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景【二】 山居生活

竹林听雨

文图/郑喆

　　2012年元月1日，年满55周岁的我，怀着即留恋工作着的状态，又期待自由的心情，终于退休了。经过一年的恶补自由、逍遥、懒散，很快这种生活就厌倦了，时常心情失落，性情焦虑，精神萎靡，开始考虑起退休后的漫漫人生路该怎样度过。

南宋文人宋自逊的词作《蓦山溪.自述》：“办竹几，蒲团茗碗。青山可买，小结屋三间。开一径，俯清溪，修竹载教满。客来便请，随分家常饭。若肯小留连，更薄酒，三杯两盏。吟诗度曲，风月任招呼。身外事，不关心，自有天公管”。为我播种下择一处山居，在山间听松涛，在溪畔听竹语的情怀。

一直以来，我渴望青山可买，小结屋三间的生活。我向往开一径，俯清溪，修竹载教满”的环境。我憧憬在幽兰的空谷中诗意的栖居着，看书、喝茶、听风、赏雨、叙生。去享受内心的宁静与独处，过清静淡泊，岁月静好的生活。

2013年，寒冬料峭的初春，一个冲动的念头兴起，内心的召唤打动着躁动的灵魂。突然萌生的想法让我再也无法释怀。于是决定择一处山居，到山里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去尝试和体验一下晚家南山陲，小结屋三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园日涉以成趣的生活。

我小弟所拥有的山上，有一处荒芜多年，陈年失修的房屋院落，满院的茅草疯长至半人多高。我们找来了当地的装修工人，经过一个月的房屋修缮、院落整理，生活用品置办。在春暖花开的五月，我软缠硬磨的拽上极不情愿的老公，开着一辆在山上必备的交通工具-电动车三轮，载着满满生活必需品，不顾亲人们的再三劝阻，执意搬到了山上，开始了我们的山居生活。

至今，我还清晰的记得，住在山上的第一个夜晚，天空突然阴云密布，是夜，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紧接一声炸雷嘎嘎嘎地穿空而过，可能是由于山上空旷，没有障碍物的缘故，那声炸雷，可是我平生以来听到的最清澈、最清脆、最绵长的雷声，震撼荡涤我们整个心灵。继而滂沱大雨，像天被撕开了似的倾盆而下，狂风暴雨肆虐地拍打着屋顶，地面，树枝，发出嗷嗷的叫声。电线被刮断了，整个山上除了电闪的光亮，就是一片漆黑，瞬间恐惧袭来。此时，惦记我们的那些亲人们的电话接二连三的打了进来，除了瞬间的紧张和惊恐，剩下的全是感动和兴奋。我们躺在宽大的土炕上，尽情体验和享受着原生态的自然环境，给我们带来的快乐和情趣。

五月的季节，已是山花遍野，林木蔽日。经过被我们精心打理过的庭前院后，仿佛置身于诗境中 ，风情万种。用木栅栏圈起的小院，各种山花藤蔓缠绕，充满着原生态的气息。院内火红的石榴花满园怒放，无花果树果实累累。院外翠竹摇曳婆娑，蜂鸣蝶舞。山涧野花烂漫，草木郁郁葱葱。春光明媚的山间小路，地毯似的铺一路刚出芽的嫩草，弯弯曲曲的通向幽幽的山上。山门前一条拦门小溪，徜徉在石径上潺潺流过。至此，过起了我们快乐的山民生活。

在小弟朋友的帮助和打理下，我们种上了十余种蔬菜和植物—茄子、尖椒、柿子椒、西红柿、芸豆、豆角、黄瓜、韭菜、芫荽、葱、丝瓜、扁豆、南瓜、冬瓜、葫芦、向日葵、紫皮花生、五彩糯玉米等等。

我们还先后养了20只土鸡、50只芦花鸡、50只鹅。小弟的朋友还在部队里给我们领养了一只比较名贵的狗，我们给它取名“司令”，意在它能不辱使命，尽职尽责当好“山大王”。

之前，我们盘上了大土炕、砌上锅灶，在院中搭起遮阳棚、架起石桌，并在房前院后栽上了竹子、月季、蔷薇、海棠树、樱花树、石榴树等。

昔日，荒芜寂静的小院，已成了亲朋好友消夏避暑去处，时时高朋满座，车来人往。特别是周末、节假日，亲朋好友们常常携着茶酒佳肴，来此再外加几个“山珍野味”，畅怀推杯换盏。捡来木柴烧上纯净的深井水，沏上大壶茶，围石桌而坐。才男才女们或吟诗度曲 ，或打打扑克、麻将，或在房前的水库中游泳、垂钓。有的干脆点一支烟呆坐愣神，或看蚂蚁打架，或看狗儿撒欢。更有甚者赤膊放声嚎嗓，让身心彻底回归本色。偶尔也有亲戚好友逗留小住。

我们地里种的蔬菜，已经完全达到自种自给，随吃随摘，亲朋好友来时，我们把自种的蔬菜，五彩糯玉米，紫皮花生用来款待。吃不完的送送朋友、客人。

秋天到时，我们收获了几千斤的玉米，除了用来喂鸡，鹅，我们还挑选了一些品相完好的，把它们扎结起来挂在树枝上、栅栏上、墙沿下。金灿灿的玉米在秋色里，把我们的小院点缀的丰满而立体，情调而浪漫，别有一番洞天。

最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养的那群大白鹅，除了百分之百的成活率，更可观的是长势羽丰体壮。那洁白的羽毛，橘红色的大扁嘴，走起路来摇头摆尾煞是惬意的样子，简直是太让我们欣喜了。清晨出操似的排队纵入水中梳妆打扮、嬉戏打闹，傍晚一声哨声，踏着落日排着整齐的队伍，来家大块朵颐。我们早已经把它们当成了宠物，高兴时不由的将它们揽入怀中，它们也会撒娇似的依偎着你，那种依恋和默契，真是太招人喜爱了。如今的它们无忧无虑，吃喝不愁，大多已成双成对坠入情网。当然雌鹅们也早已下蛋回报主人了。

在山上，我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纯山民生活，风吹日晒，皮肤黝黑。虽然每天劳作很辛苦，但过的充实快乐。纯天然的自然环境让我们心情愉悦，我们的身心得到彻底地回归、沉淀。我们对这儿的一缕阳光，一叶清风，一把泥土都溢出深深的感情和眷恋。

朋友，请放慢您忙碌的脚步，让我们一起去看春暖花开，看日出日落。若晴天和日，就淡赏闲云，若风雨敲窗，就且听风吟。

朋友，静等您如约而至，和我们一起山花浪漫。让我们一起看庭前花开花落，荣辱不惊，望天上云卷云舒，去留无意。

朋友，欢迎来此随分家常饭，欢迎来此小留连，欢迎来此吟诗度曲，欢迎来此三杯两盏，这儿的主人热情好客，这儿的风月任你召唤！

昔日荒芜的院落，杂草丛生，荒凉不堪。

整修进行中。

整修完毕，可以生存了，静等春暖花开。给石榴树施上肥，浇透水。和小院合个影，见证小院以往的孤寂和以后的花开花落。

我们和春天有个约定。春天来了，我们也来了。

从山上的井里，用抽水泵打进这个大桶，这就是我们的生活用水。

我们来了，小生灵们也来了。

初到我家的山大王“司令”。别看它长得温文尔雅，它可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它聪明，忠诚，机智，深受大家的宠爱。

漫山遍野的山花烂漫，草木郁郁葱葱。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山居掩映在绿树丛中。

这条弯弯的小路通往山顶。绿草如茵的小路，已被来拉山水的车压出了辙，破坏了原始的美。

给我们的“宝马”坐骑，开辟个停车位。就你，够奢侈，够宽敞，够舒坦。

山居已具备了接待能力，温居的家人和亲朋好友们来了，沉寂多年的小院热闹起来了。来嗨起来吧。

喂，那个白胖子，你不是在晒肌肉吧。

推开窗户，就是漫山遍野的山花，即使在幸苦做饭，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一曲京剧清唱，唱的那么忘我，这也太没有谁了吧。还有那个胖子观众，你也太和这种气氛不协调了吧，看你那身脂肪，显摆呢。

春色满圆，果实累累。谁能抵挡住这诱惑。

你就不能斯文点，你的儒雅哪去了。你是不是在炫富，你就不能低调点。

房前屋后，种瓜种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难以想象吧，只有一周大的毛茸茸小鹅，就可以到户外放牧了，遍野的嫩草是它们的天然牧场。

吃饱了，玩累了，找个凉爽的地方小憩一会儿吧。看见镜头，赶快摆个造型，“耶”，美美的。

吃饱了，该回家了，来排排队。Follow me，不要掉队哦。

一场大雨过后，水库里的水满了，飞速长大的小鹅们，在春波荡漾的水库里嬉戏玩耍，时而排列成各种形状，时而游到坝上享受鲜嫩的青草。好不惬意哦。

秋天来了，满院的花儿褪去了芳华和斑斓。你来了，小院依然情调和浪漫。

哥玩的不是心动，而是一种心境。只要开心就够了。

　　大白鹅闪亮登场！

在我的文章和图片中，我最想浓墨重彩的就是我们的那群大白鹅，它们给我们带来了太多太多的开心和快乐，也让我们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汗水。

养鹅的初衷是因为山上有草，库里有水，具备天然资源。可现实却事与愿违。五十只鹅每天飞速成长，食量惊人，很快就把坝上，山上的草吃光了。我们就到山下果园或庄稼地里去给它们割草，回来再给剁碎，再掺上玉米糁，豆粕搅拌，几大盆一扫而光。直到我们把山上山下所有能弄到的草，植物到割没了。正处在成长期的鹅们，似乎永远都吃不饱，永远处在饥饿状态。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只好去菜市场或集市上，去捡菜叶或买便宜处理的菜，以至于在一段时间内，凡是到山上来玩的，都要给我们捎上家里过期的吃不着的粮食，剩菜剩饭，或也到他们生活的周边菜市场捡菜，买菜。

更甚者，我们两三天一次开车几十里，去蔬菜种植基地成车成车的运白菜叶子，萝卜缨子，直到我们再也搞不到这些东西了。没有办法了，只好喂粮食了。起初我们还把买来的玉米，豆子到农家的电磨磨碎，实在是忙不过来，供不应求了，我们只好直接把玉米粒撒给它们吃。没想到这群鹅花费了我们这么大的心血，付出了这么多的劳动，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好有感慨，怪不得人们常说，家有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我们这群鹅，真的让我们把命都拼出来了，那些在菜市场，集市上，蔬菜基地捡菜叶子的日子，让我们这些只有捡玫瑰时才能弯下腰的人，没有了尊严。

至今我们提起鹅的话题，还在诧异，怪不得养殖户，村民们不养鹅呢 ，原来是真的太能吃了，养不起呀。

不到五个月的时间，这群大白鹅就长成成年鹅了。在我们的精心呵护下茁壮成长，个个长得体大肥硕，食量也不是那么惊人了，喂养也不用那么精细了。像懂事的孩子一样，时常围在你的身边嬉戏玩耍。次年开春，我们终于得到了回报，可能喂养好的缘故，大白鹅可着劲的给我们下蛋，每天都能捡到几十个鹅蛋。积攒的多了，或送家人，好友或淹制起来。周边知道的人多了，有需要的就给我们留下点饲料钱，我们很是乐此不疲，欣然接受。

这么唯美的画面，我不知该给配什么样的画外音。留给走过路过的各位诗人，高人填上吧，我语拙词穷了。

雌鹅每次从外面回窝来下蛋，雄鹅都是鸣锣开道，一路鸣叫，一路护送，送进窝后，再绕窝周边鸣叫一圈，然后才离开。场面十分震撼感人，有情有义，让那些男人们自愧不如。

看到这画面，就想起了用八角大料淹的咸鹅蛋，那满黄流油，满齿留香的味道，令人回味无穷，垂涎三尺。

苦过，累过，我给予你们付出，你们回报给我快乐。一起唱起来，嗨起来，疯起来。

公鸡中的战斗机。

　　这是一只有故事的大公鸡。这只鸡成年后，曾当礼物送了人，可是拿到这只鸡的人家，看到长的这么漂亮的一只鸡，就不忍心杀吃它，又把它送了回来，这样躲过了一劫。这只鸡回来后，性情大变，不知是想讨好不杀之恩呢还是担心不乖再被送走。就充当起了看家护院的角色，每次给鸡们喂食的时候，它从不一起吃，总是巡视着四周，打着外围的走来走去。每次有人到鸡窝里去捡蛋时，它都会拼足全力去护着这窝蛋，如果硬把蛋拿走，它会跳起来抓你挠你啄你，你走出好远，它都会追赶着你，趁你不注意，跳起来从背后袭击你，那阵势太强悍了。而且它还能记住你，无论你出现在哪里，它都是不动声色的尾随你，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跳起来就挠你。

有一年，我回到山上住了几天，那段时间差点把我逼疯了，无论我出现在哪里，只要在它的视线范围之内，它都会冲过去和你死拼。我整天提着一根棍子，从不敢离手，刚上来它啄我我还只是用棍子阻挡着，毕竟是亲手养大了它，还是舍不得真打它。后来被它欺负的真是忍无可忍了，就真和它硬拼了，它从不畏惧，你用棍子打死它，它也不会饶过你的，一直拼到你败下阵来。

那段日子都把我整神经了，我只要出屋门就得提着棍子，只要我们朝面就打起来，它是从没放过我，不依不饶的盯着我，以至于我从内心深处恐惧它，它可能认为我是陌生人，它把我当贼防了。

它是山上的元老，是山上的大王，没人敢惹它，人人畏惧它。别说偷它个鸡蛋了，想想都是犯罪。所以我称它是公鸡中的战斗机。

大自然馈赠的天然食材，槐花酵素做起来。

捡蛋的过程，是一个很开心，很享受的过程，满足感爆棚。你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你有兴趣，有足够的耐心，处处都有惊喜，一不留神就会扒出一窝蛋来。

秋天的时候，你随便走到哪里，步步有惊喜，处处有收获。爬的漫山遍野的南瓜藤蔓，想摘个南瓜，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每当夕阳西下，每当静夜月明，我们都陶醉于其中，每当空闲余暇，我们情不自禁的拿起手机，捕捉下这些美好瞬间，留住这些美好的时光和记忆。

一抹倒影残阳，日暮游波轻荡。

迴逐不思还，舞羽曲项竟唱。

唤归唤归，已是秋水草黄。

这可不是什么诗人的作品，这是我家的“湿人”所作哦。

我配了三幅照片，不知符合这个意境吗。

古藤老树鲜花，山溪流经人家。

山家雪中鹅，幻为白云化。

飒飒临风立，昂首向天阙。

“湿”人作。

在这儿过一个甲子年生日，为无憾的人生画一个句号。

小弟为甲子年的老人献诗一首。我也给携手同行的老伴诌上了几句。

《献给六十大寿的老伴》

六十身体康健，工作寿终正寝。

人生虽没光芒四射，但也光彩照人。

宏愿虽没实现，儿子让你如愿。

家有贤妻相伴，外有孝子惦念。

人生虽有遗憾，凡人都是这般。

愿你咬牙跺脚攥拳，努力再活六十年。

有一种情结叫梦回山里，有一种眷恋叫常回去看看。这几年，只要回到泰安，必去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这儿有我们的牵挂，这儿有我们的故事，这儿有我们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