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记忆》

老罗

<h3>  今生今世,我最令我难忘的,莫过于父亲的形象了。</h3> <h3> 我最后一次和父亲见面,己是多年前的事情。然而,仿佛他仍在我的身边,永远在我心里,而且总是重聚在那一幕幕感人至深,令人难以忘怀的时刻。 我和父亲相处的日子不多。他在离家二十多公里外的工农乡工作,一年也很少回家几次,回到家里又总是那样的匆忙,总是相离多于相聚。父亲的言语又是那样的少。我们兄弟姐妹见他时都是怯怯的,所以,在童年的记忆里,父亲就成了一尊威严而又模糊的神像。 其实,父亲并不生疏我们,他爱我们胜过于爱他自己。<br></h3> <h3> 我升初中后便到了父亲那里。当时他在工农乡的供销社里当售货员。乡下的工作是繁杂的。一天没有正规的上下班时间,乡民们什么时候想买东西,就什么时候来敲门,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父亲他总是随时满是人们的要求,从不发不,且态度极其温和。他的工作态度嬴得了一方真诚的朋友,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父亲那和蔼的态度在我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待别人这样,对待子女亦是如此。 记得十多岁时,我患了黄胆型肝炎,根据医生的嘱咐,除了药物治疗外,还需要加强营养。就当时的医疗条件较差,生活条件就更差了,能保证吃得饱饭就不错了,要加强营养便成了很困难的事情。父亲一月就那么三十来块钱的工资,既要保证我和他的生活费用,还要负责一大家人的生活补贴,穿衣油盐和人情客往都要由他的工资承担。父亲的生活本来就俭朴,在我患病时,为了省钱,他连那一毛七分钱一盒的“蓝雁”香烟也舍不得买了,而是改吸几毛钱一斤的叶子烟。他把节省下来的钱用来为我补充营养。工农乡所在地有条河,河里面有鱼。可当时正是数九寒天,父亲身体不好,他是不能下河的。当地有一个叫“黄坛子”的人能冬天下河捉鱼。父亲便去找“黄坛子”。但“黄坛子”有个条件是要喝酒。当时的市面上没有酒卖,父亲只好又往返数十里到区里买回来药酒。鱼打来了,父亲把鱼做好后只是叫我吃,他却不动筷子,我叫他吃,他说他不喜欢吃,他帮忙给弄掉鱼肉里的刺,等我把中间那段吃完准备丢掉时,他却叫我别丢,他从我的筷头上夹过只剩一副骨架的“鱼”,并说他只喜欢吃鱼头和鱼尾,当时我尚年幼不知,直到今天我才体验到父亲的用心。 有天晚上,我一觉醒来,发现父亲还坐在灯下一针一线为我补裤子上的那个破洞,火炉上座着的中药罐正冒着腾腾热气,父亲见我醒了,便丢下手中的裤子为我端来那碗药汤,待我喝完药后又拿来冲好的糖开水…… 我的病拖了两个多月才好,父亲见我一天天的恢复了健康,他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可我却发现父亲那有笑容的脸上消瘦了许多,父亲白天要工作,晚上又要照顾我,常常得不到很好的休息,他很累!父亲对我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他让我时时处在他的爱的包围之中……<br></h3> <h3> 几年后,我就离开家乡参军了。 又过了几年,父亲身患重病,在他病重期间,由于部队工作较忙,加上我又准备应考,没能回去照顾他。有一天,我接到大哥打来的电话,叫我马上回去,我知道一定是父亲的病很重了,我便匆匆的赶回家,这是我最后的一次与父亲见面,当我见到父亲时,我的心里非常的难过。父亲的身体己经完全垮了,病魔吸干了父亲的血液,我见到的父亲是一张皮子包裹着的一付骨架,连说话都很吃力了。但他见到我时心里是非常高兴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我在他那深陷的眼睛仍然读出的是对子女的深深的爱,我心里难过得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是在家里陪伴了他几天,后因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流泪向父亲告别,我哭,父亲也哭。他心里清楚,我心里仿佛感觉到这是我与父亲的永别,脚步沉重得迈不开,眼泪把眼睛遮挡着,什么也看不清,眼泪一直伴着我艰难的脚步走了十多公里的山路。 半个月后,在我接到大学入学通知书的当天,我却接到父亲去逝的噩耗。我匆匆的赶回家奔丧。当面对安祥睡去的父亲时,我的泪眼重复着的是父亲生前熟悉的身影和可亲的面容,脑海里翻滚的却是做儿子的未能长守病榻,侍奉汤药,尽儿子孝心的深深的、无限的内疚。父亲为我们付出了毕身的心血,我却无一回报他的恩情,父亲走了,走得那样匆忙,匆忙得连儿子考上大学的喜讯都还没来得及听…… 送父亲上山的那天,我的心里好痛好痛,心情好沉好沉。 父亲行走在亲人的悲痛之中,行走在儿子用愧疚之心铺就的路上。 我在心中默默的念到:父亲,您走好!来世再做一回您的儿子!<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