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是一部公演好几年的谍战剧,许多观众现在提起来还津津乐道,迷恋着演员完美无缺的诠释和令人震撼的故事,甚至感动于那些细节的精彩。


有一条狗,它的死令我难以忘怀,因为不忍心让它死,可又不得不让它去死。这场戏,演绎着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怜惜和悲壮。


作品创造这样的一个经典的情节,既是斗争生活的必然,也是作家和导演的匠心独运的捕捉,令人拍案叫绝。

那天,地下党人老魏去码头接孙悦剑同志,孙悦剑和她的儿子还牵了一条狗,钻进了老魏的车里。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老魏问。

“它叫沙多。”小家伙回答。

“傻小子,我问你呢。”

“噢,我还以为你问狗呐。我叫孙家乔。”小家乔回答道。


这算是本文要讲述的一条狗的正式亮相,看似闲笔,确是后文一个必要的铺垫。


小家乔只有两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离开了他,打入敌特内部了,是伪满政府特务科特别行动队队长,从此小家乔再也没见到他的父亲。孤独的小家伙,除了母亲,他的玩伴就是沙多,他们是形影不离的朋友。

在一次日军空袭的时候,小家乔和母亲牵着狗去了防空洞,意外和顾秋妍母女碰在一起了,他们互相之间打过招呼以后,小姑娘莎莎对小家乔说,“哥哥,我能摸摸这狗吗?”


此时,一个警察高声喊道,这是谁家的狗?必须牵出去。母亲说,这狗很温驯,不会有事的。警察不耐烦了,那谁知道呢?万一咬到人么办?


小家乔要自己把狗牵出去,可他母亲说不行,要他呆在顾阿姨身边,母亲坚持自己把狗牵出防空洞。


突然,顾秋妍说,那是我们家的一条狗,我爱人在警察局,他姓周。那警察听说了以后,就再没理会这件事了。


若是那次,狗被赶出防空洞了,出了啥么子意外,也许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但是,惊险的剧情是不允许这样有头无尾的闲笔的。

小家乔的母亲是一个地下工作者,她开着一家裁缝店,以此隐蔽着她从事的地下工作,那些地下党人以做衣服之名来取得联系,而沙多也担当起守卫工作,若是生人来了,它就狂吠,熟人来了,它就迎接你,扑到你身上,吻你,亲你。


因为沙多的乖巧伶俐,大家非常喜欢它,它既是小家乔的家人,也是地下党人的朋友。

小家乔的父亲和母亲好久没有见面了,有一天,上级告诉他,从下次起,他的单线联系的下线将是他的妻子。


那天中午,小家乔上学去了,父亲有重要情报来到了裁缝店,沙多看见男主人回来了,虽然好久不见,可它一下子就嗅出来了,亲昵着扑了过去,父亲用手抚摸着它光洁的皮毛,而它也发出乖巧的叫声,突然,它起身跑进里屋,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女主人。


女主人看见是自己的丈夫回来了,久别重逢,夫妻俩相拥而泣,沙多围着他俩,摇头摆尾地转了一圈,从鼻孔里发出细微的嗡嗡的声音,然后,乖巧而知趣地走了出去。

党内出了叛徒,出卖了小家乔的母亲,她的联络站遭到敌人的监控,敌人想等到地下党召开秘密会议时一网打尽。小家乔的父亲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偷偷地给老魏打了个电话。


老魏去学校找到小家乔,让他放学回去一趟,并在小家乔的书皮背面写了暗语,大意是裁缝店被特务监视了,让小家乔的母亲想办法脱身,并特别叮嘱,要把沙多处理好。


当母亲知道这一情形后,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她翻箱倒柜找出了许多记事的纸片,扔进了火炉里,直到觉得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了为止。


小家乔知道出事了,可不知道出了啥事,他问母亲,母亲告诉他,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小家乔都要象个男子汉一样。


这个晚上,小家乔要跟母亲睡觉,他发现母亲向枕头下面塞了一个小纸包,趁母亲不注意,他拿出来打开看了,原来是两片白色药粒,小家乔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用母亲常常服用的安眠药换掉了。


小家乔哪里知道,他这一换啦,把整个剧情的走向都改变了

第二天早上,小家乔怎么也不愿意上学,他要呆在妈妈身边,妈妈告诉他,必须去上学,小家乔瞄了一眼卧在床上的沙多。沙多茫然地看着孙悦剑母子俩,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正向这个屋子逼来,没有意识到一种恐怖的气氛罩着小屋。


小家乔要把沙多带到学校里去,妈妈没有答应,他抽咽着不肯出门,妈妈掴了他一掌,并且拿着扫帚把他撵出门了。若是母亲当时允许他把沙多带走的话,那故事将会又是一种版本了…

母亲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两粒药,一粒揣进了荷包,她把另一粒碾成细沫,放进狗食里,用铲子调匀均,然后放到沙多的嘴边,沙多大口朵颐起来。


母亲换了衣服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以后,沙多吃完狗食安然无恙地去床底下躺着去了。那颗安眠药倒是让沙多睡了安稳觉,它不知道主人正处在危险之中。


小家乔的母亲不幸被捕了,在万分危险之时,母亲急忙吞下了那粒药,可她做梦也不知道,那是一粒安眠药。

特务头子高彬本来想等到地下党人召开秘密会议时一网打尽的,可现在只抓了个女的,他很沮丧,于是派暗哨盯着裁缝店,凡是去店里的人一律抓来。


孙悦剑在监狱里软硬不吃,高彬让鲁明用了酷刑,哪晓得这女人的骨头这么硬,高彬突然想起来,让鲁明去学校抓小家乔,结果,小家乔在上体育课时被人接走了,鲁明便把沙多牵来了,高彬讥讽鲁明:狗比人好捉些罢?


特务们在裁缝店门口,陆陆续续捉了六七个可疑的人,都关进了大牢,高彬亲自审问,这些人哪会承认自己是共党呢?


高彬阴冷地笑道: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一位新朋友,大家都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特务头子又耍什么花招?


高彬让嫌疑人贴着墙一字排开,让鲁明把沙多牵来了,结果沙多径直走到一个年近五十岁的男人跟前,它把头凑到这人的身上,和他亲昵起来了。


这人叫纪连葵,地下党人,此时,他被沙多“出卖”了。敌人对老纪也用了大刑,老纪什么也没招。

这天早上,小家乔的父亲周乙走进监牢,就听见熟悉的狗叫声,似乎在求救,他问同行的鲁明说,哪来的狗叫?鲁明于是神彩飞扬地讲述了沙多指认纪连葵的故事,大赞特务头子高彬的杰作。


周乙意识到再往前走,他就会暴露,于是,他告诉鲁明,他要去审问纪连葵。周乙审讯一番后,老纪知道周乙没打开录音,就试探性地说,山上的周政委就是你哥哥吧?你现在最怕的就是狗吧?他们俩个人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都心知肚明。


走廊上,高彬和鲁明正在逗沙多取乐,高彬说,这条狗真是一个出色的侦探,要给它记一大功。


到了用餐的时间,敌人把沙多和纪连葵关在一块儿,他们都去食堂了。老纪把自己的脸紧紧地贴着沙多的脸上,象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地拥抱在一起。


食堂里,高彬鲁明坐一块,周乙端一碗水饺走了过来,高彬看了一眼周乙说,你咋精神不好呢?周乙说,昨晚没有睡好。闲扯中,高彬有意无意又说到狗了,那家伙今日咋这么兴奋?说不定又要挖出一个更大的共党来喽。


临走时,周乙的一串钥匙忘在了餐桌上。

监牢里的长廊上,高彬和鲁明有说有笑,而周乙却心思重重,千万不能和沙多相遇,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想到了必须营救的妻子,从没喊过他一声爸爸的儿子,和自己在一个屋檐下战斗了六年的战友,还有比自己儿子还要亲的女儿莎莎…


更重要的是自己苦心经营了六年的地下活动,一旦暴露,我们党在该城市的地下组织将遭受重创,他越想越害怕,表面若无其事,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眼看已经走到关押纪连葵牢房的门口,周乙说,呀,我的钥匙落在食堂里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在这儿呢,接着。”狡猾的鲁明从荷包里搜出来的正是周乙的那一串钥匙。


当走在最前面的高彬打开牢门时,发出了一声令人惶恐的惊叫,“这是怎么啦…这是怎么啦…”


鲁明探身进去,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原来,纪连葵紧紧抱住了沙多,他的嘴死死的咬住沙多的咽喉,地上一大摊血,纪连葵满身是血…

特务头子高彬气急败坏,他一只手揪住纪连葵的头发,另一手左右开弓,使劲扇老纪的脸部,厉声责问他为什么要咬死狗。


老纪一脸委屈地说,这条狗诬陷了他。


眼前的情景是如此的惨烈而悲壮,周乙被仅此刚刚见过一面的战友的忠诚和勇敢深深地打动,他满含着的热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溢出来…

残酷的地下斗争迫使老纪不得不下狠心,为了战友的安全,为了党的地下组织的生存,他采取了一种违心的冷酷方式,用牙齿活生生地咬死了小家乔最心爱的沙多,这既是无赖,更是关键时刻地下党人的英勇果敢。


文学作品中写人与狗的故事很多,但象这样写的好象就此一笔。


这个情节的线条,穿插在《悬崖》的整个剧情里,可算是一根毛细血管了,从铺垫到高潮都敷衍得完美无缺,很真实,很动人,汇入到整部剧情的大潮里,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观众之所以很喜欢这部谍战剧,除了演员从表情到内心世界的细腻诠释,完美的表演之外,一个真实的独具匠心的且逻辑严密的剧本,给了演员演出好戏奠定了艺术魅力。


能留下来的,才是最好的。为编著的独创精神和艺术家们不同凡响的表演而惊叹!

相关键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