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新疆

西北狼

                    回 味 新 疆

                      杨国庆

      在新疆的第十二天，也就是新疆七日游的第六天，半夜三点多起来如厕后就再也无法入睡了。人在床上躺着，脑子却像一台飞速旋转的机器，怎么也停不下来。杂乱的思绪交织成一缕一缕的文字，不住地往外涌，索性披衣下床，打开电脑来记下它。

      新疆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大”。新疆的总面积达到166万平方公里，占全国陆地面积的六分之一。按面积折算下来，相当于3个法国、4个日本、7个英国、11个山东、16个韩国、40个台湾、99个北京的面积。新疆的地形就像她名字中的“疆”一样：左边一半的“弓”代表了她漫长的陆上边境线，长达5600公里，占全国陆上边境线长度的28%；右边的一半“畺”形象地标示了新疆“三山夹两盆”的地形；“弓”下面的“土”则隐喻了在积贫积弱的满清时代被沙俄占领的广袤疆域。它是中国人心中永远割舍不了的境外之土。新疆和我的情缘在于昆仑山的雪水养育了我的夫人，她生养了我的儿子，他们和我共同构筑了我的家，这个家成了我的归宿，让我生命的这一个轮回充实而让人留恋。

      也正是因为新疆的广袤而贫瘠，她的绝大部分地区是荒芜的，甚至寸草不生。生活在这一片土地上的人们就像沙漠中的红柳、胡杨和骆驼刺一样，虽然朴实无华，然而生命力旺盛，坚韧顽强，激情四射，不屈不挠，充满活力。他们不做作，不扭捏，平凡、坚强而又伟大。新疆多民族、多地域杂居融合，文化的兼容性极强。新疆人重情重义，亲戚宗族观念却很淡。血浓于水，比血更浓的是人在生存中凝结成的情谊。多少年来许多人都是只身赴疆，从天南海北汇聚到一起。他们要在这一片干旱荒芜的土地上繁衍生息，就必须走出个人的狭隘和宗族的藩篱，结成一个新的命运共同体，只有这样才能在大漠上开辟出绿色的生存空间。这既要有容人容事的气度，更要有包容世界的胸怀。岳父是地道的陕西人，在新疆工作了一辈子，他的陕西口音中融入了浓重的新疆味道。他周围的老同事、老朋友都是南腔北调，年至耄耋依然无法改变乡音。但不论你从那里来，张嘴出声时西域人一波三折的独有拖腔一经出现，谁都知道你是新疆人。不论你固有的方言多么生涩拗口，绝没有人会歧视你，排斥你。退休回到老家已经几十年了，一搭话谁都知道他是个新疆人，然后才想起他还是个陕西人。他的儿女们在新疆出生，在新疆长大，不论什么时候，无论谁问到他们都会说自已是新疆人。天山的雪水已经融进了他们的血液，昆仑山的玉石深深地镶进了他们的骨骼，大漠戈壁不朽的坚石成了他们性格中永远不可磨灭的印记。新疆是中国人的新疆，更是新疆人的新疆。身处秦岭之麓，岳父到现在做梦梦到的仍然是新疆，这就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新疆情结，也是一代又一代新疆人的情感归宿。甚至让我这个与新疆有缘的人，越是走进她、了解她，就越是忘不了她，放不下她。

      我也曾问自已，多年来也走了不少地方，也曾经漂洋过海，到过地球的另一端。何以会对西北的这一方土地情有独钟，是她的博大，还是她的秀美。难道“伟岸、高大、美丽”到现在还能打动你的心吗？断然不是，哪么又是什么呢。天命过后，“悦形”之心已经越来越淡了，“悦心”之意却在不经意之间重了起来。“形之盛”的悦目难以让人动容，而用心品味的“心之悦”却更使人赏心。年轻时要在人群之中为自已腾挪出一席之地，要么是疲于奔命，要么是仰人鼻息。只有从世事的纷扰中走出来，才知道世间事归根到底，只为我心。于是标准就变得十分简单：真实、纯粹、天然无雕饰。在新疆的38天里无数次聚餐赴宴，不论吃什么，喝什么，无不惬意舒心。原因是请客的人无所求，赴宴的人无戒备，坦荡荡全无挂碍，除了肚子没有任何负担。这才是世界最原始、最真实的状态，是实实在在地回归自然。新疆的人际关系相对简单、单纯，这里的人爱人是无所图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纯净的、真实的，就如同头顶的蓝天白云一般洁净，像天山的雪水一样透亮。从新疆回来后向一位十分崇敬的老领导谈到了新疆的感受，他只一句话，却耐人寻味：“新疆人还是少，人能爱过来”，神来之笔在于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人多的地方，空间狭小，人人都想为自已捣腾出一块生存之地，无不用其极，人与人自然就爱不过来了。人人都要在夹缝中寻求自已的生存之地，私欲多了，人性的空间就越来越小了。亲情、友情中掺杂了功利，成色焉能纯正，其味焉能不腐。

      得益于发展计划与党委办公室工作的经历。前者让我学会了从微观看宏观。虽然是懵懵懂懂地爬在桌子上，挖空心思地编写国民经济计划执行情况的报告，也算是糊里糊涂地懂得了一点宏观经济；后者让我学会了站在局部看全局，用政治的眼光来认识中国，看待世界。学会从细微中看到大势，能够从大局中求得一个立足点，就好比既要看清大河的流向，又能够从湍急的河水中找到一块下脚的石头，这无疑是需要历练的；从事乡镇和农村政策研究工作的经历也让我熟知农业、农村和农民，能够一叶知秋，读懂中国这一本大书；从事文秘、机关事务工作则让我学会了有条理，拈轻重，分层次。缘于此，本书是新疆之行的一个游记，也是个人多方面人生体验的一个记录。

      以《后记》作为《第六章》实际并不贴切，按陕西关中人的俗话说：“雀儿㪪（sa，指麻雀的脑袋）戴不了王冠”。最初的设想是《第六章》围绕前五章的内容再扯一扯，又觉得一些杂感串起来，难免失之“空”、“散”。想到本书的一部分读者是新疆的朋友，只到过几次新疆的人给一帮地道的新疆人讲新疆，总觉得还是底气不足，只好做罢。又不想舍去“六”这个幸运数字，于是《后记》就成了《第六章》。

      得益于“印象笔记”软件，它给我的写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随时随地，打开任何一台电脑，都能够从上一次停下来的地方接着写下去。任何时间头脑中闪现的灵光，都可以用手机把它记下来。一款便携、好学，但是功能强大的图书编辑软件《金印客DPS》也让我受益匪浅，轻而易举就能够把文字做成自己心目中的图书，更加增强了写作的乐趣和成就感。

      对于所写的东西，我最初的定位就是一个游记。但是让它成为一个为人指路的旅游攻略我却心有不甘，那样的东西网上随手可见，并不需要我去费时间，化功夫。我对本书的这种文体十分满意：以行程为主线，任思绪肆意挥洒，信马由缰，可以纵情三界，不受约束。既能放开，又不怕它偏题跑题。今天晚上跑得远了，明天早上它总会回来的，不必要刻意地用文章作法来限制自己。也正因为如此，可能会导致在有些地方说得有些多了、过了，有繁冗之嫌，好在不是正式发行的图书，索性不再改动了，保持它的原貌。因为想象中的读者多为自已及家族中的孩子，往往会有一些说教，实非倚老卖老，请予谅解！

      第一次汇集了这么多的文字，不知道它们堆砌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问题和不足肯定会很多，好在读到的都是能够包容的亲朋好友，还望谅解！

      在新疆期间朋友们给我介绍了许多有趣的事，好多内容已编进书中，无法逐一标注出处，请予理解，并致衷心地感谢！

注：本文是作者为其《行走之间》系列第一部《新疆38天》所作的《后记》，标题是编发时新加的。文中涵盖了全书的主旨，浓缩了其精华和要义，现单独成文，以飨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