，她为人爽朗，干活麻利，两人搭伴做了两天，很是投缘，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再没站桥头，也就没再见面，不过，我们加了微信，到现在都有互动。

景色怡人却和咱干活儿的人无缘

　　我的同村邻居，比我小了两三岁，至今还活跃在桥头大军，靠着站桥头，把儿子供的考上了研究生，一见车就晕，一上车就吐，站桥头就靠晕车药，包菜活累，常常是汗流浃背，擦汗擦的额头都破了皮，唉！想想都是泪！

　　我家嫂子，也是桥头大军中的一员，十几年岁月，几乎去遍了周围种菜的地方，砍菜种菜，锄地拔草，当小工，做保洁，没有干不了的，虽然现在岁数大了，生活好了，却依然瞅时间去站桥头，用她的话说就是闲不住，她们和许许多多桥头女一样，站桥头已经成了她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看见这大块的地就犯愁

　　因为环境和文化背景等诸多方面的影响，桥头女中也不乏粗俗鄙陋，尖酸刻薄之人，但大多数都是吃的了苦，受的了罪，吞的了辛酸，咽的下泪的勤劳朴实的人，她们用瘦弱的肩膀，和男人一样，扛起一个家，为自己的孩子撑起一片天！有时候，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常常在心里念叨：西门口站桥头的姐妹们，你们还好吗？真希望桥头的活能稍微轻松一点！

山药喜人活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