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滑国故城</p> <p> 从洛阳出发，到偃师市东南部的府店镇府店村北，大概四十多公里的车程，我们就到了春秋时期滑国的地界儿。</p><p> 滑国是两千多年前，周天子分封的姬姓诸侯国。整个国家以现在的府店镇为中心，以府店村北为国都，面积仅仅包括偃师东南、巩义西南及登封北部一带，是个实实在在的“袖珍小国”。我们今天看到的滑国故城遗址，除了残破的城垣外，在它的北部通向滑城河的半坡上，尚存一座清代砖石垒砌的城门，门洞上方刻有“古滑城”三个大字，从题款得知是道光十七年（1837）修筑的。</p><p> 上世纪六十年代，相关部门对此遗址进行了考古发掘，证实古滑国是依据地形特点而建造的城池。故城坐落在滑城河与府店北河之间的台地上，南窄北宽，大致呈长靴形，南北长约2.5公里，东西宽约0.5～1.5公里，总面积约14万平方米。2006年5月，故城遗址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p><p> 滑国故城依山临水，南有轘辕，北有洛河，三面环绕深沟土壑，地势显要，易守难攻，是古代小国理想的建都之地。由于城垣临近台地边缘，受长年河水冲刷，大部分已经倒塌。只有残存的夯土城垣，散落的陶片碎瓦，时时地映入我们的眼帘，仿佛还在默默讲述着古国曾经的沧桑，演绎着春秋乱世的风云。</p> <p>春秋形势图</p> <p>文保碑</p> <p> 公元前770年，周平王迁都洛邑（今洛阳），中国的历史自此进入了春秋时期。这是一个王权衰落、诸侯争霸的年代，天子控制诸侯的权力和直接拥有的军事力量，日渐丧失，虽有“共主”的名义，却在政治上、经济上都有求于各路诸侯。此时的东周王室已衰弱到了极点，统治范围方圆不足六百里，只剩下可怜的这么一小块地盘。</p><p> 当时，全国共分为140多个大大小小的诸侯国，其中最重要的有鲁、齐、晋、秦、楚、宋、卫、郑、陈、蔡、吴、越十二国。各个诸侯国之间，斗心眼，抡拳头，今天我打你，明天你打我，互相征伐，战争频繁。小诸侯国纷纷被吞并，大诸侯国往往实现了局部地区的统一。先后有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和越王勾践相继称霸，史称“春秋五霸”（也有齐桓公、晋文公、宋襄公、秦穆公和楚庄王的说法）。可以说是各路英雄看谁的拳头硬，或一对一的单挑，或多对一的群殴。周天子只是看看热闹，几乎说不上话，插不上手。</p><p> 史书记载，春秋二百九十四年间，诸侯的朝聘（即诸侯亲自或派使臣按期朝见天子）和盟会四百五十余次，有大小战事四百八十多次，有五十二个诸侯国被灭、三十六名国君被杀。</p><p> 而临近晋、郑、卫三个强国之间的小小滑国，其结局可想而知，最终难逃亡国的厄运。</p><p> 讲到这里，我们先了解一下滑国的概况。据《吕氏春秋》、《史记》等历史典籍记载，周成王年间，周公旦指挥军队，用三年时间征伐并攻灭了泰山以东、济水以南直至淮河流域的几十个东夷部落，其中就包括定居在滑水一带的滑方国。灭掉滑方之后，周成王将周公旦的第八子封于滑方故地，并定都于滑亭（今河南商丘睢县西北），是为古滑国。</p><p> 《通志•氏族略》讲道：“滑国，西周、春秋方国之一。原在河南睢县西北。后徙都于费。”大约在公元前691年至公元前678年间，滑国由滑亭迁都于费（今洛阳偃师市府店镇），史称费滑。《左传•庄公十六年（前678年）》记载了滑国参加的一次盟会，与会九个诸侯，滑伯排到了第八位，已沦为三等国家。后来，连参加诸侯盟会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作为大国的附庸，挣扎在强手争斗的夹缝中。</p><p> 滑国原属周，后属郑，又依附于卫国，再属于郑国。《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前636年）》记载：“郑之入滑也，滑人听命。师还，又即卫。郑公子士、泄堵俞弥帅师伐滑。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这段文字明确表述了滑国当时的国小民弱、难以自持的境地。</p> <p>古城门</p> <p>“古滑城”石匾</p> <p> 滑国，在春秋时期的腥风血雨中，是一个凄凉而悲催的存在。小国寡民，没有“大哥大”罩着，迟早会被强国吞并。公元前627年，灭掉滑国的既不是新欢卫国，又不是旧爱郑国，而是千里之外的秦国，到后来成为晋国的边邑滑城了。</p><p> 小国家，大故事。在历史上留下了三个与滑国有关的著名典故，蹇叔哭师、弦高犒秦师和殽地败秦，至今鲜活地记在了史册里，让人不禁扼腕叹息，唏嘘不已。</p><p> 话说周襄王二十四年（前628年），这一年，雄心勃勃的秦穆公想越过晋国国境，去偷袭远在千里的郑国。他先向老臣蹇叔征询意见，蹇叔力劝秦穆公不要动这无名之师，另一位老臣百里奚也不同意攻打郑国。而秦穆公不听劝阻，执意发兵，于是就派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和白乙丙、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率军东征。秦军出发的那天，蹇叔赶到东门，哭着说道，我现在看见你们军队出去，却看不到你们回来了啊……虽说老泪纵横，痛心疾首，还是没能挡住秦军东征。</p><p> 公元前627年，秦军经过晋国南境，到了滑国，恰巧郑国商人弦高，正带着十二头牛到周地去卖，在路上遇见秦军。弦高知道来者不善，一边派人赶回郑国报信儿，一边假托郑君之命，把十二头牛当做犒赏秦军的礼物，暗示秦军郑国已提前知道了秦军来袭。秦国的三位将军误以为郑国真的早有防备，感觉已偷袭不成郑国了，只好下令撤军。但又不甘心空手而归，就在班师回去的时候，顺手灭了无辜的滑国。</p><p> 后来，秦军在回国途中于崤这个地方（在今洛阳洛宁县），被晋国与姜戎联军伏击，全军覆没，秦军的三位统领也都做了俘虏。秦国为灭滑国的任性行为，付出了惨痛代价。</p><p> 弦高用非凡的胆识和智慧，挽救了郑国。可怜无辜的滑国却做了替罪羊，钱财人口被抢掠一空，遭受灭顶之灾。当这支千里偷袭却无功而返的秦军，在回师途中遇到伏击，血染崤地，片甲不留。“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命运有时好捉弄人，也许，这就是上苍的安排、历史的宿命。</p> <p>残垣</p> <p>古碑</p> <p> 传说现在的河东，有一个突兀的土台，高度仅存二丈许，名叫“烟雨台”。每当清晨或者傍晚，土台附近有时烟雾缭绕，静心聆听，又好像有下雨的声音。从这里向滑国故城远远望去，一切尽在烟雨里，朦胧苍茫，奇妙壮观。这就是偃师八景之一的“滑城烟雨”。</p><p> 而偃师八景，正是清代偃师知县艾元复在编纂县志时确定，并流传至今的。</p><p> 艾元复（1603～1665），字亨伯，是陕西米脂人。清顺治十二年（1655），由举人任河南偃师（今洛阳偃师市）县令。他在偃师干了三年，安抚流民，修学立训，廉洁奉公，治理有方，深得文武官员敬重和当地百姓爱戴。《通志》记载：“擢检察御史，偃人泣送之。越数年，复过洛阳偃师，士民出境欢迎，依恋马首，几不得行。”是清代偃师县第一位被列入“名宦传”的知县，是一位人人称赞的清官、好官。</p><p> 艾元复一生好学，才思敏捷，笔触流畅。他在偃师任职期间，组织编纂了新的《偃师县志》，历经3个月完稿，于顺治十六年(1659)刊刻。全书共四卷，分门为十、七十三目，各代沿革均有注典，层次分明，内容翔实，资料十分丰富。艾元复还在新修的《偃师县志》中，确定了“偃师八景”，其中就有滑城烟雨，并创作了一景一诗，对偃师的人文景观与自然风光，进行了描绘和赞美。</p> <p>两市交界</p> <p>“滑城烟雨”</p> <p> 古滑国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两千多年时光，如白驹过隙，故城依旧，河水长流。过去再久远，岁月再漫长，有些人、有些事仍然让人铭记，难以忘怀。</p><p> 最后，我们共同欣赏欣赏艾元复“县长”所写的“滑城烟雨”一诗。“费滑城头送落晖，于今最是满林霏。马嘶曲坂疑驼偃，麦秀丘垅有雉飞。淡抹峰峦匀翠碧，疏笼涧草自芳菲。年年烟雨堪图画，亦识兴亡共一机。”</p><p> 是啊！千古兴亡多少事，终究都要飘散在烟雨之中。而历史，我们永远不会忘记！</p> <p>“河洛人文”图标（聂剑帆设计）</p> <p> 除标注外（设计及网络图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图片与文字，均为本人拍摄和编写。如有不妥？敬请指正。欢迎传播，感谢有您！</p><p><br></p><p> 觉 浅</p><p> 2020.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