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场雨是从夜里开始下的,具体夜里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住高楼是听不见雨的。只是早晨起来,看见仍然下着雨,看不见雨丝,地是湿的,街上的行人打着伞,骑车的都穿着雨衣,感觉雨还不小。


    本来想去石门公园去拍海棠,还是等等吧。下雨不能骑车,走着去有些远,主要是得背着摄影器材。

    每次当我们发现春天到来时,春天就已无处不在了。宋人秦观在词中写道:“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从高楼望出去,可以看见马路对面省政府院子里已经是花红柳绿的了,像是一个调色盘。“花动”就真春色了。


     下午看着雨停了,就想去看看那些海棠。昨夜那么多的急风骤雨,海棠不会“绿肥红瘦”了吧。想想不应当,“绿肥红瘦”主要是节气到了,那是暮春时节,海棠花快要开败了,再遭一夜的“苦雨”花朵肯定会纷纷凋零,就剩下绿叶了。


    我穿好衣服,准备好相机,换上了100—400的大头,骑车往公园驶去。

    很久没有走这条路了。以前推老张出来散步就走这条路,因为比较僻静。后来,春天的时候带他去公园也是来这里,去看过樱花,去拍过模特。老张还用他改造成红外的5D相机拍过照片。那个相机改造之后,就拍了那么一次。不知道我今后是否还使用这架相机。


     街边篱笆墙的蔷薇已经发芽了,再过几天就是蔷薇花满街的时候了。去年几乎拍遍了市里街道的蔷薇花,老张还现场给我们上了人像拍摄课。今年花又开时,不知谁在花下等我?

     路边的一些小饭店陆陆续续地开门了,还是很不景气的样子。那个花房咖啡彻底歇菜了,我看见临街的那一面拆掉了,估计是前一阶段整治环境让拆的。


    宅在家不出门的这段日子,看着窗外空荡的街道,寥寥无几的行人,起初还觉得终于清净了,还挺享受这份宁静。


    后来,就“静”得心慌、“静”的焦虑起来。

    不去人头熙攘的市场,盯着冰冷的屏幕购物,就开始怀念生鸡活鸭、鲜鱼水菜;怀念人潮涌动,来来往往于各式各样的摊前的讨价还价;怀念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谈声很快就将你淹没感觉,怀念热热闹闹、挨挨挤挤的生活乐趣。


     还有那些气味,人空旷了,气味也跑得无影无踪。空气里炸物的油烟味,熏肉的柴火味,蔬菜的泥土味,鱼肉、羊肉、牛肉、猪肉的腥膻味,还有人与人之间,你来我往的人情味。

  其实,这一切都是人间烟火,这一切都消失了,人就会觉得生活没有情趣,没有激情,也就没有了食欲,甚至生的欲望都降低了,真是很可怕的。现在能理解,为什么刚一解封,人们就蜂拥而至的去吃火锅、驴肉火烧、牛肉面。不只是为了填满食欲,更重要的是体会群体在一起的感觉,去闻烟火气。


  只有这样,可能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公园里有很多带着口罩走路的人,他们仍是逆时针方向一圈一圈地走着。不知道疫情严重的时候他们走不走路,大概不走吧,因为出小区都受限。


我反着方向走,我先去西趣园看海棠。门口那棵高大的梨树开花了,巨大的树冠,满满的白花。我用大头拉近,能看到每一朵花瓣上的水滴,淡绿色的花蕊盈盈。我选择枝条好看的,拍了几张。


走进西趣园,看见了那棵高大的西府海棠,花开得正好。叶子嫩绿,花朵饱满,有的已经绽放,有得还在含苞。花朵上留着晶莹的雨珠儿,那么靓丽,像是春天的少女一样,婷婷盈盈,温温婉婉。

  我拍了几个花朵身姿,但一直觉得没有找到特别好的构图,我想要的是花枝下垂,与园子的房檐呼应的构图。我第一次来拍的时候,还有这样的构图,但那天阳光太强,房瓦反光厉害,花朵也反光,片子很爆。


第二年又过来拍,很多下垂枝条都被剪掉了,完全没有了感觉,很失望的回去了。


今年,下垂的枝条虽然长起来了,但一旁的一棵绿叶树也生长了,遮住了房檐,根本拍不到海棠花与屋檐呼应了。唉,总是那么不如意。

  园子里的紫叶李早就开败了,紫丁香倒是开得灿烂,细细密密的花朵拥挤着,形成团团的花球,没有嗅到香气,是雨水淋过了吗?


走过去看那些已经开败了的玉兰。端着相机瞄了几朵。有一个女人让我帮她拍照,她指着一树的落花说,我觉得树下好看。我打量一下环境,我让她往后站一些,从那条路走过来。我拍下了她走动的身影。女人拿过手机看回放,惊诧地说:真的好看啊,太美了。她连声说着谢谢。

  我看着她走过去的身影,一件N多年前流行的皮上衣,一条看不出什么颜色的长裙,年龄大概和我差不多,我知道她们都是那些爱美的广场大妈族。去年,在这个公园里我还给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拍过照片,现在手机里还存着微信名就是红旗袍,给她传照片时加的。


拍摄结束时,天又开始落雨,我赶紧装好设备,又专程看了看那些樱花树,蓓蕾都没有红,看来一周之内开不了。


回去的路上绕着去了一趟市场,基本的摊位都开了。我在胖女人的摊上买了韭菜,我想吃韭菜饺子了。又买了肉馅、虾仁,我回家包三鲜馅饺子。春韭啊,想想就好。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收拾干净后,把昨天的照片下到电脑里,用光影魔术手修整每一幅照片,海棠花拍得不甚满意。


海棠依旧,和我一起欣赏花朵的那个人却不在了。


作家梅·萨藤是一个老伴去世,罹患抑郁症的老人,她的文字却从容平静。她写过一本《独居日记》她说:“穿越痛苦的唯一途径是经历它,吸收它,探索它,确切地理解它是什么以及它意味着什么。”


我呢,只得慢慢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