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再念父亲</p><p>2016-06-19 16:34</p><p><br></p><p>平安是福</p><p>很长时间没有触及父亲这个词汇了,今天一敲出来手微微打颤。是啊,不知不觉父亲已离开我们有些日子了,最让我不能释怀的是父亲的二周年,因妈生病没能去看他,想必他能原谅我吧。</p><p>我不想让生活过成苦情篇,即使它真的让人欢喜不起来。</p><p>有爸的日子很幸福,记得几年前写的父亲还历历在目,转眼五年过去了,那时的父亲还能自己上厕所,还能口齿清楚的背诗词,有父亲的记忆全留在原来的屋子里;父亲拉开阳台的纱门,看着屋外的树影婆娑,阳光顺着绿叶的缝隙映在父亲的脸上,阳台是敞开的,阳光也就肆无忌惮的跳了过来,照亮了父亲的脸,挤进了门窗。父亲一直都是亮堂堂的,不管是心底还是笑容。家里的窗户都是敞开的,这也是父亲的习惯,包括冬天,他的窗户绝不紧闭,他渴望与自然融为一体,他真的就与自然一体了。</p><p>依稀梦里,我还可以看到他的影子;父亲坐在一条长长的条凳上,周围坐着人,那场景像是七十年代的某个茶馆,很奇怪,梦里是没有色彩的,就像黑白片的影像。那月正是妈妈病了时,大冬天,冷风簌簌,晚上梦里就见到父亲的状态,心里很不舒畅,父亲在那么陈年的空间里低头不语,想必是知道什么了吧,妈妈病了,这是不是心有灵犀。</p><p>短短两年时间,家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爸走了,半年不到,奶奶也撒手人寰。一个美满的四世同堂不复存在了,妈妈突然病倒了。</p><p>世事难料,不知道这是谁说的,真的很真切。</p><p>妈妈与病魔作着斗争。祈祷上天,让妈妈早点好起来,半年了,让我带着这颗虔诚的心来感化上帝保佑妈妈,愿世间少份痛苦,多份平安。</p><p>每天,用心照顾着妈妈,如果我的陪伴能让妈妈减轻痛苦,我愿意把每天都过成精华。</p><p>父亲知道了,肯定会安心了。</p><p>你幸福</p><p>是我最大的心愿</p><p style="text-align: right;"><br></p> <p>父亲</p><p>2011-06-18 15:24:48</p><p>父亲节里话父亲</p><p>小时父亲喜欢带我们子女看中医,没病也让专家大夫号号脉,老大夫一号脉,眼睛立马从眼镜片上面射过来,小心翼翼的问,平时身上没劲吧。我总是很纳闷,看哪个中医都这样问,怎么了这是,我活蹦乱跳,父母稍不留意我一天串的没影儿,如果没劲,我早都躺倒床上了。可是面对大夫,我温文尔雅的说,还可以。大夫看着瘦骨嶙峋的我,对着父亲唧唧窃窃了一番,说什么我脉搏太弱,几乎摸不着脉博的律动,身体状况从脉相上看太差了。我也不知道父亲是怎想的,回家时手上就拎满了药包,自始自终我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太弱,这是什么病嘛。下一道工序,煎药。家里有一砂锅,是专门熬制中药的药罐,父亲每天早早的把药泡好,一遍一遍的在蜂窝煤炉上煎熬,三遍完后,父亲把药分两次倒好,催促着说,快把药喝了。我看着那苦巴巴的药水,闭紧牙关就是咽不下去,父亲瞅见我这样会振振的说:“记住,吃药是治病,不是要命!”我被他不容商酌的阵势威慑住了,屏住呼吸喝下去。</p><p>父亲不喜欢我们睡懒觉,即使是冬天,他也会早早起床,把几个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拿他的话说,对流空气。我恨得是牙痒痒的就是不想起。他开始第二项工作。擦地。父亲拿着大拖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擦地,我躺在床上,厌烦父亲在房间晃来晃去的影子,是他搅了我睡懒觉的机会。一会,听话的妹妹跟在父亲的身后晃悠到外面跑步去了,我一次也没去过,父亲逢人说只有我敢跟他对着干。听了这话,我觉得父亲还是很宽容的,他干什么事都很较劲认真,很奇怪, 父亲唯独对我,没那么严厉,还经常带着我串游,知道我想看飞机,他带着我去了飞机场,(原来飞机场在西城区)那里真大啊!风呼呼的吹着凉风,我站在飞机的翼下,仰视着没有近距离见过的巨物,那感慨,那惊叹,父亲双手叉着腰笑着立于旁,看着我大惊小怪的左穿右串。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自行车后面,父亲一路唱着歌,我紧紧拽着父亲的衣角,吃着甜滋滋的奶糖。有次不小心粘掉了一颗已晃动了的牙齿,父亲把车停在路旁安慰我说,旧的不去,新的怎么长出来,这下好了,省的你不能吃这不能吃那的了。 </p><p>刚参加工作那会,我对工作不是很满意,父亲看出这个苗头,说:“做什么事都不是一步到位,先挤上车,再找位子,记住,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父亲说这些话时语气是坚定地,不容置疑的,他的很多总结性的语言时常都会响在耳边,要不不说,要不会让我永远铭记。</p><p>在家小憩,父亲除了简单的语言最多的是用眼睛和我们交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我们好像又看到了昔日精神的父亲,他端坐于沙发上,习惯性的翘着二郎腿,晃着轻微的节拍。妹妹拉着父亲的手,调侃的对着父亲说,看样子,爸爸能到其他房间转转了,你看这房子地脏了,还等着你去擦地呢。父亲用眼睛看着妹妹,说:“行”!然后自嘲似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其中的一颗在不久前摔倒时磕掉了,那次父亲很惨,上嘴唇缝针时,我的心一阵阵地揪着疼,恨不得让疼痛转移到我的身上。过后妹妹往家打来电话,父亲拿起话筒,竟像小孩子一样呜呜的哭了,那时刻,坚强的父亲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苦痛和身体的疼痛。</p><p>父亲用他特有的方式表现了他的爱。他给予我们满满的希望,我们却令他失望了,这痛恐比他身体的痛来的更强烈。这个德才兼备文武双全的男人,我的父亲,我爱他!祝愿他老人家乐享晚年,身体健康!祝愿全天下的父亲身体健康幸福!</p> <p>和父亲的对白</p><p>2012-09-27 15:02</p><p>半睡半醒父亲如是说</p><p><br></p><p><br></p><p>每次回家,父亲除了用眼睛似看非看的瞄我两眼外,便安静的无气力看我了,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你让他叫出我的名字都非常困难,总是妈妈在旁边引导着说我是他的二女子,他浑浊的眼神里才发出异样的神采来;你!你叫“王八蛋”!说完自己先哈哈笑了。看着父亲开心的样子,我心里格外的舒坦,岂不知,这些特殊用语是父亲对我们最亲密的称呼,这时父亲说的 “王八蛋”三个字,也是很不顺畅的蹦出来的,这带有贬义的三个字在父亲这里却让我生出无限的蜜意来,那是父亲对我们最独特的爱意表达了。</p><p>父亲自从在09年11月生病以后,便不再关心任何事与物了,记得妹妹曾问他吃好了没,他竟回答说自己已经不关心国家大事了,然后还苦笑几下,惹得我们心酸了好一阵。殊不知,父亲对国内外大小新闻的关注度超过了对身边任何事物的程度,他是一个地地道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关心的人。可惜的是,父亲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时间他坐着轮椅到外面和妈妈散步,然后问些很幼稚的问题让妈妈哭笑不得。</p><p>昨天和妈妈通话,妈妈给我倾诉爸爸很多无可奈何的“罪行”,换季打预防血管老化的针,因父亲不听话总是跑针,手背全成针眼了,最后只得停下不打了,妈妈唉声叹气说着说着眼泪都出来了,情绪化的妈妈继而说起钓鱼岛的事情,告我日本人太不像话了,要是当初老毛不放他们一马,还敢这么嚣张吗!电话那头突然听到父亲抑制不住的大笑声,说道;你竟然还关心起国家大事了?那参杂着很多带有嘲弄的笑声里,我了解父亲的心思,这是他的专利,好奇不问时事的妈妈也关心起国事来。</p><p>因 办公事今顺便回家看望父母,我和母亲说了半天话,才发现坐在轮椅上的父亲,因他太过安静我竟忘记他的存在,我趴在他耳边大声问道;你冷不冷,父亲看着我摇了摇头,我看他不想言语,突转话题;小日本挑衅我们中国,要把我们钓鱼岛抢走,这事你知道吧?</p><p>父亲一下子伸直了头,背也离开了椅背,振振的说;不怕!为啥不怕?我逼问。</p><p>中国打日本简直就 就 就跟那… 爸爸一着急就说不出话来,母亲拿着蝇拍在打苍蝇,啪的一声一只苍蝇死翘翘了,母亲遂戏说道,就跟那打苍蝇一样。父亲一笑;这可是实话!</p><p>我说;日本整天骚扰我们,我们咋收拾他。父亲;中国要对付日本,有的是人才,不怕。我说原来日本欺负我们,南京大屠杀、占东北、还有很多欺负我们的事实,我们还是很仁义,当初竟不要人家的赔偿,这是意气用事还是…</p><p>父亲说不是。</p><p>你说这不赔偿是不是一种损失。父亲面露不容商酌的表情。</p><p>当初我们那么善良仁义,他们还这样狼性不改,是不是当时应该赶尽杀绝,像这种民族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我义愤填膺。</p><p>父亲的手在盖毯下舞动着说;这种话轻易不要显示。</p><p>为啥不显示?我问。父亲终于忍不住把手从毯子下面抽出来挥动了,中国跟日本要讲策略,讲策略!</p><p>我说;不能硬打?父说;不能硬打。</p><p>这样人家认为你软弱可欺,演变到这地步是谁造成的。父;日本造成的。我;如果打起来,谁占上风。父急了;中国的武器拿 拿 拿大… 父亲一激动没说出来,双手只是比划着,接着说下去;中国轻易不显示自己的实力,真打起来,日本不是中国人的对手……</p><p>我说;真的?父亲看着我;相信自己。</p><p>聊完,我拍着父亲的肩膀;你到底糊涂不糊涂呢?</p><p>妈妈说;总是半睡半醒。</p><p>是呀,半睡半醒父亲如是说。</p><p>妹妹说:</p><p>父亲就是上一代中国人的缩影,都病了这样,还不忘爱国,可以模糊自己亲闺女的容貌,但也不能模糊爱国的界线。</p><p>无论是什么只要父亲高兴,只要父亲还能说,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p><p>还是祝福我可爱的父亲!</p> <p>我的父亲</p><p>2009-08-12 00:24</p><p>我的父亲</p><p><br></p><p>向天下所有父亲致敬</p><p><br></p><p>我的父亲</p><p><br></p><p>父亲老了,老到连他的几个学生站在面前,也不认得。可他为了这次聚会,激动了好几天,为了能见到他的学生,晚上连觉都睡不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又凝聚了起来。</p><p>父亲坐在那里,安详的吃着,念叨着刚才那些学生的名字。这些学生也是很有来头的,现在都是一官半职,大点的现就任县长,小点的也是经理局长之类的,可父亲,羸弱的父亲专注地吃着桌上的食物,没有心力关注周围的一切。原来那个健谈,出口成章,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父亲已一去不复返了!</p><p>父亲教了一辈子的书,因为是教语文的,口才也特别好,美丽的母亲就是在公众场合听到父亲的精彩演讲和宣传,才芳心暗送。父亲那时意气风发,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他不但满腹经纶,才气充盈,就连当地的社戏演出,生、丑、净、旦,他也无一不晓,导演之余,挂角上阵,惟妙惟肖。</p><p>父亲是一怪才,拿现在来说,就是智力超常,可在那五六十年代,谁还顾及这些。他看书从来都是过目不忘,学习上从不费多大功夫。他爱玩,而且玩什么精什么,当别的同学还在琢磨哪道题不会时,他早已在篮球场上驰骋灌篮了。记得后来的教师篮球大赛中,父亲的身手得以展示,大家吃惊的认为,不到一米七的父亲,竟然身如蛟龙,柔韧有度,把对手打的措手不及。在当时,父亲已是人到中年,却仍能行运自如。</p><p>父亲写了一手好字,毛笔字更是刚劲有力,气贯长虹。他的字就如他的人,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翻看他过去的教案,更是让人心服口服,漂亮的小楷,张张就像字帖,我曾笑谈,为何不出字帖看看,说不准又成一书法家呢!</p><p>父亲善谈,博古论今,无所不通,他的学生都喜欢听他的课,在他带的学生里,感情都特别深厚,考上大学的不计其数,至今有的学生虽已霜染鬓发,还念念不忘老师,登门拜访。</p><p>所以说,学生是父亲的自留地,父亲可以辛勤的耕种,等候来年的好收成。可是,学生也是父亲的保护神,在关键的时候,也可免受一些皮肉之灾。</p><p>父亲一生刚直不阿,言论犀利,且具有傲骨之风,这在周围同事中,难免让有些人惶恐不安,心存忌恨。恰逢文革期间,在这些风雨飘摇的动乱年头,清高的父亲终因不随波逐流,被扣上臭老九的帽子,拉起游行批斗。每次开会,把他拉到会场,站在高高的凳子上,头上套着用黑布制作的袋子,趁其不备,推与凳下。直至现在,七十三岁的父亲,腿脚蹒跚,试想当时的那些领导,就为了自己的一息恶行,而拿别人的生命满足自己畸形的兽性!</p><p>我说,好老师会教出好学生的,在老师备受凌辱的同时,也有很多学生悄悄的保护着自己的老师,比如钻窗户,不给饭吃,扫地,等等这一切,学生都悄悄的为老师做了,正是这些学生的暗中保护,父亲才免受许多折磨。</p><p>父亲,桀骜不逊的父亲经历了诸多的人生磨难,性格明显有所变化,变得阴郁而善感,对事情总是看的阴暗面多些。</p><p>唯一庆幸的是,父亲是幸福的,幸福的源泉来源是他的学生,虽然他的生活很是清苦,收入很是微薄,但是只要一提起他的学生,父亲的脸上总会有幸福的笑容。</p><p>家里学生送的那幅“桃李满天下”字画,父亲早已取下,细心收藏。不难看出,父亲对学生的一切物件,都会珍藏与心上。</p><p>父亲……</p><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