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的大姐和姐夫》或许是快到清明节了,这两天特别容易伤感。</p><p class="ql-block"> 昨天中午看到老家外甥媳妇发的朋友圈,说让在外边的老乡看看家乡的景致,我不由的触景生情,悲从中来,想起我的大姐、大姐夫,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扑簌簌往下掉,我使劲抬头睁眼,想克制住,不让和我同在小区门口值班的李军和保安看见,但不争气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霎时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了,憋的难受。我想和李军讲我大姐和姐夫的故事,怎奈极其伤心的我却怎么也讲不出口……</p><p class="ql-block"> 我姐夫是个苦命人,从小就没了娘,是父亲和奶奶把他拉扯大,并送他学堂念了几年书,多少算个文化人,模样儿长得还不错。因此,听说他跟村里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定过亲。谁知命运弄人,父亲在那场黑五类政治运动下导致了发疯,接着定了婚的对象也跟他退了亲。那时,遭受双重打击的姐夫既要养活年迈的奶奶,又要照顾得了疯病的父亲,婚事再也没有人给提起。</p><p class="ql-block"> 我大姐从小癫痫,身子抽搐,嘴巴流哈喇子,虽经医生给针扎医治有所减轻,但终究不像我们正常人。</p><p class="ql-block"> 在大姐21岁那年,有人给大姐介绍了已经送走了年迈的奶奶和疯爹的大姐夫,那年姐夫36岁。</p><p class="ql-block"> 大姐想着自己身体残疾,找个岁数大点的懂心疼她就好。姐夫也考虑着自己年纪大了,人家要是没毛病,谁会嫁给比自己大那么多岁的人。</p><p class="ql-block"> 大姐婚后的生活真的如她期待的一样美好,姐夫对她关爱有加,只要不是忙的实在没时间,饭菜都是姐夫来做,家里的经济大权交给大姐支配。大姐虽然干活手不灵巧,但也懂得勤俭持家,又给姐夫生育了一双儿女,姐夫对大姐更是百般疼爱。</p><p class="ql-block"> 大姐做了绝育手术后我去看她,晚上一家人吃过饭,姐夫坐地上小板凳看书,姐姐炕头躺着休养,孩子在炕上玩耍,我坐在炕的另一头看书,玩耍的孩子一不小心差点掉到地下去,大姐生气了,冲着姐夫吼起来,责怪姐夫只顾看书,不专心看孩子。姐夫慌忙解释没注意,大姐不依不饶,非说要离家出走不过了,我的劝说也不顶用,姐夫见状赶紧抱住大姐,给大姐认错、赔不是,大姐才余怒未消的上了炕。</p><p class="ql-block"> 九十年代,农村人的冬闲,三五成群,扎堆聚一起玩牌的,玩麻将的,炸金花(又称斗鸡,一种赌博游戏)的,我的大姐也不例外,每次路过进她家看看,都是姐夫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看火炉,把家里的温度保持的暖暖的。大姐总是在牌场上,我逗姐夫:她天天玩牌还要输钱,你怎么也不管管她?姐夫说:你不让她玩牌让她干啥?(言下之意是人总得有点令自己开心的事,大姐不喜欢看电视,除了玩牌,没别的爱好)。大姐是真的嫁对了人!</p><p class="ql-block"> 幸福的日子戛然而止在2015年春节前,腊月十一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早上起来心里就忐忑不安,盼望着这一天快点过去。下午四点钟,外甥打来电话,说我姐夫病了,让我们赶紧去医院,在县医院确诊后给提出的建议下,把姐夫转送到张家口第一医院,不幸的是还是晚了,姐夫在入院治疗第七天的早晨,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农村人因贫困所致,大都是小病先扛着,等到实在扛不住去医院,一般都晚了。</p><p class="ql-block"> 记得刚住进医院,姐夫嘱托我们给大姐打电话,让跟大姐说,他没事,做个小手术,过几天就回家了。说怕大姐心里着急,去别人家瞎问乱打听!只是他那善意的谎言没能安慰了大姐几天,就给了大姐最沉重的打击。</p><p class="ql-block"> 外甥在邻村做了上门女婿,外甥女远嫁安徽,大姐失去了日夜相伴知冷知热心疼她的那个人,时常哭哭啼啼以泪洗面,生活愈加凄苦。这样过了一年,村里有好心人给大姐又介绍了一个人,那个人姓董,是个单身汉,离她们村不远。也是从小没娘,跟着父亲长大,因地方贫穷,一直没娶过媳妇,他了解了我大姐的情况后,表示愿意和大姐同病相怜,互相照顾,共度余生。</p><p class="ql-block"> 大姐再嫁走的那天,村里人几乎全部出来看望相送,所有人的心里都不是滋味,有人已经把涌出的泪水擦了又擦,好多人都红了眼圈,我和三姐含泪扭头避开了大伙的目光!</p><p class="ql-block"> 还好,这个老董大哥和我大姐夫一样明白事理,对我大姐也是真心相待,妇唱夫随。勤劳肯吃苦的他种田打工两不误,拿到了工钱一分不留的全交给大姐掌管。庆幸我大姐受老天眷顾,能再次找到老董大哥这样厚道的好人,这也是我大姐夫临终时所想的心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