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江,江流天地外

佛陀度人

廖玉熔祭

与顽疾顽强抗争五年，廖玉熔于2020年3月29日19:06在京西朝阳医院因医治无效而病故。在乐山，亲人在她返乐的居所卧室，也形同朝阳医院一样搭建了简易灵堂(民间有迎接亡灵夜夜附体和七天后魂归故里一说）。

联曰:

茨竹挡风有影

晚萱经雨留芳

青衣江，江流天地外

——悼廖玉熔

■雷馨 李天庆

2020年3月29日晚7时许。京西朝阳分院病榻上的外婆咽咽欲走的刹那间，远在东北四环外住家的两岁多小果冻，突然指着房门，对临时来看护她的陈佳阿姨嚷嚷：“姥姥？姥姥来了！”

陈佳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她赶紧上前搂住小姑娘，“嗯？看错了，果冻看错了，姥姥不在家，在医院”。她顿时下意识悟出，一准廖孃弥留之际在喊“果冻，小果冻”宝宝听到了。嗯，对，肯定是这样。一老一少巴心巴肝，此刻，神会在夜幕降临的京城异度空间……

雷馨看过一岁时小果冻打节拍的视频。她好感动。难以想象廖姥姥言传身教的影响。耳濡目染，给了小果冻奇迹般出神入化的灵性。而知根知底了解青衣江合唱团和团长廖玉熔内敛功力的音乐爱好者李天庆说，小果冻在姥姥驾鹤西去瞬间，仿佛倏然化作希腊神话中的小爱神，于幻境中看到姥姥正要前往另一个时空的镜象。他介绍，“我早有此说——廖玉熔就是青衣江合唱团灵魂，恰如一尊音乐菩萨”。“是她不离不弃，打拼不息，一意孤行如顽疾般执拗，才有一男一女两外孙相差十年，先后落地女儿膝下，给孤独的姥姥带来万分欣慰。好友们认为，是超越合唱的凝聚力，让姥姥终于凛然北上，安居在了女儿身边。

平心而论，单用令人眼馋的成功赛事来回报老人的艰辛，用来自方方面面恭贺不已的奖项来赞许青衣江合唱团，恐怕是远远不够的。单凭团长潜在的影响力，一如她传奇般的履历，让从业音乐的旁观者们真的不无惶愧”。

左图即令姥姥生前和亲朋好乐不可支的小果冻煞有介事“读乐谱打节拍"的镜头

【2】

“动力在哪儿？”——早年同她合作过《美女峰》歌剧的文学台本作家康健这样回答，说她“安于草根，却有贵胄血脉；敢担道义，独具民谣情操”。她一门心思走原创路子，摔打出一支起步于单纯的二部合唱，经混声合唱、无伴奏合唱，近两年来，又涉足摸索纯人声伴奏的阿卡贝拉合唱——从乐山，唱到上海、北京、从东南亚到海峡对岸，再远涉重洋与会维也纳金色大厅、巴黎凯旋门、北美时代广场、辛辛拉提……去年8月又飞抵北欧瑞典。

青衣江合唱团大大小小的原创和改编曲目，达三十余首。有意思的是，廖玉熔走到哪儿，都会在哪儿物色、寻访、培训、提高，拉起一支由当地命名的青衣江合唱团分团！摔打出一支精干的合唱队伍！大家很难想象，经三两月艰辛排练，就敢于出境参赛，从优秀奖、杰出奖到一二三等奖都一一捧回。她们却总是谦逊地说“人家是激励我们不断进取”。

【3】

值得一提的还有，既是草创人、又是曲作者的廖玉熔，有两大秘密杀器。一是多年来免代价配合她撰写歌词的兄弟雪川。今天一早，我们拨通了雪川机号，开门见山请他谈点令姐弟难忘的合作个案。他说，每一次合作都是个案，其实都很平常。反正一言难尽，不多说了。其实，让人深感失落的是，他说“她们团里几乎所有人的精力都远不如她——一个从小在大小凉山摸爬滚打的廖玉熔。像我这样的其实很多,懒散，混时间而已。一般都这样，承认爱好不变，却多属愉乐休闲。而她一矮小个儿，却一副金刚不坏之身。永远像打了鸡血，重病也不歇站，没完没了。想起来，因受不了她“两高一严”（高质量高强度严要求），就半途而废打退堂鼓的，随时都有，其中包括有本钱骄傲的歌者”。二是百忙中因为这两三年有添丁之累的艺术院校的音乐指导老师，即她亲闺女也随时被她“拉夫"的“小廖老师”:歌曲进入排练，尤其临出发参赛前,总是被拉到现场助战。重要的出境比赛，在会议厅茶水屋，在楼道稍稍阔绰的拐角，在花园小树林尽头，小廖老师幼儿练就的童子功，从音准到节奏，从收放到表现力，一个声部一个声部过筋过脉的挑剔，无数的强调、纠错、约定，让她随时忘情，误会是在院校参加大学生歌咏比赛。此外，每逢出境参赛，韩国、欧洲、北美，台湾，总是还拉来女婿关山，让他担任外联和翻译……这一家子，正是被传闻中喻作“青衣江”合唱团秘密杀器的班底。

【4】

眼下，中流砥柱垮塌，主帅没了。杀器虽在，面前一派荒凉落寞。

午后落稿前，雪川老师发来一帖，读罢，觉得就用作结语吧。他如此概叹：按照精神不死一说，桐桐、果冻的姥姥到了天国，说不定还会拉起另一支青衣江合唱团。我们面面相觑，情绪依旧落寞。是啊,青衣江，江流天地外。

春节期间回到老家，她提议弥补去年以来多数人没祭扫孙辈的太姥姥太外公了，就四五辆车风风火火出发。可车到一碗水绿心路停车场，她突然走不动了，就只好下车等候。

【下图即扫墓毕返回停车场时的合影】

雪川老师对我二人说，这稿件写的有些疙瘩。我知道二位有很多想说而又不便说的话。得了,是在神游天外，为仙逝者这一生的遭遇愤愤不平。该是这样吧。好啦。

普罗米修斯曾将他了不起的技艺传授给人类，后来却要忍受这技艺给自己带来的折磨。宙斯豢养的邪恶之神（如暴力神）总是笑话普罗米修斯的傲慢，认为他把智慧和自身的技艺，用于了更高尚的目标，那就是对人类的爱。宙斯代表的是专制暴力。他害怕普罗米修斯会识破并超越它的统治。看看，神话的剧中人是不是也反映这我们冷酷的现实。打住吧，超越话题了。

或许各位还是来一曲这儿师生习惯的填词。这就去选几个词牌,划拳抓阄。真得锻炼一下一天天在落伍的功夫。是的，无论啥词牌,合律是首要的，其次就是你得有内涵,讲意境。我们这儿有四男二女。小郭,摔你一回锅，去给协会发话:给雪老师加一签。选七个词牌来这儿,抽签，今天一视同仁。

雪川老师抽到的是《千秋岁》选题还是亡故者玉熔。规定时间40分钟，发给规定邮箱,学生和老师互相打分。

这文学活动还真不一定谁就稳操胜券。

还给大家放音乐，mp3、mp4或更时尚的。戴着脚镣手铐填词，听轻音乐还行，听重金属就难操胜算了。

且听且做--可惜只有工作人员可以耳目并用。我们的脑子却在被音乐的皮鞭抽打。

谨以下头三首乐曲送别廖玉熔

千秋岁·玉熔自度曲

琴声飘逸。

沉睡仙风去。

熔玉石，

澄怀璧。

钗裙疑不再，

羽化垂天泪。

山鬼隐，

此生难续新冠魅。

快意歌谣美。

我自幽鸣去。

兄弟在，

民谣笔。

惜桐桐果冻，

祭扫阿婆邸？

清明日，

嘱寒韵许关山醉。

梅隆雪川稿于庚子

年三月初七于水上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