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冬暖

静心无智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br></h3><h1>&nbsp;</h1><h1>&nbsp;&nbsp;&nbsp; <b>故乡的冬天才是最像冬天的,即便是冷,也冷得那样纯粹,那样清亮,冷得那样暖的让人留恋。<br></b><b> 当树上的野果还未被孩子们摘净,冬天的气息便已来了。漫舞的黄叶铺满了小径野地,踩上去软软的很惬意。孩子们是少不了要在上面翻几个跟头,打几个滚,或者把树叶搂到一起点几堆火。一个个都被熏得满脸鼻涕眼泪,和着烟黑,像极了舞台戏曲里的包公,相互打趣着,取笑着。这时谁的脸最黑最脏,往往公认为谁才是最勇敢的,可也是回家后被家长骂的最凶的。不过这骂往往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孩子们总会在接下来的戏耍中,耍出大人们远远想不到的花样来。<br></b><b> 天一天地冷起来了,天空“一”字排开或“人”字排开的大雁,鸣叫着向南飞去。这也是孩子们很兴奋的时候,在地上仰起头学着大雁的鸣叫声,追逐着大雁疯狂地跑着,好希望有一只大雁能掉下来。而往往也会有孤零零的一只大雁在空中哀鸣着。大人们说这就失群的孤雁,找不到自己的父母家人,最终会象孤儿样饥饿而死。每于此时,自己最会为这失群的孤雁揪心好久,也怕自己会不会成为一只失群的孤雁而担心。<br></b><b> 大人们总说“雁过带霜”。很快,在早起的清晨,霜花就挂满了树上的枝杈,像银色水晶在晨曦下闪闪发亮,走出门去,耳朵和手都会冻的有些发疼。忙了一年的大人们,也愈来愈多的凑在一起,把左右手互捅在袖中晒起了太阳,或抽袋老烟,或杀盘象棋,或谈一些鬼怪狐仙的故事。自己那时是最愿听这些故事的,可又总被赶走,说小孩快玩去,别往大人身边凑。尽管这样,许多光怪陆离的故事还是被偷听去不少,且至今记忆犹新。<br></b><b> 天气愈加冷了,孩子们穿上了父母给做好的棉装,厚厚的圆嘟嘟的,像将军铠甲,打滚摔跤都感觉在炕上一样舒适。这就更让我们肆无忌惮起来,爬枯树、荡秋千、点野火、掏鸟窝、挖田鼠……当然,这些时候是绝不愿意带女孩子们玩的。可很快,新做的棉衣便破洞开花了,换来的是家长骂或打屁股,一个个又垂头丧气像霜打了的秧苗。而这时女孩子们多是幸灾乐祸的,在我们面前跳绳、踢毽、玩皮筋,笑的让人羡煞。当羡煞变成愤怒时,几个坏孩子便会带头冲进去张牙舞爪地搞起破坏来,换得被女孩子们团起伙来一顿胖揍。而这种争执是很短的,很快便会握手言和,共同玩起找媳妇、过家家。而这时,自己想找的女孩总是先被别的男孩找走,自己会悻悻然地站在一边看人家玩娶亲、做饭、养娃娃。可每当自己失落地想回转身去时,隔壁邻居那个女孩总会默默地走过来让我同她玩,自己的心也会一下又暖了许多,像那只孤雁找到了自己的雁群。<br></b><b> 呼啸的北风愈加肆虐了,撕着地面、裂着山岗,拼命地摇晃着干枯的树木,发出令人胆颤的吼声,像刀一样划过耳朵、脸庞,顺袖口裤管钻进衣服,钻进肌骨,让人气都喘不过来。这样的天气,大人们是决不出门的,可勇敢的孩子们是不怕的,总会戴上厚厚的毡帽乘不防跑出去,故意顶着风吃力地跑着,看谁最后被风吹倒。或顺着风跑,看谁能被风飘到空中而无所畏惧。风到夜里是最大的,像要把整个夜幕都给扯碎,甚至把屋顶的瓦片都吹的乱飞起来。家里也冷的出奇。每此时,自己吃过晚饭,便会早早地拿上母亲早在火台上烤热的石头,钻进厚厚的被窝,用石头和身子把原本冰冷的被褥暖的热火起来。听着外面呼叫的寒风,搅着沙石啪啪地敲着玻璃,摇动着窗棂,像漆黑夜色中暴哮不止的怪兽让人寒栗,让人担心房子都会被吹跑。心中有些害怕,便把被子裹得更加紧实了。回头看看母亲仍坐在炕头,在跳动昏暗的油灯下给自己补着划破的棉衣,心中便暖暖地安心了。听着外面越来越狂暴的北风,感受着越来暖和的被窝,沉沉地入睡了。多少年后,每每想起母亲在灯下的那些寒风呼啸的夜晚,仍觉得那是自己一生中最暖的时刻。<br></b><b> 冬天最不缺的除风以外就是雪了,那也是孩子们心中的最盼。天变的阴沉密布,铅色的云幕压在山顶,鹅毛样的大雪便飞舞了起来。孩子们兴奋地,相互喊叫着撒欢野跑,在雪中比武论剑起来。这样的雪一般一下就是一个日夜或几天,甚至可以厚的淹过我们的膝盖。但孩子们是不怕厚的,也不会等到雪住,便跑去田野上去滑雪、打雪仗,躺到地上撕打。等回到家里,一个个变成了雪人,衣服鞋帽全结成了冰。只能让母亲喝骂着脱下来放火上烤了。 <br></b><b> 雪会一场又一场的下。山川田野地头,在整个冬天全是银白的。北风搅伴着雪花,打在人的脸上生疼。孩子们的手和脚都会冻,手指冻的圆鼓鼓的,有的孩子耳朵还会冻的流水。可这些我们是从来不在意的。都会想方设法地去把房檐下的冰锥摘下来,互相比谁的长、谁的粗。尽管手冻的麻的快失去知觉了,可谁也是不肯示弱的,最多拿起雪拼命地搓下手便就又暖和气来了。实在冷不过,也不会舍得回家的。我们会去捡一堆干驴牛粪,堆起来,点起火来慢慢地吹,点着后的牛粪,会像碳一样着起来。孩子们挤在一起烤火,甚为暖和。这火是很耐的,只要一直续上干粪,无需人打理,可以着几天几夜的。而孩子们无需分配任务,都会自觉地去打理这堆火而不让他熄灭,因为那是孩子们在野外不可少的暖和。<br></b></h1><h1></h1><h1><b> 连续几天的雪,最慌的要数麻雀等飞鸟了,它们饿极了还</b><span style="font-size: 17px;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b>会飞到家里来偷食。我们便常会在雪地里扫出一块空地,用栓绳子的木棒在空地上支起一个箩筐,在箩筐内和外面撒一点米,远远地拉着绳子藏起来。那些馋嘴的鸟儿看四处无人,便会顺着洒在地上的米吃着钻到箩筐内,一拉绳子,那鸟便成为筐中之物了。但多时也常会被心急的孩子过早拉绳子而让鸟飞掉。可如果运作得法,会捕好几只鸟,我们用细绳子把鸟的爪子拴起来,作为战利品带回家去喂,但总遭到大人们喝叱,再恋恋不舍地把它们放掉。</b><br></span></h1><h1><b> 眨眼间,天已不再那样冷了,太阳一天天亮了起来。小溪中的水也涨了起来,欢快地流淌开来,夹带着一块愈来愈小的薄冰,消失在了村外的谷口。故乡的又一个冬天就这样又过去了,所有伴随着的欢乐也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br></b></h1><h1><b> 现在来自家乡的儿时伙伴说,故乡的冬天已越来越象城里了,很少再下雪了,也没有那时那样出奇的冷了。可我心中却一直觉得故乡的冬天还应该是那个常被冰雪覆盖的冬天,冷的那样纯粹,那样清亮,冷的那样充满暖意。那才是最暖的冬天,暖的让人留恋梦绕。</b></h1><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