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祭 父 </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阳光明媚,春光正好。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就要到了,山坡上,田野间,大人们带着小孩,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花篮、花环。篮子里装着用来祭奠的水果和各种小吃,小吃以凉面为主,还有蒸好的花鱼、花燕雀等花馍。现在的人懒了,大多数人买点米皮擀面皮,在买点纸做的燕雀。燕雀在小孩的手里舞动着,飞跃着,欢快的赶往各家的坟地。说来也奇怪原本生死两茫茫的凄凉景象在这一日却变得喜庆起来了。但不管怎样心中的那份挂念是如何也抹不掉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前几天看了贾平凹的祭父一文,我便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人常说父子连心,有些事情是有感应的,但我和父亲之间就没发生过一次。看来我真是不孝之子。父亲临走的那天,我是照常上班的,一早上四节课一丝不苟兢兢业业的上完,下课后喝足了水骑着摩托车慢慢的回家,根本想不到父亲在等我回来准备走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糖尿病是父亲不到六十岁时患的,病到了最后时期引起并发症,每周一次都要通过透析排除体内的毒素,最终导致巨痛,靠杜冷丁来止痛的。回到家里,本来不算高大的父亲,佝偻的身躯蜷缩在床上完全把自己搞成了C字形,平时在这个时候还有几声呻吟,但今天只是紧皱着眉头,我赶紧给父亲打了一针,父亲的眉头慢慢的展开了。说来也奇怪这天我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急着去吃饭,而是坐在床上把父亲搂在怀里,父亲一声不吭,大约二十多分钟父亲停止了呼吸。遗憾的是父亲这天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我想他知道也没什么该交代的了吧。欣慰的是父亲在我的怀里走的,而且走的很安详。这天是二零一一年农历五月初八,这年以后母亲就没有给我们包过粽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父亲是抗日战争爆发那年农历正月初八出生的。文化程度不高,初小三年级毕业,但后来学习的文化使父亲够用一生。虽不能舞文弄墨,但一般的公文公务处理的还是得心应手,父亲在退休前还办过企业内部杂志。 </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好长时间我认为父亲对我的成长是没有多大的影响的,因为在我跳出农门之前父亲一直在乡下工作。记得父亲对我的教训只有一次,那是因为我把父亲的自行车借给了陌生人,那次父亲踢了我两脚。当时,我没有怨言我只是害怕车子找不回来,因为那个年代买一辆自行车的钱放在现在能卖一辆面包车。到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某些品质源于父亲的无言身教。我童年时父亲的形象是伟大的。在农村家里有一个在外工作的人那是相当了不起的。尽管家里不是很富裕,但少年时的优越感一直伴我到成年。年关将至的时候父亲总会让一辆大卡车拉点年货回来,这天是我每年最高兴的一天,也是一年之中最期待的一天,高兴程度不亚于大年三十。小时候的我是全村最乖的娃,人们叫我指南针,因此,我到现在也没有人生目标,远大的理想,虽然父亲的形象是那么的伟大,但父亲并没有成为我的偶像或者奋斗的目标。 父亲的一生,是艰苦的一生,朴素的一生,虽家并不富有,但亦是他人羡慕的对象,但从不改变那一代人特有的勤俭节约精神。</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父亲是经历过两次与死神搏斗的人。第一次是在文革期间,父亲得知造反派要抢银行,就拿着保险柜的钥匙,在一位阿姨的帮助下藏在土楼的柴草中躲过了真枪实弹的匪徒的追踪,随后连夜翻过秦岭在西安大哥家躲过一劫。那次父亲得了场大病,原因是吓的。第二次差点死在自己单位的医院。那是一零年的六七月份,父亲在商州区医院诊治检验结果尿酸肌酐偏高需要血液透析,于是转院到卫校附院,一段时间的治疗初见成效,后来又加重再次进行透析治疗。但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多次化验结果指标正常,但病情是越来越重,乃至出现昏迷休克,这时我们自己抽血分别在商洛医院和商州区医院化验,结果各项指标严重超标,最终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父亲在昏迷中回到了老家。爱人在无奈之下自己用药,三天后父亲奇迹般的活过来了,大倩说爷爷的复活是她的功劳。是的,在父亲昏迷的三天中,大倩每天都用牙签沾的水给父亲润嘴,并不停的和父亲说话,叫爷爷起来打牌,起来打麻将,一会儿出二条,一会儿碰五饼。就这样硬是把爷爷叫醒了,父亲醒了指着小妹说,这是幺鸡。</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父亲的复活之后,说了一辈子都没这次多的话。父亲讲他在北宽坪营业所有一次担了两筐子的银元独自一人送往县城的故事,他说那是一次无惊无险,但十分后怕的事。父亲的苏醒之后是十分的兴奋,他说他这辈子与八有缘,初八出生,十八号参加工作,二零零八年八月八号也就是奥运会开幕那天是和母亲结婚五十八年纪念日。结果父亲也是五月初八去世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父亲的离去,我五年之内也没有进过歌厅,这也正应验了那句歌词,从此以后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父亲的去世到现在有一件事是我无法放下,或许他将折磨我一辈子。那是在父亲去世前三个月的一天,父亲说想吃新义昌的点心,我当时真是发懒不想出去,就说你是糖尿病不能吃甜食,后来在父亲多次要求下在门口买了一包南方人做的点心,父亲吃过以后说我糊弄他,因此我想这个痛在这辈子是好不了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趁着亲人还在多尽尽孝心。母亲去世也两年多了,之所以没有给母亲写祭文是因为我总是觉得母亲没有走,母亲一直在身旁,几日不见可能是母亲出远门串亲戚去了,最多的时候是泪咽在肚里,心里说妈我想你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2020年清明节 任宏力</b></p> <p>作者简介:任宏力,男,1963年生。商洛职业技术学院副教授,专任教师。喜文学,爱运动。崇尚天人合一的道家思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