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月华 中国宝鸡

生活(上)

娟娟娘家在偏远的农村,她经媒人介绍嫁给了陈家村的陈得宝,陈得宝是家里的老七,他上面有六位姐姐,他妈年龄大了才有他,陈得宝是家里唯一男孩。他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个头偏小,医生说是营养不良,发育不好,父亲经常到农村河里捞鱼给他吃,女儿们只有喝汤的份。

小时候,只要陈得宝感冒、发烧、咳嗽,父母那是整夜不休不眠的照顾他。恨不得自己替儿子生病,父母把陈得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七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也会吵架,打架等,矛盾的主要源头是姐弟们为了抢自己喜欢的东西,还有父母的爱,都是些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孩子们的矛盾就像人们吃饭时总会咬到自己的肉一样。最终不管谁的对错,父母总会批评姐姐们,骂姐姐们应该多让着弟弟,父母对陈得宝那是无限的包容和宠溺。姐姐们心里都很憋屈,她们主要是羡慕妒忌陈得宝,也许是父母过分偏心才是姐弟间矛盾导火索。

娟娟结婚时,六个姐姐也都已嫁人,公公也已去世,婆婆早年也算是含辛茹苦把儿女养大,当然她对儿子的期望最高。她希望儿子长大后也能好好地孝敬她,养儿防老。婆婆日常强势惯了,她根深蒂固的固执,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她说了算。婆婆传统观念特别严重,封建思想是无法根除的,她把陈得宝当作宝,自然婆婆也希望娟娟也能把陈得宝当作宝。

婆婆其实对娟娟这个儿媳妇不是很满意,也许婆婆害怕娟娟抢走她生命中最宝贵的的男人(陈得宝)。生活中婆媳也有点小矛盾,小争执,最终肯定是娟娟作出妥协,娟娟只能忍气吞声,委屈自己……

娟娟婚后第二年生了个女儿取名春菊,娟娟初为人母,内心有着难以掩饰得喜悦,整曰嘴角扬起微笑,对这个小生命是细心、再细心的呵护着。

婆婆重男轻女的思想比较严重,她一直认为女儿长大后都是要嫁人的,所以婆婆经常骂自己的六个女儿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据说公公当年生病时,都是六个女儿忙前忙后得伺服着,医药费都是六个女儿出的……

婆婆也算是个有福的人,六个女一个比一个孝顺,她们经常给家里带好吃的、好喝的。每次来娘家总给婆婆打扫卫生,洗衣缝被等,逢年过节,有的女儿买东西,有的女儿给钱,只要家里有事,六个女义不容辞的全都给包了,六个女儿为家里出钱又出力。

娟娟头胎生了女儿,婆婆心里有点儿不高兴,有点失望,一张脸黑了好几天,婆婆怕孙子辈到了她这儿断了根。月子期间,婆婆还是精心伺服着娟娟,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孙女,其实娟娟以后被逼要生个男孩,主要是她太依赖婆婆,所以娟娟在家里很少有话语权。

时间的沙漏在轮回中悄然流逝,岁月在偷偷地奔跑,娟娟日复一日的围着女儿转,时间过得真快,娟娟婚后第三年又生了个女儿,二女儿出生后一直很听话,不哭不闹,婆婆决定将婴儿送人,娟娟哭着求婆婆给婴儿找个好人家收养。

婆婆拜托娘家侄子,偷偷抱走婴儿来到了集市上,娘家侄子假装着急上厕所,把婴儿托付给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这个中年妇女个子高高的,鹅蛋脸,单眼皮,眼角有浅浅的鱼尾纹,一脸正气。中年妇女抱着婴儿就一直在原地等待,她左等右等,不知等了多久,集市上赶集的人大都陆续回到了家,还是不见那个上厕所的男人。最后她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婴儿抱回了自己的家。

这个中年妇女是邻村的李婶,李婶为人善良厚道,从不与人斤斤计较,她有一对8岁大的双胞胎儿子,李婶一直在家相夫教子,那天李婶去集市买盐,结果抱回来一个婴儿。

李婶轻轻地解开小棉被里的婴儿,看看婴儿拉了还是尿了。当李婶打开包婴儿的小被子,婴儿那粉嫩粉嫩的脸,白白的皮肤摸上去圆润光滑,稀疏淡黄的头发…… 婴儿睡得正香,两只小眼眯成两条细线,小嘴还不停地在动,好像在吃奶。婴儿细细的手指长着长长的指甲。那双小手突然紧紧的握起,脸上不停地露出傻呵呵的笑容。

李婶的一个儿子小声问:“妈妈,这个婴儿真的好小哦!”,另一个儿子笨拙伸出小手捏了捏婴儿的耳朵,一下子把婴儿弄醒了,婴儿满脸涨得通红,皱起眉头,呜的一声大哭,哭声一声比一声厉害,婴儿的小脸憋得通红,嘴巴张的老大。李婶赶紧弄来点糊糊倒进奶瓶里,把瓶嘴放进婴儿得嘴巴里,婴儿开始“咕咚咕咚”狼吞虎咽地喝起来,喝的婴儿上气不接下气,有的糊糊来不及吞咽,婴儿的下巴上全是白乎乎的糊糊,不一阵婴儿喝饱了,李婶抱起婴儿轻轻拍打着婴儿后背,婴儿对着李婶微笑,嘴角还微微上翘,没过多久,双眼咪了起来,呼呼地又睡着了……

人要是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娟娟婚后第四年又生了个女儿。三女儿出生后的第二天,婆婆偷偷抱着婴儿放到了集市的铁道边,据说三女儿被本村王姨捡去了。王姨四十多岁,她和爱人相处挺好,只是王姨一直不能生育,婆婆自然不待见王姨。婆婆经常冷嘲热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害怕我这可怜得儿子断子绝孙……”,婆婆还经常教唆儿子和王姨离婚,为了这个事,王姨没少遭人白眼、受人歧视。

三年前,王姨在村东头捡了一个三个月大的残疾男婴,只是这个男婴后背上长了个脓包,被亲人狠心抛弃。王姨和爱人把男婴看作宝,天天给男婴看病,病是看好了,自己的积蓄也花完了。王姨两口子无怨无悔,现如今又捡了个健康女婴,王姨两口的人生也算凑成了一个好字。

娟娟婚后第五年又挺着大肚子,那年婆婆去世了,她临终前拉着陈得宝得手,再三叮嘱陈得宝,一定要有个儿子,否则她死不瞑目。婆婆去逝不到百天,娟娟又生了一个女儿,这次由娟娟娘家妈做主,将娟娟的第四个女儿和娘家妈村里的,朱婶家刚出生三天大的二儿子调换了,朱婶本想二胎能生个女儿凑成人生的一个好字,就这样阴差阳错的两家人都凑成了好字。

时光总会沉淀、消磨掉许多东西,当一切都已过去,它再也回不到从前,人一辈很多道理都明白,但还是往往执迷不悟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