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凤山天贞观

静水

文字：侯晓东

图片：来自网络

离石是一座逾越千年的古城。龙虎凤三山环抱，东川北川两河交汇。三面山是离石挺拔的骨脊，两条河是离石飘逸的玉带。三山环抱隐喻虎踞龙盘、龙凤呈祥，离石因山的环抱而有风骨，也因河的漂洗而有风韵。归隐于凤山南麓的天贞观，因众多经久不衰的民间传说和对两个羽化成仙的仙人的膜拜而成为离石人可托付心灵的地方。

在离石当地，人们听从心灵深处的那声召唤，一次次前去拜祭，旅行者按照导游的导引，一帮又一帮前来探访，是宗教色彩的虔诚的膜拜，还是人文精神的探访，来去匆匆中，痴情笃信者有之，兼容并蓄者有之，但对于每一个到访者来说，都是一次轻松的文化之旅，都是一次心灵的自由牧放。

凤山又称为三阳云凤山。查典籍追其源，三阳指自卯时至午时再至酉时的阳光，而云指离石闲云。驻足于车水马龙喧嚣繁忙的凤山脚下，一边聆听河水穿城而过时灵动的声韵，一边远眺或清晨的朝阳、或午时的骄阳、或黄昏时的夕阳可按不同的色调照在凤山上，与山之巅风中漂移的闲云，呈现一幅幅多彩的变幻的画卷。

在凤山这幅多彩变幻的画卷中凤山上一年四季的人，晨练的人，闲逛的人，烦恼之时躲清静的人，最喧嚣最红火的是一年一度到凤山赶庙会的人。在离石人与凤山有一个特别的心结。凤山总是无声地召唤着离石人，离石人也总会心有所悟从四面八方抬腿向凤山走来，跨过那几百个台阶之后，或上山顶观赏风景，或在山腰的道观里一个殿一个殿进出。

这个道院就是凤山道院，也称为凤山天贞观。

天贞观群依山而建，居高临下建在山腰，依山就势分为上院、下院和外院三部分。远远望去，整个道院环抱于苍松翠柏、四季常青的群山之中。凤山天贞观分上、下两院，上院主体为真人殿，是供奉仙人孙云际的场所。下院主体为陈希夷殿（白云洞），是供奉陈希夷的祖师殿。

上院真人殿外貌是殿阁式的模样，走进殿中，孙云际孙真人端坐窑洞正中央，烟雾缭绕之中，还真有几分得道真仙的气象。

下院陈希夷殿，又称白云洞，殿内有近30平方米的明代壁画《修建武当山宫观感应之图》。壁画上部为“十次神主显现图”，下部为“武当山全景鸟瞰图”，细微处纤毫可见，看全局气象万千，是一幅完整的具有历史、科学、艺术价值的壁画。

游走在凤山天贞观，穿行于上院下院之间，尽管人来人往，但很少被世俗风尘浸染。穿着清布道服的老道士总是束发于顶，悠闲地坐院字里、庙宇间走动，有时就在青砖铺就的台阶上随意一坐和游人下起棋来。若是有人求签问卦，老道士便端坐殿中敲鼓击磬，煞有介事地为人解卦疑释，仔细一听恍然大悟，老道士解卦多是一种命由心定的劝慰。悠悠鼓磬声中，袅袅祥云之间，道院增添了几多远离尘世的清幽。但求签问卦者真能远离凡尘吗？求问的不就是尘世间功名利禄和心中涌动着的滚滚红尘吗？当人们解不开凡尘中的疑虑和心结时，就问道于凤山天贞观里的早已羽化登仙者，也就是上院的陈希夷和下院的孙云际。

陈希夷（？-989），名抟，字图南，自号扶摇子，安徽亳州人，宋初著名道家隐士。少年举进士不第，后有出尘之志，其归隐诗曰：“十年踪迹走红尘，回首青山入梦频。紫绶纵荣怎及睡，朱门虽贵不如贫。愁看剑戟扶危主，闷听笙歌聒醉人。携取旧书归旧隐，野花啼鸟一般春。”遂隐居武当山，服气辟谷，廿余年，后居华山。精研《周易》，著有《无极图》、《先天图》。其学为周敦颐、邵康节所继承发展，对宋代理学颇具影响。宋太宗极为礼重，赐号“希夷先生”。相传，一日忽来一位老道，鹤发童颜，衣帽不整，冬日酣睡凤山脚下土洞中，多日不醒，偶然醒来，或持帚清扫，或闭目养神，从不见食人间烟火，一时被传为神话。一日，一华山道士路经石州，偶过土洞，纳头便拜，随吟诗一首：“左洞帘前碧水流，白云缭绕凤山头。几年不见陈祖面，今逢希夷在石州。”一语点破陈希夷姓名，一时轰动全城，人群纷至，争相一睹道骨仙风。陈希夷已无疾而终，犹自盘腿打坐。容颜依旧，异香扑鼻，白云绕洞，冉冉升空。其骨即葬于洞旁。后来华山道士集众来取骸骨，将遗骨分包背运，行至城南，顿觉骨重如山，难以举步，只好重返凤山，复葬洞旁。后人尊陈希夷为世尊老祖，在凤山专修庙宇，既白云洞。从此，香火祭祀者不绝，将陈希夷奉若神明。

下院孙云际，名浩远，字云际，号乐和子。七岁修道，十七岁来到凤仙道院陈希夷道场门下立志苦修，炼精淘丹、济人疗病四十余年。从宣德四年（1429年）至成化六年（1470年）30年间，孙云际曾四次主持兴建、维修天贞观，使之具有了今日的规模。明朝成化十九年（1483年），孙云际羽化之后，姜浩渊等弟子为纪念恩师，就捐资建楼塑像以供奉，至少他们心中，他们的老师，并非死去，而是飞升成仙，和祖师陈希夷一起受人崇拜和恭敬。

但不知从何时起，天贞观里供奉陈希夷的祖师殿（俗称“白云洞”）的知名度已远远赶不上供奉孙云际的真人殿。天贞观里，祖师殿时常大门紧闭，殿前香火炉内也只有三两支香孤单地插着，而相隔不远的真人殿，钟磬却不时响起。数百年来，人们把孙云际先生诞辰日——农历正月二十六日作为凤山道院庙会进行祭祀。每逢农历正月廿六，是观内一年一度的凤山庙会。这天，是道士孙云际先生的诞辰日，传说天上地下的许多神仙都会来给他庆寿。在当天上山，就有机会得到仙人垂青降福。所以，那天小小的凤山上，张灯结彩，经宿不熄，将整座山映照得宛若仙境，而乡民摩肩接踵、络绎不绝，石径水泄不通，观内几无立足之地，香火、鞭炮的味道在山下老远都能闻着，比过年都要红火。庙会前后，四方香客朝山者络绎不绝，整个山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灯火辉煌，烟火缭绕，爆竹轰响，声震离石城，俗称“遇仙”。

近年来，在凤山之巅新建的凤山公园，与道观连为一体，使三阳云凤山成了以文物古迹为中心的游览胜地。伫于公园远眺，离石全城尽收眼底，俯瞰新城旧巷，房屋街市、车马行人，大有会当凌绝顶的感慨和我欲羽化登仙的念想。

但无论是在山顶休闲，还是在山腰问道，都是为了生活的更加美好，都要重新回到山脚下的那座城市里，那座繁华喧闹的街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