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马慧梅</h3>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一</div> 家乡有一个习俗,清明节前一天上坟。下班后买好东西,一看表,是六点多。雪,零零星星地飘着,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一场厚雪。晚上不走,第二天路面会结冰。<br> 到美仁草原时,雪,越下越大,好像有人拿着筛子在筛,白茫茫一片。草原上的小土包像玉盘、像碗、像盆,高低不一、错落有致,形成一幅绝妙的画面。<br> 进入峡谷后,雪,忽然小了许多,满山满坡的松树披上了雪白的外衣。柳树、桦树、枫树的枝头,是毛茸茸的白花,真是“千树万树梨花开”啊!<br>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二</div> 清晨,雪一直下着。<br> 十时整,国旗半垂。三分钟,180秒。<br> 泪水,无声滑落……<br> “这一刻,人们静立垂手、万分悲痛。汽车、火车、舰船鸣笛声声、久久回荡。<br> 英雄走好!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国家以最高的祭奠向英雄哀悼!人们,以最深的怀念为英雄送行!<br> 逝者安息!今天,江水呜咽、山川悲鸣……”<br> 今天,北方小镇——冶力关,雪花满天满地,犹如有人提了花篮从天空中撒花,“清明时节雪纷纷”,这些雪花好像也在为英雄送行!为人们哀悼……<br> 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仿佛还在眼前晃动;那灿烂的笑容,仿佛还定格在昨天;那熟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却从此挥泪告别……<br> 英雄的祖国,英雄的人民,书写了可歌可泣的抗疫篇章!<br> 英雄的人民,在灾难中成长!定会愈加坚强!<br>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三</div> 雪下得太大了,新城的雪足有五六寸厚。长岭坡、大岭山都是高坡,车滑得无法行走。跑兰州的班车走了一段路后又返回新城。雪继续下着,哥哥和姐姐被隔在一百公里外回不了家。<br> 中午一点左右,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乡亲们开始上坟了。我把新鲜蒸的馍馍、草莓、糖、烧纸、鸡蛋、清茶、木香放入竹篮,背好背篼,拿起一把铁锨,和父亲去上坟。<br> 下雪路滑,我们走得小心翼翼。路稍微有一点陡坡,父亲就气喘吁吁。我的父亲,那个每天进山背一趟柴来回需走六七十里路却依然精神抖擞的父亲现在好像突然变老了。我的心,疼痛不已。<br> 不远的路,我和父亲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走了好长时间。<br> 走上山梁,一弯平川都是坟地。好多人已经上完坟了,坟头树枝上、草上系上了粉色、白色、蓝色、黄色的纸条,花花绿绿的。坟头还插上了漂亮的塑料花。祭奠,充满了温暖。<br> 今年是闰年,需在坟上背土。我背了好几背篼土,父亲拿铁锨把坟头上坑坑洼洼的地方、有洞的地方全堵好,拍打得平平整整的。<br> 我在地头看父亲忙碌。<br> 父亲的腰已弯。<br> 背已驼。<br> 两鬓霜花点点。<br> 今年胳膊摔骨折后动了手术,父亲一下子显得沧桑了许多。我以瞎忙为堂皇的借口,对父亲的心灵关注了多少?<br> 我想起读过的一段话:<br> 父母亲,在一天天慢慢变老,与我们渐行渐远,只能看着他们走远,走远,直至消失,却无能为力……<br> 雪,纷纷飘落……<br> 地里的春麦、土豆、油菜已播种,太需要这场雪水去润泽了,我的心,也被雪一下子擦拭得亮堂起来……<br> 对父母亲的爱,不能等!<br>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四</div> 上完坟回家的路上,看到地里、路旁、村口一树一树的杏树上,花苞密密的、红红的,像用彩笔点上去的。<br>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今年的清明,雪纷纷。雪也在寄托哀思。在抗击新冠肺炎的疫情中,有冲锋在一线感染后牺牲的医务人员、有在抗疫中因劳累过度突发疾病离去的武警人员、社区工作者……翻飞盘旋的雪花,也在为这些英雄们唱颂歌!<br> 纷纷雪花也在与天地同悲……<br> 灾难过后的人们,定会更加坚强!<br> 不久,漫山遍野的杏花定会开得火红火红的,因为春的脚步一路向前……<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