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沽往事25

Mumu齐楠

第六章 无处宣泄的青春

 

（一）高中的变化

告别了初中的我，来到了新的母校——汉沽六中。那时的我心里还在想着小学的梦中情人——小静，一心想着她去了哪所学校。当我托同学打听到她报志愿是在汉沽二中，我自然就跟父母提出想去二中上学的想法，然而二中距离我家很远家里人自然不会同意。屋漏偏逢连夜雨，那时我的家境也已一落千丈。先前父亲单位鼓励个人创业而办的老年麻将厅，后被同事算计屡次三番报警来袭，搅得这些老人们不堪其扰，久而就之人去楼空终得一关门大吉的结局。然而我儿时的乐园工人文化宫，也在那几年中由于体制改革大批人员下岗，父亲等一批优秀党员干部虽然没列入黑名单，但是整体的工资下调却是很多。妈妈在与他人合伙经商中以屡屡挫败告终的结果之下，最终选择离开家乡外出打拼... ...。

那时妈妈去了南方找营生，也确实是很久才能回来一次，每次都是晚上我差不多已经睡着以后。妈妈到家里也就问父亲最近家里的事、也说一下她现在的情况……总之也不是很好。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开始有一种躁动的心理，希望能够通过某种方式得以宣泄！

汉沽六中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那时父亲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和能力顾得上我的学习了，每天忙于三点一线的工作苦命维持着这个岌岌可危的家。于是我心中开始盘算着要接触一些不良少年，如果问我是为什么？那么我可以真诚地告诉你们，因为那时的我没有安全感，发育晚而导致我在高一时依旧只有1.5左右。曾经被很多校外和校内的坏学生阻截要钱，我真的已经受够了！我也要变成他们那样！我也要变狠！

到了六中军训过后，我开始跟曾经三中的老同学们混迹在一起。那时三中同班的缸、小地主，以及其他班级的很多校友都被离家不远的六中录取。于是我们迅速绑成一团，曾经的我出手大方，在初中的时候大家就都不排斥我，而且大家又到了同一个学校，我自然而然地就进入到了他们的圈子里。

那时我们的据点是在河西三明里的一个平房，房主是卖水果的一家4口，老两口和两个儿子。其中小儿子是我们这些人中较为年长的，后来我们一起结拜称其为：老大，我们所有人均称呼老大的家人为：老爹、老娘、大哥。老大和大哥的朋友们经常聚在家里，几十号人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打牌、抽烟、喝酒、聊一些不知所云的“正事”。

那段时间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混混儿的圈子，心里不免多少都有些兴奋，感觉自己离变强不远了。然而随后的日子里，也让我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做个混混儿的滋味，以及那段险些坠入无底深渊的瞬间。

 

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的混混儿都一样，是会分帮派的。当时那个年代我们的这帮人对立帮派是“十三少”，其中有个叫大力（化名）的更是我们这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其实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具体的内幕消息，甚至大部分人就连大力从我们身边走过去也都不认识的那种。只是当年影片《古惑仔》的盛行，更加激起了这些无处宣泄的青春狂徒们想要以此方式来引人瞩目而已。

那时我们除了在老大家里聚集之外，经常去的地方就是缸家里。我们围在缸家里的大床上，横七竖八地互相倚躺着。缸的父母经营一家早餐店，那是一所平房大院，他们一家人就住在这里。每天不定时就会从窗外的铁栅栏里探出一颗头，满头大汗龇牙咧嘴地喊：“大缸！赶紧的！XXX出事了！”再看这些人瞬间兴奋得如吃精米干饭一般，立马争先恐后地询问详细情况后，根据事情的大小以及严重程度来进行人员安排。

一天下午学校放学后，我们一帮同学又聚到缸的家里围看电影聊天。突然，铁栅栏闪现了甘儿的身影，而在他的身边则跟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微胖男孩儿，看他愤怒的神情我们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甘儿：“大缸！我弟弟是六中X班的，让他们班的老大给打了！哥几个跟我去一趟！”

缸：“打他那个人在学校吗？”

甘儿弟弟：“在呢，他说他就在那等着……”

缸：“走吧，哥几个去一趟吧。”

旁人：“用不用去再找点儿人？”

缸：“不用啊！走吧。”

…………一路无话。

 

刚刚放学后的六中依稀还有两两三三的学生，逐一溜达出校园。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六中的学生，看门大爷早已熟知所以并不阻拦。我们顺利地掩护着甘儿进入校园大门后立刻进入教学楼，直奔要去的班级。甘儿在弟弟的指引下打头阵，到了教室门口时瞬间“啪”地一声一脚将门踹开！我们这些人随后鱼贯而入。

教室里只有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此人身材高大，四方大脸，铜铃眼，从身高及气场上来看，甘儿的弟弟真是一天一地的差距，若不是他所在年级较低真不敢相信只是个初中生。也许是事出突然，孩子愣在了在那里没有动。之前我也说过，别看甘儿身材矮小，但是他的爆发力极其惊人。

这时，甘儿爆吼一声“就是你打他的是吗！”而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却已然完成了：单手抓起一把木凳子，两步即蹿到最后一排，将凳子像一把大锤子一样轮番地砸到那两条因条件反射而护住脑袋的胳臂上。随后的甘儿又像是“搭”积木一般，把这个高出他两倍的可怜的大孩子砸埋在一堆木凳子之下。就这样，在我们几个几乎没有怎么动的前提下，立即完成了这项复仇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