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记忆里的妈妈》

建国

<p class="ql-block">散文:</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 记 忆 里 的 妈 妈 》</b></p><p class="ql-block"> 图、 文/ 建 国</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我的童年是在乡下的姥姥家度过的,因为,爸爸妈妈都在剧团工作,那时候的文艺工作者单纯,听毛主席的话,为工农兵服务,一年四季在全国各地巡回演出,生活极不稳定,也没时间和精力照顾我。所以,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妈妈的印象几乎为零。别人一问:你的妈妈呢?我就会指着墙上的有线广播说:我妈妈在“戏匣子”*里呢!但我记事儿较早,在我脑海的记忆深处,至今珍藏着一些有关妈妈的珍贵的零星片段,虽然朦胧依稀,但却温馨甜蜜,挥不去,抹不掉,难以忘怀。听妈妈说,那都是我两岁以前跟随剧团演出时发生的事儿。</span></p> <p class="ql-block">  记得有一次,妈妈正在后台给我喂奶,剧务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大声喊:“快,快去救场*!前台扒戏*啦!”乐队的司弦,一把将我从妈妈温香的怀抱里拽了下来,乳汁溅在我的脸上。妈妈扔下我,急忙转身匆匆而去。我委屈地站在大幕后面,含着眼泪向舞台上张望,只见妈妈舞着长长的水袖,婀娜多姿地表演着。舞台下的观众不断地鼓掌、叫好,乐队的锣鼓点也“锵、锵、锵”地响个不停。可我却枵肠辘辘,饥不可堪!于是,我趁人不备,步履蹒跚地跑上台去,抱住妈妈就要吃奶!妈妈大惊失策,左顾右盼,进退两难。顿时,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前仰后合,呼哨声、嘘吁声乱作一团!后台的剧务急得是满头大汗,连声疾呼:“我的神哪~,快把小祖宗给我抱回来!”……</p> <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剧团赶场子*到一个村镇的集市上演出,爸爸妈妈都粉墨登场了,剩下我一人儿,自个在戏台后面玩。玩着玩着,大街上跑过来一群羊,铺天盖地的把我团团围住,羊身上那浓浓的膻气,呛的我睁不开眼睛,于是,我便跌跌撞撞,稀里糊涂地被羊群裹挟着,消失在集市的人山人海之中。</p><p class="ql-block"> 正在台上演出的妈妈知道我丢了,急得顾不得卸妆,纵身跳下舞台,疯了似的,大声哭喊着四处寻找。剧团的人也分成几路,拉网式地找人!可农村集市四通八达,车水马龙,上哪儿找去哇?最后,还是羊倌把我从羊群里抱出来,递给了妈妈。妈妈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瘫坐在地上,哭成了泪人。围观的群众无不为之动容!我用稚嫩的小手,捧着妈妈被泪水模糊了的,粉红色的脸颊,怯怯地说:“妈妈不哭!以后我听话,再也不离开你了。”……</p> <p class="ql-block">  可事实上,不久我就被姥姥接回了乡下。打那儿以后,我就很少见到妈妈了。虽然,妈妈每月省吃俭用,准时从各地给我寄来“藕粉”、“代乳粉”什么的,可在我的意识中,妈妈只是一个虚拟的代号,以至于,后来剧团偶尔跑台口*路过姥姥家,爸爸妈妈回家来看我,我都不认他们,连吃饭都朝他们要粮票*。那时候闹灾荒,还外债,粮食凭票供应,很金贵的。虽然,姥姥一再给我解释:这就是“话匣子”里唱戏的那个妈妈,来看你了!但我还是不认可。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妈妈永远定格为穿着彩色的戏装、涂着鲜艳的红粉、浑身散发着温香、让我朝思暮想的那个美丽的青衣。</p><p class="ql-block"> 2020.4.11</p><p class="ql-block"> 写于古城保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注释:</span></p><p class="ql-block">*话匣子:19世纪50年代,我国农村普遍使用的、挂在墙上的有线电收音机。</p><p class="ql-block">*救场:梨园行话,指演岀中因演员误场或出了差错,使戏无法演下去,另一位演员上场表演或巧妙答对,把戏“拾”回来,继续演下去。</p><p class="ql-block">*扒戏:梨园行话,指演出时出了舞台事故。</p><p class="ql-block">*赶场子:梨园行话,指戏班从一个地方移往另一个地方演出。</p><p class="ql-block">*跑台口:梨园行话,指戏班到乡下农村去演出。</p><p class="ql-block">*粮票:粮票是20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中国在特定经济时期发放的一种购粮凭证。现已成为收藏者的新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