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我无法入眠,站在阳台上,看着四角的高楼,我决定驱车到有沙滩的海边,听海的心声,看它是否能与我共鸣?

城市的夜晚,疫情的当下,街道早就奄奄一息,昨日的繁华,此时荡然无存,黑团一般的名树如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面无表情地站立在街道两旁,在微风的衬托下,发出阴深深的冷笑;花圃丛中,叶与叶的摩擦,如阎王殿前的小鬼,露出龅牙的同时,用低沉超冷的喉音发出“拿…命..来…啊……….”,此时,一阵大风吹来,那团黑在暗淡无温街灯的照射下,忽然扑了过来,就算坐在车里,车头亮着灯,我还是被那瞬间冰冷的景象吓出了疙瘩,迅速把两边的车窗急速升了起来。随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到了24度。

  海边就在眼前,我熄了车灯和车的发动机,世界瞬间如被我按下了暂停键,眼前黑色一片,在月光的照耀下,黑色的面上却闪着一簇一簇的银光,远处的天空,深蓝深蓝,不与眼前这片黑溶为黑,在海平面上,有着几盏微弱的亮光,不知是渔火还是对面山峦的灯塔所发出来的光,不刺眼却带着希望。天上星星,闪瞎了眼,已没入深蓝带黑的天空,无法找到其踪影,只是在不经意之际,从远处飘来三朵红闪红闪的亮光,才知道,那是天空,而非海水搬了家。

  公路绕着海堤,海堤陪着公路,以机场作为始点,向周边城市延伸,在公路与海堤中间,种植了层次不一的植物,靠海堤的这一边,是三排高高的椰子树。走在海堤上,由于绿植当屏障的原因,几乎听不到正常行驶车辆与地面亲密的声音。平常,人们喜欢傍晚时分,一家人,或与朋友在此健身或晒晒月光,而现在,路灯的微弱光,没有了浪漫的氛围,只有孤独的寂寞。

  走下车,跨过海堤,沿着下行的台阶,走向沙滩,靠台阶的这部分沙,松软而细白,脱了鞋子,踏在其中,脚中有沙,沙中有脚;坐在其上,如坐在豪华太空椅子上,细沙裹包着丰满的臀部,一股清爽从脊椎,通过神经元传遍全身末端神经,虽隔着衣物,但那种凉而不冰,冰而不湿的亲密,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有确实的体会。

  我无暇留恋它的温柔,急切想聆听海的心声,把自己一切的烦杂抛入大海,融化成水,与海水融合,让海水抚平内心的沧桑。海浪细听着我的忧伤,同情地一次又一次地报以“淅…淅…”的答复。

  我知道,这么多年,我的快乐,大海知之甚少,我的悲伤,却听了无数之多,但却从无怨言,始终如一地做我忠实的聆听者;我喜欢向 大海诉说,虽然总是抱以“淅淅…”的回应,但却是一位守口如瓶的友人;我喜欢在大海身旁写字,以沙为纸,以枯枝为笔,写我一辈子的相思和一生的信念。而且,我从不担心大海会泄密,因为它在我不提醒之时,已默默地为我用“海水擦”抹掉了一切,恢复了沙滩昨日的模样。

  今晚,我不想向任何人敞开心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当下应该说些什么,想着什么。虽然此时有一个海,有那片黑,有一个月,有那群山,有一条路,有那包烟,有一阵风,有那”淅淅“的海浪声为伴,但我却只想来来回回地走走,不停地用劳累来麻痹自己,好让自己真的能有那么一次能梳理清多年的旧疾和烦忧。

  脚印,无章杂乱,思绪,千疮百孔。此时此刻,其实大海早已知道,包括星星和空气,因为不论是我的肌肤,还是我的味蕾,都有星星哭瞎了眼睛而流下的眼泪,在空气中化成了一股咸味!



子牛

2020.4.18凌晨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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