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有个瘦西湖,瘦西湖里有座万花园,万花园中有个静香书屋。

听说过“扬州八怪"这个称呼的人并不少,但能说全“扬州八怪”名字的人并不多,当然,知道静香书屋与“扬州八怪"关系的人则更加屈指可数了。

  梅花贵为“十大名花"之冠,作为蜚声海内外的扬州万花园是万万不能没有的。然而,想要欣赏到静香书屋的梅则更不是时时可及的。

  今年的 2月24日是农历二月初二,是“龙抬头”的日子。

扬州瘦西湖自发生新冠肺炎疫情以来一直闭园,昨天是重新开放后的第一天。虽说在春寒料峭的时节里我被封闭了很久,但在今天这样的凶日子里,我却一下子就想起了瘦西湖景区里那棵静香书屋里的梅。今年的她还会嗅到春意吗?还会“等闲识得春风面"吗?

从瘦西湖的东门进入,沿着园内的花经向南,经过城市贵宾林,到达瘦西湖艺术中心,在那里你可遥见花径的西北向有一座仿清建筑,那便是静香书屋了。然而,此时的静香书屋虽然目之能及,但一路的梅香却让我们留连忘返,不忍直奔而去。

  初春的梅花绽放在嫩绿的枝条上,一朵朵,一丛丛,一撮撮,他们没有绿叶的衬托,没有晨露的滋润,但会尽情裸露出全部的身姿。

  今天艳阳高照,初解疫情的游客纷纷步入万花园,步履轻盈,心情也格外的灿烂。

阳光下的梅花尽展笑魇,她们捧出了心蕊,任由蜜蜂嬉戏;微风中,她们又尽吐芬芳,馨香四溢,任由游人吸纳。即使是一根被剪断的梅花老枝干的根部,只要他长出一截新枝,她也会在这初春里开出艳丽的花朵。

  妻想做羞花之人,一会儿挥动着丝巾,一会儿炫耀着舞姿,但终究在这静静开放的梅花面前败下阵来,只落个暗香盈袖,毕竟梅花是属于初春的。

  只有那不知疲倦的蜜蜂痴痴地热恋着梅花,他们唱着嗡嗡的浑厚歌声不停地飞来飞去,一会儿抚摸着梅花的瓣,一会儿吻着梅花的蕊,不知道什么叫疲倦。

  红梅怒放满枝丫,一路相伴到水滨。


  我们在梅花仙子的欢迎队列中迈着悠闲的步伐来到了静香书屋门前的小桥,桥畔的一株梅花伸展出的花枝倒映在桥洞水中,仿佛一幅天然的扇面画。

  梅在树枝绽放,鸭在水中泛波,他们都在争着报春吗?

站在桥上眺望静香书屋

  静香书屋东侧的梅花姿意妄为地开放着,红的、白的一丛丛,一片片,争相向着游客献媚奉彩。

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

  走进梅林深处,我视静香书屋若迢迢江南,再也不忍怜悯梅之君于弄影之处了。

  静香书屋重建于1992年,书屋坐北朝南,是三间开的青砖瓦房,典型的清代建筑风格。“静香书屋”是金农的漆书,金农作为扬州八怪之首,诗、文、书、画无所不精。金农擅画梅花,“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俗了人”。

  这里围以黛脊粉墙,画舫是半舫,亭为半亭,月洞口的美人靠也仅有一半,打破了旧园的对称规整,显得轻灵活泼。正门两侧的对联为八怪另一名人郑板桥所题:“飞塔云霄半,书斋竹树中”。书房内,松林梅的木雕罩格,条几上供桌屏、花瓶,书桌上置文房四宝,多宝架上摆放线装古书,圆桌上一盘围棋,令人停足其间,仔细把玩,余味无穷。

金龙的梅花图

半 舫

  金农(1687年—1763年),字寿门、司农、吉金,号冬心先生、稽留山民、曲江外史、昔耶居士、寿道士等,因其人生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所以自封“三朝老民”的闲号,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布衣终身。清代书画家,扬州八怪之首。

  金龙好游历,卒无所遇而归。晚寓扬州,卖书画自给。嗜奇好学,工于诗文书法,诗文古奥奇特,并精于鉴别。书法创扁笔书体,兼有楷、隶体势,时称“漆书”。五十三岁后才工画。其画造型奇古,善用淡墨干笔作花卉小品,尤工画梅。

  金龙代表画作有《东萼吐华图》、《空捍如洒图》、《腊梅初绽图》、《玉蝶清标图》、《铁轩疏花图》、《菩萨妙相图》、《琼姿俟赏图》等。金龙还著有《冬心诗集》、《冬心随笔》、《冬心杂著》等。

  静香书屋的西侧是一条小河,静静的河水倒映着宁静的天空和低垂的嫩柳,好一派静谧的世界。

  尽管西临河水,但河边依旧是梅花伴柳。

  静香书屋的北门外依旧是梅树林立,梅花飘香,灿若烟霞的梅花仅仅围绕着静香书屋,仿佛要报答金农的知遇之恩。

半 亭


  静香书屋被梅花包裹着,四周一片安详。我游走在书房中,嗅着梅花散发着的阵阵馨香,联想到金龙五十出头才学画尚能成名成家,更加加深了对“梅花香自苦寒来"这一富有深刻内涵诗句的理解。

  梅是有傲骨的,梅是有精神的,风雪裹挟时,他暗香存内,养精蓄锐;春风微薰时,他携香薄发,率先报春;山花烂漫时,他含笑灵隐,不予争芳,这就是静香书屋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