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清明异常的晴朗,记得很多清明时期都是阴雨连绵,春寒料峭。


连日的晴朗加快了春的步伐,清晨窗外的喜鹊声声,枝桠前几天刚冒头的嫩芽,两天已经长成了新叶,这一切,无一不在提醒着人们温暖将至。

  我也和很多人一样,都是久未出门,厨艺渐长,身型渐宽,春装已紧。每当这时,人们总是会对当下的生活迅速做出新的思考和判断。


日本作家谷川俊太郎曾经说过:“生命的姿态让我回归世界 ,但是,年轻的树木和人的形象 ,有时在我心中变成同样的东西。”

  回想这两个多月的日子,虽然对于我来说,与其他日子没有太大的区别,仍就是在家里做该做的事,但是看着国家和世界发生的一切,也心生感慨,我突然觉得我们每一个人的余生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长,有些人就在几天之中结束掉了他们的余生,永远定格在2020年初的三个月里。而目前,这种生命不确定性依然在全世界蔓延,不知道下一刻会是谁?


每每想到这些,就有了生命的紧迫感,要好好活着。

  我活着的奢望不大,每天在家,做完家务,认真地泡一壶茶,烧水,洗杯,冲泡,分茶,然后从容地品茶。


每天读喜欢的书,写写唠叨的文字,眼睛累了,便掩卷,便弃机,抬头看花。花朵舒展,盈盈绽放,插在瓶中,家里便有了春天的喜悦。隔一两日,换一次水,它们便可以鲜活很久。

  如此往复,人与茶、书、文字、花朵之间,便有了相互交融之处,一切便可从容豁达,安静美好。


闲暇之时,去河边溜达,看那些在阳光下骄傲地仰着头的一株株幼苗,蓬勃生长,你就觉得,风是新的,雨也是新的,植物长出的叶子也是新的,开的花也是新的,于是那一瞬间,望着它们的,有着鲜活生命的我们,一股春天的力量就在身体里涌动。也是新的了。


这是多么让人心安。

  与这些细小的事情,更让我们安心的,还有那不时钻出肉香的厨房,还有故意泡在水里等发的豆芽和蒜苗,还有从树上刚摘下来的香椿,在清水中冲干净,放在盆中,撒一点盐,用刚煮沸的水一浇,清香的味道弥漫开来,忍不住捞出一棵,放在嘴里,春天的味道,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甚至,还有氤氲着水汽和满是洗发水香味的卫生间,把每一个角落都擦洗干净,光鉴照人。还有从洗衣机里拿出的洗干净的衣服,散发着薰衣草的香味,所有这些,都是心之所在,也是一幅幅春天里欣欣向荣的模样。

  就像钱钟书曾说:“似乎我们总是很容易忽略当下平凡的生活和许多美好的时光。而当所有的时光在被辜负被浪费后,才能从记忆里将某一段拎出,拍拍上面沉积的灰尘,感叹它是最好的。”


尤其是沐浴在春日里温暖的阳光下时,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动动禁锢了一个许久的筋骨,换个姿势闭上眼,沿着光的来路抬起头,让视线氤氲在一片暗红色的暖意中。假使你觉得快活,那正好是平凡生活最本真的样子了。

  每次出门,我觉得这些熟悉的街区,熟悉的公园,仿佛仍是一成不变,其实都有新的变化,只不过它是静悄悄发生的。随着解冻苏醒,这些变化都潜伏在这些日常生活需求被逐步满足的细节里。


街口那个保定驴肉火烧店开门了,忽然,会想吃他们家的火烧。想着下午要去孩子叔叔家,就进去买驴肉火烧,点了五个驴肉的,五个焖子的,坐在店里等。

  一个小伙子过来说,大姐,你买的花很贵吧。我是去由由花鸟鱼虫市场买鲜花回来,我知道要等,就把花拿进来,我怕放在自行车筐里被别人顺走了。


我告诉他不是太贵,我告诉他是由由花鸟市场批发的,我还告诉他今年不让去墓地扫墓,就买些花放家里祭奠一下。我还告诉他我的爱人去年夏天走了,这是他的第一个清明节。

  小伙子很认真地听我说,很认真地点着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这个陌生的小伙子说这么多。


这仿佛就是一种本能的向暖趋性。渴望和人聊天,释放那些禁锢已久的情绪,哪怕是陌生的人,轻松地交流也让人安心。如此的轻松地交流也不一定有机会时常“光顾”每个人,毕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突发状况,扰乱我们本来计划好的生活。

  这一场疫情,仔细想想,真的使人害怕。害怕再也吃不到喜欢的美味,害怕再也去不了向往的地方,害怕再也见不到思念的人;害怕错过生命中的精彩瞬间,害怕没能说声再见就再也不见;害怕失去自由,害怕失去生活的热情……


真的,我们的余生不一定很长,所以,我们一定要健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