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清明

唐章新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蒙蒙细雨中,庚子年的清明时节来到了,尽管经历了寒风凛冽的严冬,但春暖花开的日子终于来临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每年的清明,我们都会来到远郊奉贤,探望长眠于此八年的爸爸妈妈,二零一一年五月十一日晚二十二时,爸爸驾鹤西去,享年九十一岁。八个月后的二零一二年一月二十三日十一时,妈妈也追随爸爸而去。享年九十二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今年,是爸爸妈妈的百年诞辰,怀着无尽的思念,再次整理翻阅家中的四五十本相册,那数千余张的老照片,有不少虽已年代久远,但依然忠实再现了爸爸妈妈的生命历程,也记录了我们一家温馨幸福的点点滴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摄于七十多年前的老照片,是我特别喜爱的一张,年轻的爸爸风华正茂,风度翩翩,洋溢在脸庞上灿烂的笑容,让我不禁浮想联翩:那一刻,亲爱的爸爸也许正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也许正感悟着爱情的甜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爸爸爱整洁,无论是青年时代,还是进入人生暮年,他始终把自己收拾得一尘不染。气质高雅,谈吐不凡,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处事方式有理有节。多年相处的邻居和朋友们,谈起爸爸总是啧啧称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1935年,妈妈在安徽省立芜湖女子中学校与老师和同学们的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照片的历史似乎更久远,泛黄的老照片上,妈妈充满着青春的活力,正在和同伴们打“克朗球”,“克朗球”亦称“康乐球”,这个始于民国时期的娱乐项目,是由印度传入国内的。正值芳华的妈妈当时正在上高中,她开朗活泼,热情大方,和朋友们相处得也十分融洽,听妈妈告知:闺蜜们给妈妈起的昵称名曰“巧克力”,这个称呼妈妈喜欢,既时尚也甜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妈妈喜爱体育运动的好传统一直保留着,清晰地记得五十年代末,爸爸还带着我和弟弟去了体育场,为参加银行系统短跑和拔河比赛的妈妈击掌加油呢。</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又是一张八十年前的老照片,合体的旗袍,清汤挂面式的短发,微笑的脸庞。虽然是黑白照,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一定是炫日当空,和风轻拂的日子,芳草萋萋,翠竹成林,年轻的妈妈,正与闺蜜们享受着美好的青春与假日的欢乐。</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五零年五月,相恋十年的爸爸妈妈喜结连理!从此他们携手同行,相濡以沫,共同生活了六十一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爸爸的中山装,妈妈的列宁装,是那个年代的城市青年的标配。</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七十年前的这两张结婚证,见证了爸爸妈妈坚贞不渝的爱情。我会用心好好保存。</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五十年代的婚假只有短短三天时间,爸爸妈妈在蜜月期游览了杭州,南京和上海等地,相册里的这些老照片,记录了他们的欢乐幸福的时光。朝阳,红旗,笑靥,相依相偎,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灿烂美好......</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婚后一年,爸爸妈妈把我带到了人间,两年后,弟弟也出生了。爸爸妈妈给予了我们无微不至的关爱,并创造了优越的物质条件和丰富的精神生活,爸妈的养育之恩永生难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些年代久远的照片中,有无比疼爱我的外婆,有终身未嫁,常年与我们生活在一起的姨妈,有刚刚从朝鲜战场回国,到家探望的我的六叔。金色的童年,美好的时光,无数难忘的故事萦绕心间。(关于姨妈的故事,我将另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年幼时,爸爸每每下班回家,常会从黑色的皮包中取出几本小人书,还会给我一小盒葡萄干,红底的盒子如烟盒般大小,LOGO上是一位正在跳舞的维吾尔族姑娘,晚饭后的幸福时刻往往是这样的:我在一粒一粒享用着葡萄干,而爸爸则在翻着小人书为我讲故事。虽然这样的场景没有摆拍下来,但是经典的画面却永远温暖着我的心。</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每隔一段时间的周日,爸妈就会带着我们去公园游玩,那是我们最向往的时光:一早起床,穿上妈妈放在枕边的整洁干净的服装,爸爸背上他钟爱的德国相机,妈妈的挎包里放上水果和点心,一家人或是去离家最近的人民公园,或是稍远点的复兴公园,长风公园,西郊公园......这张在草地上排排坐的照片,爸妈在看书,我和弟弟正在吹口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家对面的新华电影院,每逢周日有儿童场,爸妈常带着我们去看电影。远一些的东湖电影院,那年放映立体电影“魔术师的奇遇”,爸妈也带我们前去观赏。戴上眼镜既新奇又刺激!暑假的午后,爸爸回家小憩,临走前会在桌上放八分钱或一角六分钱,给我和弟弟买棒冰或雪糕吃......一桩桩一件件,无忧无虑的童年,少年,令我终生难忘!</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寓所楼下的”光艺”照相馆,拐角处的“中亚”照相馆,也是我们全家经常光顾的地方。这张摄于六十年代初的全家福,就是在”中亚”照相馆拍摄的。还有楼下的宋庆龄题词的“少年儿童书店”,妈妈带着我更是每周必去,由于经常在那里买书,认识了年轻的营业员徐阿姨,从她梳着大辫子开始交往,直至她结婚,生子,退休,几十年的友谊从未中断。</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六八年的九月十五日,是我离开家乡奔赴北大荒的日子。刚满十七岁的我,一连写了二十多份血书才被批准,内心充满着对新生活的激情与向往,完全不理解爸妈的千万般不舍。清晰地记得临行的那个清晨,电梯工还未上班,爸爸一层层走下楼梯把我送到大门口,他捧着我的头亲吻了我的头发。回想此情此景令我百感交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照片是九月十三日下午,爸爸和弟弟与我的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七零年的四月十五日,弟弟也去了北大荒,来到更遥远的呼玛县插队落户。虽然同在黑龙江,但是由于交通不便,当年他来探望我时,轮船航行就用了一周时间。回想起两年前妈妈和弟弟到车站来为我送行时,对着痛哭流涕的她们,我拍着妈妈的肩膀说:妈妈,坚强一点。这次与弟弟在北大荒相见,分手的那一刻,忍不住的泪水肆意流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照片是弟弟临行前与爸妈的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七十年代初,爸妈也分别去了各自单位的五七干校。我们一家从此天各一方。家中只剩下了退休的姨妈。那些年我们对邮局的贡献最大,互相之间的书信往来,成为沟通亲情的桥梁。记得每次乡邮员回到连队,经常是我的书信最多,翻阅家书,是我无比欢乐幸福的时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照片是妈妈在奉贤五七干校劳作时的留影。在这一阶段爸妈的书信往来中,我读到爸爸写给妈妈的这么一句话:为什么我们的孩子都走得这么远啊?多年后见到这几个字,禁不住泪水涟涟......</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七零年的七月,我在离开家乡两年后,被批准回上海探亲了,爸爸和姨妈第一时间赶到上海老北站来接我回家,久别重逢,爸爸和姨妈激动的拥抱了我,姨妈的头发全白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我们在上海大厦前的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北大荒蚊叮虫咬,我的皮肤感染了,身上头上多处是脓包和血迹,在上海探亲的这一个月里,爸爸带着我去邮电医院用光照进行消毒诊治,听说用生姜擦拭亦有效,爸爸就每天用生姜给我擦拭头皮(当年因头皮溃烂头发也掉了不少)。一边擦他一边心疼得流泪。半个世纪过去了,可这一幕却好像就在眼前。只是,慈父慈母已经天人永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妈妈教我踩缝纫机的照片,左手臂上的铜钱大小的伤疤清晰可见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到北大荒的第二年,我参加了营部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演出间隙,全体队员在宝清照相馆合影留念。由于需要每人一张,我就请爸妈在“光艺”照相馆加印,爸妈用了最好的相纸进行装帧,并且通过挂号信寄到我手里,拿到照片时队员们都特别开心。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这张照片上也有四位队员辞世了,但影像与友谊永存,爸妈的奉献与爱心永存。</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那年,爸妈同在奉贤,但分别隶属邮电系统与银行系统的五七干校,靠鸿雁传书传达彼此的牵挂与思念。他们互称:“周”“彩”,这一亲热的称呼延续了足足六十一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张照片是他们在干校时的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七一年的十月,我第二次从北大荒回家探亲,爸妈利用假期,带我去了杭州游玩,丹桂飘香,秋高气爽,放松一下身心,我和爸妈在一起,享受了一段无比愉悦的幸福时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在杭州某景区的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从小爸妈就教育我们要诚实守信,要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宁愿人负我,不可我负人”是爸爸经常教育我的一句话,也是我一生笃守的人生信条。爸妈也是秉承这样的理念,忠厚善良,谦虚谨慎了一辈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年妈妈工作的银行楼下,住着一位孤老袁奶奶,妈妈和她成了好朋友。严冬会送去一条御寒的棉被,酷暑会拿上一件凉爽的夏衣。袁奶奶如果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会送到家里与我们分享。八十年代中期,妈妈还让我先生制作了酒精炉给袁奶奶送去,以免她年事已高生煤球炉不方便。我们彼此如亲戚一般走动,一来二去就是二十余年,直至袁奶奶辞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文革时期,爸爸除了下放去五七干校,也到上海手表厂劳动过一段时间。他和工人师傅相处融洽,也和不少青工成了“忘年交”,记得有一位从崇明农场抽调回沪的张姓姐姐,无论是工作中遇到问题,还是生活上交友,恋爱,谈婚论嫁这样的家事,都会来听听我爸爸的意见。爸爸和蔼可亲,笑容可掬的样貌,总是在我的脑海里浮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照片就是上海手表厂的青工们与爸爸的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八十年代初,我的儿子出生了。外公外婆的内心充满着喜悦。俗话说隔代亲,但爸爸妈妈疼爱决不溺爱。为培养我的儿子同样呕心沥血。一九八六年,发生了罕见的日全食天象,爸爸将一块玻璃涂上墨汁后,带着赶往学校,指导儿子观看天象奇观,这样的情景连老师都受到感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儿子长大后当了教师,每每给学生上课时:经常会谈到一件铭刻心底的往事:”外公是我最崇拜的长辈,学识渊博,什么也问不倒他。可是有一次我在问他生字时,外公却递给我一本字典,让我自己查阅。从此以后,字典就成为我须臾不可或缺的朋友了。希望你们也要养成这样的好习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妈妈爱唱歌,幼年教我唱“小燕子,穿花衣”等各种新歌的情景历历在目。妈妈的英语也不错,至今我还能哼唱的英语歌曲“我们走在大路上”,“东方红”以及“国际歌”,都是妈妈一字一句教我的。永记二零一二年的春天,妈妈已经卧床三年不起,那天先生用录音机放送老歌给妈妈听,妈妈竟然清晰地跟着哼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是她留给我们最后的绝唱。一周后,妈妈与世长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为了培养我的儿子,妈妈花费了很大的心血。每逢周日,就让我或她本人,带着孩子去长宁区少年宫的英语角学习英语,感受气氛,培养胆识。妈妈也教儿子学唱英语歌,鼓励和支持他大胆会话。儿子从一开始含羞不语到能比较熟练地用英语与人交流,妈妈确实功不可没。她还为儿子买了打字机和英语阅读丛书。儿子后来能够在英语教学上有所成就,与外公外婆的教育培养密不可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外公外婆正在为儿子讲故事。这些美好的回忆贯穿和影响了我们母子两代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零六年,儿子编撰的“英语诵读精华”发行出版了,他的点滴进步,都饱含外公外婆对他的关爱与培养!一句:“拙作敬赠亲爱的外公外婆”,是他的肺腑之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妈妈喜爱梳理齐耳短发,这是她几十年的一贯制。八十年代末,妈妈终于烫了她一生唯一的一次头发。所以这张烫发的照片就格外珍贵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八十年代中后期,爸爸妈妈先后从返聘的单位第二次退休,她们有了比较充裕的时间可以携手同行,并肩观赏大好河山的闲情逸致啦。在这一阶段的影集中,保存着爸爸妈妈南来北往旅行的照片。爸爸在每张照片旁都细心标注了时间和景点,字如其人,爸爸的耐心细致,有条不紊可见一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记得一九八五年,爸妈到黄山游览,回家时特地装上几瓶山泉水让我们品尝,至今记忆犹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从相册里可见这几年爸妈游览的足迹。虽然已近古稀之年,但是他们依然精神矍铄,步履矫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八六年秋,爸爸妈妈在北京九龙壁景区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八十年代,我也利用假期陪伴爸妈外出游览。一九八七年初夏,我陪爸妈去了镇江,扬州,苏州等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照片是一九八七年初夏,在镇江旅游时,小住妈妈的堂妹文梅家,这是妈妈与文梅姑姑及姑姑的女儿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一九年九月,文梅姑姑带着女儿刘凌夫妇和外孙到家里来看望我们,三十六年弹指一挥间,当年正值壮年的姑姑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当年青涩的小姑娘亦快当婆婆了。血缘不断亲情永存,姑姑深情地回忆起妈妈对她们一家的无私奉献:当年姑姑家兄弟姐妹众多,生活比较拮据,妈妈就隔三差五的给予物质援助,甚至连女孩子生理期的需要都考虑到了,这样的帮助持续多年,至今姑姑谈起依然满怀感激。我的妈妈,就是这样一位善良诚恳的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爷爷奶奶一生养育了十二个孩子,一奶同胞,血浓于水。爸爸作为长子,既是孝顺的儿子,又是弟妹们尊敬爱戴的大哥,妈妈也是弟妹们热爱的长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摄于一九八四年的照片,是我们仨和美国归来探亲的大姑姑的女儿及她的两个儿子的合影留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郑州生活工作的七叔叔是爸爸最小的弟弟,(八叔叔幼年夭折)。七婶婶心灵手巧,我儿子年幼时,身上穿的小棉袄,小西装等等,大都出自婶婶之手,既时髦又合体,儿子穿在身上,常常引来大家的啧啧称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八五年七叔叔身体小恙,在婶婶陪同下到苏州求诊,爸爸不放心,在我陪同下赶到苏州探望。见面的那一刻,爸爸和叔叔都流泪了,这份手足之情溢于言表,刻骨铭心!</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一零年七月,七叔叔的儿子小方夫妇到沪参观世博会,抽空赶来拜望大伯伯。那年妈妈已经卧病在床无法入镜,爸爸也因为心血管疾病的折磨精气神大不如前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二零年一月十九日,我们携儿子前往郑州拜望七叔叔七婶婶一家。七叔叔从书桌中取出书信一封,这是一九九五年儿子写给七外公七外婆的。薄薄的三张信纸,传递着浓浓的亲情,仿佛把我们带回到儿子的少年时代。令人感动感慨。七叔叔珍藏了整整二十五年,这是一份沉甸甸的纪念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南京工作生活的六叔叔六婶婶,离开爸爸妈妈的路程最近,差不多每年都到上海来看望爸爸妈妈。六叔叔是看着我从小丫头片子一路成长的。那年我从北大荒返城后,男友还在连队没有回来,团聚的里程路漫漫,多亏六叔叔鼎力相助,将男友从黑龙江调到江苏南通农场。我们从相隔三千多公里缩短至百余公里。后来成为我丈夫的他,可以骑上一天自行车到沪与我团聚了。我永远忘不了叔叔对我的关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摄于二零零八年的照片。</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摄于一九八八年夏的照片显得格外珍贵。爸爸的十二位同胞手足,除了去世的大姑和早夭的二叔,八叔,以及因故未回国的三叔之外。八位兄弟姐妹团圆了,他们分别是定居美国的四叔,定居台湾的五叔,南京,郑州的六叔七叔,成都的二姑,重庆的三姑,四姑,爸爸也从上海赶去,他们相聚重庆,享受亲情,欢乐的笑容洋溢在每一位长辈的脸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团聚在重庆三姑家的日子里,爸爸和兄弟姐妹们放松心情,玩起了“筑方城”。这是在家里难得一见的场景。</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八八年的南京,爸爸与五叔叔,六叔叔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九零年春天,三叔叔回国省亲。这是爸爸与四十多年未见的三叔叔在家中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三叔叔携三婶婶回国后,同胞手足再一次在南京相聚。他们分别是二姑,三叔叔伉俪,六叔叔,七叔叔和我的爸爸妈妈。</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虽然已是孩子他妈,但还是想在爸妈面前发发嗲,很享受很怀念这样的温馨一刻。</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一九九七年。爷爷奶奶和外孙及孙女的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爸妈与我和弟弟的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儿子长大了,十八岁那年,离开上海到北京求学。外公外婆对他寄予厚望,虽不舍,也欣喜。送别儿子时,我流泪了。妈妈说:你十七岁去北大荒,我哭你要我坚强,现在儿子去上大学,你怎么不坚强了呢?一席话说得我破涕为笑。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只有为人父母才明白这比山高比海深的父母养育之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儿子与外公外婆的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儿子寒假回沪探亲,我们的全家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摄于一九九八年十月二日的照片,我印象特别深刻。那天,我陪着爸妈去浦东世纪公园游玩。妈妈在一九九四年罹患帕金森病,行动已不如以往那么轻捷,游玩途中,她几次感觉疲劳坐下歇息。二零零三年病情开始加剧,常常会意识模糊出现幻觉,同年又动了结肠癌手术,当妈妈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我不禁泪流满面,一向豁达乐观,坚强执着的妈妈变得如此羸弱,让我心如刀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虽然身患疾病,妈妈依然选择坚强。她在华山医院治疗帕金森病时,对主治她疾病的王坚医生说:请放心诊治,万一治不好,我去世后遗体供你们解剖作为医学研究;她去中医门诊部做康复治疗时,对悉心关照她的赵晓明医生心存感激,要我写表扬信表达她的一片真情;对于上门探望她的银行同事许阿姨,她说:谢谢你每个月来看我,我会好起来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九十年代末,爸爸妈妈相携相伴去公园。</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零七年的春天到了,爸爸妈妈出行已经不太方便。我们买了两部轮椅,推着他们有时候去近处的雕塑公园,或者稍远些的人民公园。这是先生和我爸妈的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零八年的冬天,爸妈在家中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一零年的七月,是爸爸的九十大寿。一早,我去西饼店买来水果蛋糕,家政小孙做了几个爸爸爱吃的菜肴。照片上可见妈妈的病床紧挨在饭桌边上。妈妈自二零零九年春已然卧床不起。但是老两口每天的问候交流必不可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 爸爸单位的退管会工作人员也上门贺寿,爸爸非常感动和高兴,还特地叮嘱我购买了一件衬衫送给来人,感谢这位叔叔多年以来对于自己的关照和问候。</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一一年的四月,妈妈的侄女章敏姐姐又带着女儿们从南京来沪探望爸爸妈妈了。其间我们在金茂大厦餐厅宴请亲人们,爸爸亦带病一同前往。这是我们簇拥着爸爸在金茂大厦的留影,也是他生前与我们的最后一张合照。一个月后,爸爸与世长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也许爸爸感悟到什么,在那次相聚时的某天午后,爸爸走到妈妈病榻前,拉住妈妈的手唱起了一首歌,虽然喉咙沙哑,声音老迈,我听不清歌词但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深情,六十余年的耳濡目染,爸妈共同走过的岁岁年年一幕一幕出现在脑海......那一刻,心怀悲伤,泪水长流。</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照片中的另两位长辈,我们称“章叔叔”和“秀云姑姑”,章叔叔是妈妈高中时代的同学。也是相交了半个多世纪的挚友。二零一零年左右,定居北京的章叔叔的弟弟曾告诉我这么一件往事:“当年家中生活艰难,你妈妈特意买了一件呢子大衣赠送给我。”多少年过去了,叔叔提起此事依然充满感激之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章叔叔是南京的特级教师,满腹的经纶,漂亮的楷书。从小学到初中,妈妈经常将我的作文寄往南京请章叔叔斧正,后来儿子的作文也是如此这般。章叔叔不厌其烦对我们进行指导,受益了我们两代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七十年代初,章叔叔一家至江苏省灌云县下放劳动,妈妈抽出时间到灌云看望,八十年代,章叔叔秀云姑姑也来沪与我们团聚,几十年的书信往来更是厚厚一摞。淡如水的君子之交,绵延不绝五十余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零三年春节,章叔叔秀云姑姑的儿子章浦,女儿章滨专程从南京赶来看望爸爸妈妈并致以新春的祝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两封信件,我已经保存了近四十年。章叔叔在书信中,前一封对我们的小家庭添了新的成员表达深深的祝福,后一封对儿子的成长表达了美好的祝愿。为了让儿子看清楚字体,章叔叔一笔一划,整齐工整地给他写了这么一封情真意切的回信。字里行间的谆谆教诲,拳拳爱心,值得我永远珍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爸爸的忘年交,我的好闺蜜小楼,是当年北大荒一个连队的战友,至今亦保留着爸爸三十多年前写给她的书信,她说,每次阅读内心充满温暖,也让我感动。那熟悉的笔迹,清秀的字体,表达着对我和我姐妹们深深的爱。岁月飞逝,这份思念之情永远不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北大荒时,爸爸妈妈的信,既充满无尽的关怀,也饱含对我的殷殷嘱咐及深切的希望。时不时还爆料一下上海的新闻轶事。我有时会将家信读给姐妹们听,那一刻,是我们在艰苦劳作后最放松最惬意的时光。至今姐妹们还记得:爸爸在信中亲热地称呼我“新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最亲昵地称呼我新儿的爸妈再也见不到了。码字到此,又忍不住悲从心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一起生活了六十余年的芳邻,他们的孙女珍藏着爸爸妈妈和姨妈赠送的相册。扉页上有爸爸熟悉的字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来时髻年方解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而今玲珑正长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临别依依瑾嘱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要做革命接班人。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时光流逝,记忆永存!</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北大荒的那些年,与同甘共苦,朝夕相处的姐妹们成就了一生一世的挚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张照片中的梅宝姐,是与我同一个学校,又是同一列专列,来北大荒后一个连队,一个宿舍的姐妹。大返城后她在杭州生活,每次回沪她必到家中探望我的长辈们。她知道妈妈喜爱小玩具,只要上门总会赠送她精心准备的小礼品,我妈妈每每爱不释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小学同班张新妹,从黑龙江返城后,每年过年都会上门拜望爸妈,几十年从未间断,新妹的一片真情令人感动,爸妈的人格魅力也可见一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梅宝姐与我妈妈的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一零年,爸爸亲手将两枚镀金纪念章赠予我留作纪念。一枚是邮电系统褒奖爸爸长期为邮电服务满三十五周年而颁发的。一枚是银行系统褒奖妈妈从事金融系统工作满二十五周年而颁发的。爸妈不爱收藏金银珠宝,也没有丰厚的存款,但是他们给予我们的养育之恩,他们为人的谦和温良,对工作的尽心竭力,对亲人的无私关爱,对朋友同事的真诚善良,对于我们的谆谆教诲,以及彼此至死不渝的忠贞的爱。无数的优良品质,就是一笔无法用金钱计量的宝贵的精神财富,会永远永远珍藏在我的心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两本荣誉证书,是爸妈辛劳付出应得的一份殊荣。</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妈妈的奖品,六十六年前的奖杯,我也会好好保存,睹物思人,妈妈的音容笑貌永远在我的心底。</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个铝合金咖啡壶,是六十年代初爸爸经常使用的物件。那些年每逢周日的下午,爸爸会在壶中放入清水,在上方漏斗状的容器中放入咖啡粉,然后在燃气炉上加热,水煮沸后蒸汽升腾,在壶中循环往复,一杯杯浓郁的咖啡就这样“诞生”了。再加上牛奶和方糖,那滋味格外香甜。我们一家人或看书,或聊天,享受着惬意的生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现在,这个老式咖啡壶已经很少见了,二零二零年的三月十二日,上海电视台都市频道制作了一档节目:“你不知道的咖啡”,邀请的嘉宾是我的朋友,上海的咖啡收藏家陈建复老师,为了真实再现咖啡壶的前世今生,陈老师特地向我借用了此壶做道具。</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条羊毛行军毯,是一九六八年的九月十五日,我赴北大荒务农时,爸爸妈妈给我带上的,并且告诉我这是爷爷的遗物,估计亦已经陪伴他老人家戎马从戎十余年了吧。爸爸妈妈珍藏多年,又把她转赠与我,希望她陪伴我抵御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从此以后,这条毯子就再也没有与我分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七零年的寒冬,同宿舍的知青战友在烧炕取暖时,不慎引发火灾,火焰从裂缝中窜出,引燃了炕席,也祸及军毯,等到我们七手八脚扑灭烈火,毯子已经被烧了一个大窟窿。我用布把窟窿补上后继续使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洒扫庭除之时,把一直陪伴着我的羊毛毯从床上取下晒晒太阳,五十三年过去了,这条毯子带着亲人的关爱,带着长辈的体温,也寄托着我无尽的思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北京知青吴津生,是我们当年一个连队的战友,回城后依然热心致力为知青活动奔忙三十余年。我的儿子在京求学期间,津生夫妇给予了他无私的关爱和帮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零零年津生来沪出差,赠送爸爸怀表一枚,爸爸看重津生的为人,亦一直珍藏着这份馈赠。</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爸妈的这张合影,是在他们金婚纪念日时,邮电系统退管会为他们拍摄的。相携相伴半个世纪,从风华正茂到白发苍苍,只有他们互相爱恋的彼此的灵魂历经沧桑,愈久弥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写下这篇文章,表达我内心无尽的思念。在整理照片和码字的过程中,几次泪流满面无法自已。仰望星空浩瀚无垠,亲爱的爸妈,你们是哪一颗明亮的星星呢?这个多彩的世界,你们来过,相爱过,生活过,努力过,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的女儿永远爱你们!</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