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笔浑融,无迹可寻,神品也;有笔无刀,妙品也;有刀无笔,能品也;刀笔之外而有别趣者,逸品也;有刀锋而似锯牙痈股者,外道也;无刀锋而似铁线墨猪者,庸工也。


——朱简《印章要论》

篆刻是一门中国古老的艺术。与其他艺术门类有所不同的是,时至今日,“古意”仍是篆刻是否具有“高格”境界的重要基因。但篆刻不能止于模古,与时俱进,不断推陈出新,仍是她的生命价值所在。

“与古为新”中的“古”,指向篆刻独特的传统印式、人文境界、文化精神,这是篆刻艺术创作的源。“古”在篆刻创作中,不仅是由字法、章法、刀法、钤印法等综合要素形成的特殊的艺术表现形式,更是体现中国古代传统文化有别于他文化的一种永恒的生命意识和高古的精神格调。

自明清至今,将“印宗秦汉”作为学习篆刻的不二法门,指向的也正是秦汉印在阴阳荡摩、虚实变化中体现出的那种强烈的生命意识和高古格调。尤为重要的是,在篆刻创作中更要继承秦汉印不拘一格的创造精神,自觉调动一切可为之所用的要素,在字法、章法、刀法、钤印法等的整体创造中,探索新形式、新语言,创造新意境。

。“古昔以上谁所踪”。篆刻艺术创新,贵在篆刻家的自我创造意识。秦汉印章“天趣胜人”,充分体现了“秦汉人有过人处,全在不蠢,胆敢独造,故能超出千古。”(白石老人语)的创新精神

治印之必须言章法,犹之大匠建屋,必先审地势,次立间架,俟胸有全屋,然后量材兴构。印材有大、小、方、圆之别,印文有疏、密、繁、简之异,不能苟同,不容强合,必须各得其宜,方为完璧,否则圆凿方枘,格格不能相入

吴先声曰:“章法者,言其成章也。一印之内,少或一二字,多至十数字,体态既殊,形神各别,要必浑然天成,有遇圆成璧、遇方成珪之妙,无艴兀而不安,无龃龉而不合,斯为萦拂有情,但不可过为穿凿,致伤于巧。”(《敦好堂论印》)袁三俊曰:“章法须次第相寻,脉络相贯,如营室庐者,堂户庭除,自有位置大约于俯仰向背之间,望之一气贯注,便觉顾盼生姿,宛转流通也。

《篆刻十三略》)徐坚曰:“章法如名将布陈,首尾相应,奇正相生,起伏向背,各随字势,错综离合,回互偃仰,不假造作,天然成妙。若必删繁就简,取巧逞妍,则必有臃肿涣散,拘牵局促之病矣。《印浅说》)凡此皆能阐章法之秘奥,并足以见章法与治印关系之重要矣。一字有一字之章法,全印有全印之章法,约而言之,不外虚实轻重而已。大抵白文宜实,朱文宜虚,画少宜重,画繁宜轻,有宜避虚就实、避重就轻者,有宜避实就虚、避轻就重者,为道多端,要非数言可尽,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是在学者之冥心潜索耳。

古印多白文,其文凹,印于泥则凹处凸起,为朱文矣。顾大韶《炳烛斋随笔》云:“凡物之凸起者,谓之牡,谓之阳;凹陷者,谓之牝,谓之阴,此一定不易之辞也,盖大至山谷,小至器用皆然。唯今之言印章者,则以凹陷者为阳文,凸起者为阴文,盖古来之传说故然,求其说而不得,则曰:“以其虚也,故称阳;以其实也,故称阴。不知此瞽说也。凡后人之印章,以印纸,故凸起处,其印文亦凸,陷者,印文亦凹。古人之印章,以印泥,故凸起处,其印文反凹,而凹陷处,其印文反凸。所谓阳文,正谓印之泥,而其文凸也。所谓阴文,谓印之泥而其文凹也。盖从其所印言之,非从其所刻言之也。”其说甚精,故附录之

前人论章法之说綦多,非玄言即肤论,而泥古不化、强辞穿凿者,尤不一而足,虽亦有精微切当之论列,要以精确杂陈,学者每苦无所适从。今特撮其精蕴,归纳为一十四类,并各举印为例,以供实际之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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