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草长莺飞,桃红柳绿。人间四月,春雾蒙蒙,细雨霏霏。人间四月,百感交集,念祖思亲。清明节的脚步越来越近,此时此刻有“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感慨;有“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惆怅;有“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的向往;有“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自生愁”的思念。清明节前夕,心就开始跳跃,像看见了花在掌心里绽放一样,温润极了。总有一个季节会把心全部都带走,这就是春之情,不言情深缘浅,不言缘分厚薄。只能甘愿,只能沦陷,只能让情怀任意滋生。

  清明节,踏青戴柳,享受春光。唐伯虎在诗中说:“过了中秋月不明,过了清明花不好。花前月下且高歌,急需满把金樽倒。”清明可谓二十四节气中,最具有人情味和文化味的节日。 “清明不戴柳,红颜成皓首。”青柳留春,人们以结成球状的柳枝或柳叶戴于头上,吉祥又有生气。鬓插青柳,是为了表达对青春的挽留,“留青”也就留住了“红颜”,留住了生命的气息。

  戴柳踏青,打秋千,穿得花红柳绿,是妇女、孩子们最高兴的事,故俗谚又说“女人的清明男人的年”。每到清明前一日,儿童们便爬上柳树,折下枝枝柳条,拖回家去,或做狗圈,或做柳笛,或做头圈项圈,或插入门檐、磨跟、井壁;清明一早,穿一身靓装,装一兜鸡蛋,被母亲、姐姐们牵着手,或到姥娘家,或到郊外,或到花园,或到周围风景名胜区,玩上一天,这确实是令人记忆深刻而回味无穷的事。

  小时候,对清明节印象最深的是踏青戴柳。清明一到,家乡各家门前都插上柳枝,孩子们戴起用嫩绿的柳条编出的柳冠,手里闪动着细柳捋成的花缀,嘴里吹着柳树枝梗做成的叫具,跑着,吹着,叫着,把春天的喜气撒满全村。我对清明踏青一致都是充满向往,每每去给逝去的亲人扫墓,走在万物复苏的田野上,观赏大地萌绿的春天景色,享受春风艳阳,感受欣欣向荣的气象,对先人的凭吊也就多了一份对大自然的热爱,扫墓祭拜也多了一份情趣。

  清明时常想起古人无数寄托哀思的诗句。白居易的《寒食野望吟》堪称唐代清明墓祭的经典,“乌啼鹊噪昏乔木,清明寒食谁家哭。风吹旷野纸钱飞,古墓垒垒春草绿。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别离处。冥冥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通过这首诗,不难体会扫墓时那种凄切悲凉的情景。无论苏轼的“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还是陆游的“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都道出了那份淡淡的哀婉和惆怅。

  家乡的习俗,清明节前三后四的日子要去已故先辈墓前祭奠。每年清明前夕,岳父从未落下我这个外乡人,叮嘱"董事会"群主约好我一起挂清明,沿上津湖南下黄山庙,拆返东双湖畔和显扬湖畔,东进凤山陵园,再北上王海村,整整一天的凭吊。父亲去逝时没有叶落归根天门老家,我依照父亲遗嘱,将父亲安息在了凤山公墓陵园。

  清明祭拜父亲也就成了我不可或缺的一件事,我带着亲人们祭扫父亲的墓碑,清理父亲墓上的荒草,添上几掊新土,让父亲在天之灵保佑亲人们平平安安。父亲参过军,退伍后任村干部,一生勤劳俭朴。那一年,父亲为了我安心异乡,毅然带着母亲离开老家,来到江南的小镇,从农村到小镇再到小县城,他都是以做小菜生意谋生,每天清晨三点起床,骑自行车到五十里外的农户菜地去进菜,回到家里他把菜整理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送进菜市场就被一抢而空。十六年前父亲病了,到处求医也没查清病因,有一天他自知不行了,轻轻地把我叫到身边,他对我说:“爸走了,不回老家了,就埋在凤山。”这是父亲临终前深思后作出的断然决定,父亲是怕我这个独子,在他走后的每年除夕和清明奔波三百多里去老家祭拜他。

  家乡有个说法,清明没人扫墓,坟头上见不到新土,坟前没有清明花条,人家会认为地下长眠的人没有在世的亲人了。父亲,每年清明节里您的后人都来了。去年的那天,站在父亲墓前,春雨绵绵,伴着我的泪水一起洒落,四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四十多年父子情深,长相忆,泪满堂。就在这样一阵春风,一幕春雨,一腔春情于无形中悄然融合了我对父亲的全部心迹,好想好想把相思煮成浓浓的茶,在这潇潇的春雨中独自品尝。人生有欢有喜,有合有离,但相思让我更深刻地懂得好好活着。父亲走了十六年,您在天国过得还好吗?今年的清明节,疫情阻隔,待陵园开放之日,我依旧会用一束黄色的菊花,献上儿子深深的怀念。

  “乌啼鹊噪昏乔木,清明寒食谁家哭。风吹旷野纸钱飞,古墓垒垒春草绿。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生死别离处。冥冥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那一阵连一阵的雨,自然也是扫落了庭院香樟树的轻盈,泛了黄地,纷纷落下,飞了一地,无端地让人痛了一心。清明的雨是美丽和浪漫的化身,也是忧愁和思绪的化身,这绵绵的细雨是天使在悄悄地落泪。这样无望的烟雨,点点滴滴,最是让人生出无端的愁绪来。

  我喜欢清明的雨,因为这春雨是相思的泪,但更是农家人的及时雨,连绵不绝的细雨烟笼了草长莺飞的江南,她就这样走进了幽深的雨巷,顺着长长的河流轻歌曼舞;她就这样滋润着青青的麦田和稻田,摩挲着农家喜上眉梢的期盼。江南清明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下得娇柔而缠绵,多情而纤细,持久而含蓄,她就像是怀春的少女,羞羞答答,含情脉脉。清明的雨造就了江南烟濛濛雨濛濛的诗情画意,使本来就丰腴青翠的江南更加水灵、更加生动起来。清明季节的江南,一水一田,皆染风露之清丽;一草一木,俱凝日月之精华。氤氲里的江南是鱼米飘香的秀美水乡,是竹林深处的小桥人家,更是夜色朦胧的永恒风景。

  清明节还有一件必做的事,那就是特地去老区桃花山红军树革命烈士陵园扫墓。每次总是怀着对革命先烈无比崇敬的心情,聆听老红军讲述革命故事,观看先烈遗物,缅怀先辈们的丰功伟绩。陵园内生长着三棵古老的黄芯树,记录着风起云涌的革命历史,后人称红军树。曾几何时,在漫长的革命斗争岁月中,有多少石首儿女为着民族的解放、人民的幸福,前赴后继,宁死不屈,一身傲骨,把鲜血洒在家乡和异地。如今陵园内三棵红军树吐出嫩叶、生机盎然。追思先烈,心潮澎湃,放眼未来,意气风发。瞻仰红军树,心中始终铭记着陵园内的一副对联:丰碑颂伟人,振邦兴国,功同日月千秋艳;后辈怀先烈,追本朔源,名共山川一并存。

  窗外电闪雷鸣,思绪芜杂。天空下着小雨,正是“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那种凄历相思的小雨,也是“雨足郊原草木柔”的那种播撒希望的小雨!

  一路怱忽一路行, 一年草绿一清明, 一日寒食一思情, 一炷清香一悲痛, 一杯醇酿一怀中, 一盏心灯一情浓, 一束菊花一鞠躬, 一声祈祷一安平。 缅怀逝去的亲人,心怀感恩,遥寄思念!

踏青

满目千花丽

盈胸百草昌

柳溪观紫燕

麦海问斜阳

  作者现荆州市作家协会会员,石首市作家协会理事,编著《审苑笔耕》一书。散文、诗歌和摄影百余篇作品发表于《中国审计报》、《中国审计》、《审计月刊》、《诗苑》、《楚望诗刊》等报刊杂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署》网站,多篇诗文入选《为民而审 为国而计》、《诗话审计》、《辉煌七十年》等书,2019年入选全国审计机关十佳正能量宣传榜样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