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b style="font-size: 20px;">文/凤媛</b></p> <h1>(柳老师身后的背景就是当年学校大门的景象)</h1> <h3><b style="font-size: 20px;">1979年9月25日,已是中秋的天气,没有了夏天的炎热,但由于入秋以来天气一直晴好,蓝天白云下,花草依然茂盛,绿树成荫,大约两个多月以前就收到了“宁县师范”的录取通知书,为此父母早已帮我准备好了一切上学用的必须品,那时虽然生活困难,但父亲在那个暑假里包到了一个小小的“工程”——帮驻当地的一个部队单位“通讯站”盖一座像样的厕所,我和父母仨每天顶着烈日,苦干了一个多月,换来了我要上学的一切费用。妈妈给我缝制了新被褥,还给我买了新衣服。</b></h3><h3><b style="font-size: 20px;">那天一大早,我和同学封有梅,在父亲的护送下搭乘了去宁县的班车,16岁的我是第一次出远门,父亲在走之前,给我叮嘱了许多话,好在我有同学做伴,他也放心了许多。早上11点左右我俩终于到达宁县汽车站,当我们把行李搬下车的时候,已经有同学接站了,一个女同学先上前和我们打招呼,一问才知道她就是我们的同班同学范爱萍,她告诉我们,学校在“庙咀坪”上,离车站比较远,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男同学刘连志他还叫来了一个手扶拖拉机,当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很快把我们的行李搬上了车拉走了,我和封有梅就跟着范爱萍同学一起步行到了学校。</b></h3><h3><b style="font-size: 20px;">学校所在地的位置比县城高,所以一路慢上,在快到山底下的一个平台上,周围被高大的树木包围着的地方便是我们学校了,从公路左边开始上有一个大土坡,顺坡而上,终于看到学校的大门了,站在学校大门处,宁县整个县城一览无余,尽收眼底。那时的大门比较破旧,以至于后来的我偶尔在晚上回校迟了的时候,还像其他男生一样偷偷地翻过大门。踏进校园的那一刻,正直午饭时间,只见男生们都蹲在右边的操场里吃饭,当我们进去的时候,有好多男生都抬起了头看着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好低头匆匆往宿舍走,原来校园里都是青一色的男生,几乎看不到到女生。</b></h3> <h3><b style="font-size: 20px;">我们的教室在大门刚进去右边的第一排,教室是刚刚新盖的平房,窗明几净,雪白的墙壁,还有油漆似乎刚刚才干的桌凳。报道的第二天,我们就进入了紧张的学习,那时的中学还没有普及英语,英语对我们来说是一门陌生的语言,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难学,好在我的班主任兼英语专业高崇德老师是一个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从英语字母到国际音标发音开始,给我们打好了学习英语的扎实基础。他是河南人,不但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而且上课也讲一口标准的英国英语。他也有很好的中文写作功底。由于我们新生入学已经是在九月底,马上就要过国庆节了,学校里为新生还准备了一台“迎新晚会”,所以我们在开学的第二天也同时开始了紧张的文艺节目排练活动,这让我认识和熟悉了我们的音乐教师柳建平老师。他那时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头中等偏瘦,操一口带“兰州”方言的普通话,声音洪亮,动作干脆利落。他给我们排了一个女生小合唱,由高老师作词,他作曲。歌曲很好听,没想到他俩就是用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合作出来那样一首高水平的歌曲。合唱由我们班的十四个女同学组成,伴奏由我们班的部分会乐器的男同学担任。老师和同学们都没有想到,我们这样一个来学英语的学生里还有这么多才多艺的同学,这也令其他班的学生对我们班刮目相看,然而令大家对我班刮目相看的事情还在后面。</b></h3> <h1>(全班毕业照)</h1> <h3><b style="font-size: 20px;">吃苦在先</b></h3><h3><b style="font-size: 20px;">我们来学校的第一个要修炼的是要吃苦,常言道:“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梅花香自苦寒来”。每天,当东方刚露出鱼肚白,随着上操的哨声响起,出操的队伍很快就集结起来,每天要沿着盘山公路跑一圈是硬任务,勿论春夏秋冬,雷打不动,求学三年,也没有见谁跑晕过。</b></h3><h3><b style="font-size: 20px;">冬天,宿舍没有取暖设备,在气温零下度数的严寒里,宿舍里的毛巾早晨起来都冻成冰条儿,晚上睡觉更是冷得睡不下去,于是,我们就去操场上跑几圈,等浑身发热了再上床。好不容易有点睡意了,有时又被老鼠吵醒。</b></h3><h3><b style="font-size: 20px;">宿舍顶棚是用纸糊的,我们安静了,老鼠又在顶棚上开始上操,有时候睡到半夜,老鼠突然掉到“上铺”同学的被子上,吓得一吆喝,大伙儿又惊醒了。</b></h3><h3><b style="font-size: 20px;"><br></b></h3> <h3><b style="font-size: 20px;">比赛第一</b></h3><h3><b style="font-size: 20px;">70年代末80年代初,中国刚刚恢复高考制度,能考上大中专院校的学生凤毛麟角,女生入学率不到百分之十,学校里女生只是众多男生的一个点缀,一个51人左右大的班级里只有三、四个女生。1979年全校大概有三、四百学生,女生大概三四十个。只有民师班和我们英语班的女生多点。当时当年全市一万多名学生参加考试,最后只录取了92名,其中有40名女生被庆阳卫校录取。因为我们学的是英语专业,女生对于言语学有优势,所以放宽了女生入学的政策,为了保证女生的录取人数,分数线比男生降了20分,而且师范女生的录取分数线比卫校的又高了20分。这样我们班才有了比其他普通班多收了10多名女生,共14个女生,可谓是百里挑一!</b></h3><h3><b style="font-size: 20px;">有了这十四个女生,就有了组织球队的条件,于是一支女子排球队很快组建起来了。我们班的白玲粉,杨文娟,杨春霞、周转娥、封有梅、党巧凤,后来还有“英二”的侯凤仙等女同学就成了女排的主力队员,她们矫健的身姿和潇洒的比赛场景无数次征服了观众的眼球。特别是在1981年,中国女子排球队荣获五连冠的精神鼓励下,我们的女子排球队更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以拼搏的精神,在学校、县市的多次比赛中她们都夺得了名次,为学校挣得了很多荣誉,也提高了宁县师范的社会知名度。</b></h3> <h1>(飒爽英姿校女排)</h1> <h3><b style="font-size: 20px;">乐者乐也</b></h3><h3><b style="font-size: 20px;">我们是宁县师范复校的第二届学生,(宁县师范始建于1958年,1962年因故停办,1978年复办师范班,1986年经甘肃省计委、省教育厅批准,正式成立甘肃省宁县师范学校,为县级事业单位,办学规模800人,主要承担宁县、正宁、合水三县小学师资培养任务。2002年8月,为整合师范类中专学校教育教学资源,经甘肃省人民政府批准,将原宁县师范整体并入庆阳师范。)在我们入校前学校大概有三、四个班,其中包括一个民师培训班,音乐教师柳建平老师是从宁县剧团借调来的,他是一个工作非常认真的人,音乐造诣深厚,他会演奏好多乐器,管弦、键盘,民乐无所不能,他组建了一个不小的乐团,又从我们班的同学里抽了十几个学生补充到乐团里,有任海兆、李效轶、张天军、李永辉、慕维帅等男生,还有我,乐队里唯一的女生,我们最大的成绩就是元旦文艺汇演,在宁县文化宫举行了新年音乐会,引起了很大轰动。每天一大早,校园里除了朗朗书声,便是各种乐器的拉奏声,形成了一个文化艺术的交响。还记得活跃在校园里那些有艺术特长的学长,男高音王龙刚,他普通话也讲得很纯正,所以毕业后直接分配到宁县广播站当了播音员。板胡高手杨兴有,还有普师班那个风度翩翩的军乐队指挥赵沛元同学。我们都在柳老师的严格训练下,学会了一种乐器,为业余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b></h3> <h1>(14个女生及班主任老师)</h1> <p><b style="font-size: 20px;">“战斗”饭店</b></p><p><b style="font-size: 20px;">最有趣的事儿就是我们每天排队打饭时,最初是在操场西南脚排队打饭,那个队伍的样子,总是让我想起最近几年“抗战”剧里的集中营里那些囚犯们吃饭时排的队子。后来我们的大灶改在了学校最北面的、海拔低于教室的“地坑”院里,每当吃饭时间到了,我们就带着餐具,有好多同学胳膊肘下面还夹着课本,往饭厅里鱼贯而入,男生们动作快、力气大,所以他们多半排在前面,后面的同学有时候站得不规矩起来,老往前挤,饭堂里有好几个年轻力壮的“灶师”,被挤嚷烦了,一时言语不和,就从窗口里跳了出来,揪住男生开打,其它同学起哄,女生吓得逃跑,所以我们把饭堂名曰:“战斗饭店”。</b></p><p><b style="font-size: 20px;">为吃饭也发生过许多不愉快的事,其中一次,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同学起的头,还组织了一次全校学生“罢饭”活动,少年的我们,凭“义气”出发,胡乱跟着其它同学就那么“绝食”了一天,在校长和老师们的劝解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学习秩序。</b></p> <h1><b><span style="font-size: 20px;">学高为师<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我们当时被定位为小学英语教师,虽然大家都很清楚,毕业后就是一名小小的小学教师,但是在学习上我们没有丝毫的松解,那时一个崇尚知识的年代,我们信奉“知识就是力量”,为了学习,我们起早贪黑,书不离手,为了学习,我们废寝忘食,挑灯夜战,为了学习,我们爬冰卧雪,忍冻挨饿,为了学习,我们省吃俭用,来购买学习资料。甚至有同学春节也不回家,愣是一个人呆着寒冷的宿舍里,自修一个寒假。还有每晚休息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挑灯夜战的,还有很多做梦说英语的,常常把其它同学吵醒,让大家忍俊不禁。<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那时的学校条件差,夏无空调冬无暖炉,夏天教室闷热,田间地头、河湾水边、小路树荫就成了我们学习的场地,经常看到同学们就连上街和吃饭手里都拿着课本,不浪费每一分钟的时间来记单词,背课文,记得有一次终期考试排了一下名次,全班五十多名学生,共排了三十八个名次,我被排在了第三十名,看到自己的排名,我懵了,我这个在中学里全年级前十名的学生,竟落得如此不堪,自卑心油然而生!<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在三年级的时候,学校为我们请来了大学英语系的几个教授,给我们上了一段课,在教学期满的时候,老师感慨地说:“你们的水平比我们大学里的学生还强!”听到这句褒扬的话,我们全班同学起立热烈鼓掌,并向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毕业三十八年,我们永远感谢那些呕心沥血的老师,是他们培养了我们,使我们在知识的海洋里自由翱翔,是他们给我们人生路上支起了天梯,让我们向巅峰不断攀登。让我们永远记住他们闪亮的名字吧。<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校长: 王钊林 郭振荣 <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教务主任:焦岩冰 <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班主任: 高崇德 张 坚 兰宝华 陈 真<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英语老师:高崇德 兰宝华 张 坚 </span></b></h1><h1><b><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刘立国<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语文老师:乔焕堂 陈 真<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教育学老师: 卫辛巳<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心理学老师: 周春阳<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政治老师:杨志海<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音乐老师:柳建平 赵志宁<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体育老师:窦 峰 张 琪</span></b></h1><h1><b><span style="font-size: 20px;">美术老师:赵国才<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还有我们“英三级”全体同学:</span><br>班长:武建平<br>副班长:杨旭贵<br>团委书记:梁平<br>文艺委员:张天军<br>生活委员:沈继兴</b></h1><h1><b><span style="font-size: 20px;">学习委员:“全班学生”<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女生: <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白玲粉 范爱萍 封有梅 秦 丽<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马立新 周转娥 张能会 王瑞珍<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杨文娟 朱小荣 杨春霞 杨彦玲<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党巧凤 贾粉绒<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男生: <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杨旭贵 梁 平 张天军 王永峰<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王彦超 卫 旭 张志军 李兴鹏 <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孙立英 武建平 杨宗廉 张学智<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郝笃学 周建升 李福轩 刘仲吉<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王百拴 杨 昭 刘立宁 李永辉<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李文社 任海兆 穆维帅 陈浩琨<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陈红斌 马崇璋 田西昌 沈继兴<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郭俊义 刘连志 郧俊平 张国华<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刘晓红 杜正学 王宁子 李效轶<br></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范兴峰</span></b></h1> <h1>(毕业20周年纪念)</h1> <h1><b>温馨一隅<br>半生最寒冷的感觉是在“宁师”上学的那三个冬天,而最温暖的也是那三个春秋里老师们的悉心关照!因为在家乡上中学的我没有住过校,冬天里有热炕,不像师范那三年寒窗。但有几位老师在我们远离父母的日子里给了我们父母般的温暖。<br>本来体质比较弱的我是学校“校医室”的常客,头痛了,脑热了,胃不舒服了总去校医室找郭老师,郭校医就像一个慈母一样关心着我们,每次去她都是面带笑容,细心观察病情,嘘寒问暖,递水让我服药后才放心。<br>还有阅览室的刘玉梅老师,阅览室就在我班教室的隔壁,从小喜欢读书的我如鱼得水,课余时间老爱往阅览室里钻,所以刘老师就成了我最亲近的老师,每逢周末我和党巧凤同学老去刘老师家,听她和卫老师拉家常,有时还蹭饭吃,听卫旭同学讲段子。刘老师和卫老师两口子不但对我们学生好,他们夫妻之间也是相敬如宾,半辈子没有红过脸,他们和睦的家庭氛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br>还记得三年级的时候,学校放夏收忙假,同学们基本都回家了,学校里就剩下家比较远的两三个同学,美术老师赵国才回家的时候把他房门上的钥匙交给我,让我在假期住在他的宿舍里。“英二”班的龚树林同学,家在环县比较远也没有回家,他先去乔焕堂老师家帮老师收了两天麦子,然后返校还带来了两大块老师送的“烙饼”。自从他回来,他一直在大灶上的超大型锅里给我俩做饭,直到学校收假。这温暖的师生情,叫我永世难忘,谢谢老师和同学给我的每一份关心和照顾,使我度过了离家求学的温馨时光。</b></h1><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h3><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h3> <h3><b style="font-size: 20px;">逝水茫茫,鬓貌苍苍,少年同学,各奔四方,芳华不再,来日何长。“宁县师范”已经消失在历史的烟云之中,但是宁师的精神永存。宁师人素以敏锐、勤奋、笃学、执着、全面而闻名,从这所学校中走出了数以千计的教师,他们支撑起庆阳老区七县一区260万人口的教育。不仅如此,宁师师生群体中,还涌现出为数不少的教授、领导、企业家、书法家、画家、诗人、作家乃至艺术大家,他们的足迹遍布全国各地,活跃在教育、政治、经济、文学、艺术等各个领域,共同构成了宁县师范璨若星河的美丽天幕。</b></h3><h3><b style="font-size: 20px;"> 初稿:2019.8.17.</b></h3><h3><b style="font-size: 20px;"> 修改:2020.4.14</b></h3> <h1>柳建平老师留影(1981)</h1> <h1><b>后记:附郭俊义同学的评论:</b></h1><h1><b><span style="font-size: 17px;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拜读了老同学的回忆佳作,勾起了好多美好的记忆,感触颇深!记忆中初到宁师,还没台阶,是个斜坡,体育池还没修,里面是种过麦子后的麦茬地,周围是土边(就是个大坑)。学生灶侧后还是打土坯给我们盖教室用后的土坑,我们劳动平整三天才整出了排球场,以后才挪到前面的。我们的教室一冬无玻璃,用纸糊的(因暑期刚盖成),门前有一块地,第二年还种小麦。</span></b></h1> <h3>看看我们照相时手里拿的东西,就知道我们当时的学习状况,那就是一个“争分夺秒,如饥似渴”啊!</h3> <h1>附加同学们的聊天记录:</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