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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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汉族，我讲汉语，我说汉字，这是因为我们曾经有过一个伟大的王朝——汉朝。汉朝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重镇，就是汉中。来到汉中，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这儿的山水全都成了历史，这些历史已经成为我们全民族的故事。 

——余秋雨（有钱、有闲、有美女相伴的文化名旦）

闻街外有卖花之声，遂知春日已至。披衣出外，不觉步至山下，牧童三五，坐牛背上，吹笛唱歌……再前行，青山绿水，白鸟红花，杨柳垂绿，桃梅堆锦，仰望白云如絮，俯视碧草如毡……未几，炊烟四起，红轮欲坠，乃步行而回，就灯下而记之。

——卢焯坡（民国时期番禺三区南田小学生）

今朝九钟抵岸，行七十里，宿银田市。……一路景色，弥望青碧，池水清涟，田苗秀蔚。日隐烟斜之际，清露下洒，暖气上蒸，岚采舒发，云霞掩映，极目遐迩，有如画图。今夕书此，明日发邮……欲以取一笑为快，少慰关垂也。

——毛润之（1916《致萧子升信》）

汉中行

（渝A6F569）

2月3日（初一）

11：00 二郎出发 油费270元

12：29 遂宁东 路费70元

13：10 射洪下高速， 路费39元

15：10 走国道，进入绵阳市区，路费33元

15：50 通过绵阳市区，上绵广高速，油费250元

17：00 过广元

17：53 过棋盘关，高速路费95元

18：11 陕西宁强

19：10 下汉中，陕西段应收55元高速通行费，因节日期间免收。

20：10 汉中汉台区 万邦时代广场 油费210元

全天行程：680KM，过路费237元（陕西段高速通行费55元因节日未收），油费730元

许久不曾有机会出游，时逢假期，兴之所致，拟向汉中行走，一了儿时所藏留之“三国”意趣。只是懒起，近中午才上渝遂高速、两小时到遂宁，没想到高速已经修到射洪了，于是在射洪下道，在酒香里（沱牌酒产地）前行约两小时进绵阳。市内车多，GPS指引又绕了近1小时才上绵广高速，时间已是下午4时。

窗外皆一望无际的平原，冬季也无多少农作物，惟星星点点的树丛点缀些许绿意。过剑阁，又重新看见绵延的山头，5时，车过广元。

天际一群宿鸟急急向斜阳深处飞去，远方连绵的重山下河水一线，几处渔舟星散。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暮色苍茫里，逸兴湍飞——此地古名昭化、关称葭萌、旧金牛道穿城而过。

城自古为川北名城，扼蜀之要津，静静依着嘉陵江水，一去千年。断垣残壁上的斑驳裂痕如同刀削斧劈般的皱纹，写满了记忆。白云苍狗，逝者如斯，在这里，英杰豪强、倾国姿容曾踯躅而行，衣襟逍遥惊起一滩鸥鹭；迁客骚人、市井白丁卸下行囊弃马上船，满目尽是萍水人面。到如今音尘已远，如同天外的那一抹霞，在夕阳的抚慰下绽放出绚烂光彩，但随即便会归于沉寂，只剩下古城如山般平静，默默地守望着岁月枯荣、朝来夕往。突然想起一句诗：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是！当阅尽万千颜色、识遍愁中深味的时候，羁鸟恋旧林唯爱那么一点点也就显得越发的真与深。真源无味、真水无香。曾经，离乡的人们走到这里挥挥衣袖，喝一口苦味的山茶，作别窄街宽巷、桂湖秋月；远道上归家的离人，终于走完了峭壁上的栈道，带着一身的疲惫与风尘来到这里，急切地全身心地投入这方古原，享受离离野草上阳光的和煦和微风的轻柔——前方似乎已能望见家乡的炊烟，又能喝到清洌的嘉陵江水，又能看到望江楼上多情的阿娇，晚霞是否染红了她的面庞？清风是否撩拨着她的纱帘……于是从桔柏古渡上岸，轻轻掸去衣衫上的尘土，走进前面那扇古老的城门。“行遍天涯身尚健，远游无处不消魂”。

小时看《三国演义》，痴迷两将：赵云、马超。印象中两人一身白铠、手持银枪、少年蕴籍、英雄无敌，梦里常常有如下情景——秋风萧瑟的日子、与二人长亭偶见，背景：平林漠漠、古道萋萋，青山依旧、残阳如血；近景：众人把臂长笑、暝色入酒、遥举西北、评点古今……也算是一种YY吧，然乐此不彼！威侯马超，“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三国演义》），17岁随父马腾攻长安、逼洛阳、进许昌，少年成名。记忆里对马孟起最深的莫过于在潼关的黄河岸边把曹操打得“割须掩面”，差点回不了家，当然还有“锦马超挑灯夜战张冀德”，真个是银枪蛇矛交错、紫电青霜相接，风起云涌、神采飞扬——这不就发生在脚下的这块土地上吗？怎能不叫人神往！后来看《三国志》，才晓得罗贯中真是个大忽悠——根本没有这一战！不过历史讲述了另一份同样精彩的故事：曾经卖过鞋子席子的个体摊贩玄德同志如今已是50岁，趁着3年前帮助周公瑾赤壁火烧曹军之威（208年），终于可以赖在湖北一带不走，荆州七郡占其四——占了位于长江之南的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郡，借了南郡（“刘备借荆州”即出自此处），而南阳、江夏两郡（位于长江之北）分属曹操、孙权（后，刘备占蜀地而未归还南郡，吴欲夺其江南四郡，蜀为避免两线作战被逼分妥协重新划分荆州势力范围：南郡、武陵、零陵归蜀，由关羽管制；江夏、长沙、桂阳三郡属吴；南阳郡仍属中央政权（魏））。这3年来，一边巩固地盘、一边与老朋友曹操作战，但路在何方啊？“to be or not to be”这个问题一直象个大馒头一样哽在老刘的喉咙口，隆中对战略怎样实现一如唐僧一样整天嗡嗡地困扰着以后的昭烈帝。公元211年的一天，这是要记住的大日子，一个大大的馅饼突然疯狂砸来，先主绝对激动得浑身哆嗦、不敢相信：刘璋竟然叫他进川帮忙？！原来，在老爹刘焉死后以“温仁”性格被众人推选出来接过益州印把子的刘璋，土皇帝本来当得还是挺愉快的，至少四川这一亩三分地都还言听计从、井井有条，就是那父亲的老部下张鲁，骄恣不顺，太过分了，有什么大不了，当初不是你那漂亮妈妈主动来我刘家进行沟通工作，老爷子会任命你去打汉中？谁知道你老爹的头上是不是有点绿油油的了。现在老爷子才走，你就眼高于顶、不听招呼，这还了得！结果刘璋一怒杀鲁母、弟。这梁子算是结大了（《后汉书》“沛人张鲁，母有姿色，兼挟鬼道，往来焉家，遂任鲁以为督义司马……而张鲁稍骄恣，不承顺璋，璋杀鲁母、弟，遂为仇敌”）。但打起仗来，文人璋恁是搞不赢道士鲁，狗日的这个张鲁搞政教合一，手下亡命得很，打了几次都搞不过！更麻烦的是，曹操现在正式对外宣称要弄关中的马、韩军事集团，一旦搞定，接下来肯定是先打汉中再攻巴、蜀。张鲁肯定是搞不赢小个子曹操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找个外来户把张鲁先撸了，把汉中送给他，帮我刘璋守曹操。反正现在这块地是别人家的了，崽卖爷田不心疼。要敢和曹操打的现在好象也就是刘备和孙权，孙权太远且没有什么联系，还不如就叫沾亲带故的刘备吧。于是刘璋脑袋一发涨就要叫同宗的皇叔来帮忙，亲不亲一家人嘛（典型的开门揖盗，从后面的发展可以看出陈寿评刘璋失川“皆由璋明断少而外言入故也”，是多么的入木三分）。皇叔多精啊，当然立马同意，卜爬跟斗欣喜若狂张牙舞爪马上带3万军入川（皇叔绝对笑惨了，生怕对方反悔的个，从接到邀请到准备军资到率军入川只用了很短的时间。这是要帮人打仗也，开完笑，真是无产阶级共产主义思想只讲贡献不讲收获嗦？），但到了一个地方就不走了：广元城郊昭化葭萌关（《三国志•先主传》“先主北到葭萌，未即讨鲁，厚树恩德，以收众心”）。这个地方很好，前面就是崇山峻岭，两条江把城给围住，易守难攻，张鲁军队过来后勤的保障绝对是个大问题，而城的背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这就是所谓战略上的要点——而此时35岁的马孟起，还正作为关中两位大佬之一与韩遂一道在关中抗魏呢。史载，是年8月马超与孟德相持于潼关（“割须掩面”也就发生在这时），11月，兵败辗转投张鲁——到了第二年（212年），刘豫州理所应当地回军攻成都了（当然也找了些什么打工不给钱、讨伐不良包工头之类的理由，此时曹操正在攻东吴。孟德也真够累的，头年要到年末的时候还在陕西的黄河岸边被搞得头破血流、差点鸡飞蛋打，第二年又到安徽、江苏一带的长江边上听江水东流了），与刘璋相持在广汉一带（离成都不远），留霍峻守葭萌关。这时广元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张鲁叩关、诱降霍峻，但霍峻同志只回答了一句：“小人头可得，城不可得”，张鲁攻城不得，粮尽勒兵而返；二是刘璋部将扶禁、向存领万余兵士沿嘉陵江而上，围攻葭萌近一年，不得，后霍峻伺其懈怠，主动出击，斩向存，兵退。要知道霍峻手下仅数百兵！（故刘备得蜀后为嘉奖霍峻守城有功，任为梓潼太守）。刘备打仗可能真的是不行，和法正两个在广汉捣鼓了两年多也拿刘璋没有办法，而且213年谋士庞统还中流矢而亡，这才有了214年的留关羽守荆州，张、赵与诸葛溯江入蜀，在重庆（一说忠县）降严颜的事，之后，赵、诸葛走江阳（今泸州）、犍为、乐山、彭山走水路沿岷江从南往北攻，张飞从巴西（今阆中）、德阳（今遂宁）走旱路从东往西攻，而这一年（214年）5月，张鲁想让马超援刘璋（晓得皇叔看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却没想到马超前线倒戈，投靠了刘备（陈寿“鲁不足与计事，内怀于邑，闻先主围刘璋于成都，密书请降”），之后刘备突破广汉防线，6月，三路大军会师成都城下。刘璋一看大势已去，也只好搞个和平解放，把益州拱手让给了刘备。所以说，整个过程压根就没有张飞到葭萌和马超两个斗虫虫的事，倒是有孟起翼德横刀勒马、并肩作战的经历。

少小时痴迷《三国演义》，小学三、四年级已把字书都翻过十几遍了，书翻得稀烂，最想要的就是有一套《三国演义》的小人书，不敢叫父亲买只好偷偷跑到别人家，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看。说实话，一直认为刘备没得用，全靠着诸葛亮出主意，还有关张赵马黄的武勇。为什么不是诸葛亮当老大呢？至少不得被曹操撵得到处跑吧。而且奇怪的是为什么无论走到哪里各个地方的老大又都愿意留他，公孙瓒、徐谦、吕布、曹操、袁绍、刘表、孙权、刘璋，大一点的势力几乎一个没落，曹操还说这个天下除了他和自己，其他人都不是菜？他遇到事只有哭嘛……如今鬓已星星，到了江阔云低断雁啸西风的年纪，才蓦然觉得，刘备真乃人杰也，实在让人敬佩——出身平凡、胸怀大志、白手起家、锲不舍兮，而且平易近人——不管得权前后都没有本朝老人家身上的小气与任性，他的哭可不是李后主的“春风秋月何时了”、“垂泪对宫娥”！从23岁带领关、张、简雍几个兄弟伙亡命江湖开始，一生征战，往来无不是一时之俊杰，46岁了还不惜远途跋涉屈尊去请教一位隐居山中的27岁时尚文艺青年（建安12年，即公元207年，老刘可是顶着“汉宜城亭侯、左将军、领豫州牧、皇叔”这些个头衔，相当于豫州省的军、政一把手、省部级高官、党中央书记的叔叔——虽说是虚衔也，好歹是名啊），而且一去就是3次，吃了闭门羹也不怨——真是有追求的人哪，不是每个人都会有“髀肉之叹”的！ 人家是感叹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顺便说一下，这一年，距离董卓逼宫杀帝“贼臣持国柄，杀主来宇京”，焚烧洛阳城“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已过去17年；这一年的9月，曹操“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细看“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感叹“星汉灿烂，如出其里”，写秋而无悲秋之意，格调境界霸气四溢；还要到下一年，曹操才高声唱出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才大声宣布“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说实话，操之才情、志向、进取精神、博大胸怀、宏伟气魄、睥睨一世之情感从《薤露行》、《蒿里行》、《苦寒行》、《短歌行》、《观沧海》、《龟虽寿》等文可见一斑，章章绝伦，字字珠玑，真乃慷慨悲凉、千古绝调——47岁（208年7月12日）终于通过赤壁之战才在荆州站稳脚根，得到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年过半百了还亲率军队入川（时年50岁），整整四年，才平定巴蜀、建立争霸基业，而先主时年54岁，“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到56岁的那个冬天开始向汉中前进，到58岁终于攻下汉中赶走魏军、称王，谁知马上又被缺乏大局观的二弟丢了战略要地荆州，怄啊！60岁，成都称帝，61岁（222年）还为了夺回荆州亲上前线——我一直认为攻东吴绝不是单为了报仇、政治不是儿戏——矛折而返。到223年春，63岁的昭烈帝白帝城托孤：“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并给刘禅写下“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的诏敕，千载以降，读之仍如坐针毡、汗毛直竖。如此肝胆、如此眼力、如此洞达，无论权术、手段，皆处处昭显过人之魅力，真人主也！其一生波澜壮阔、高潮起迭，与官二代孙权相比真是越比越气——劳累的命。

184年奋然起事、风华正貌（23岁）、208年赤壁之战（47岁）、211年入川、214年取蜀、与孙权划分荆州势力范围、217年冬攻汉中、219年7月取汉中称王（58岁）、同年秋失荆州、220年3月曹操逝（终年65岁）曹丕继位、10月汉献帝禅让、221年于成都称帝（史称先主、汉昭烈帝）、222年伐东吴、火烧连营而返、白帝城托孤、223年逝于奉节（终年63岁）。从织席卖履、寄人篱下到天下三分、成就帝业，从少有大志、胸怀天下，谈笑皆一时之鸿儒、才俊，处江湖之远心存鸿鹄之志，到合纵连横、白手成家，集合众多优秀人才终身为着一份共同的事业奋斗，居庙堂高位也能折节下交，有识人用人之长，人格魅力十足，实乃堂堂奇男子。

公元234年，刘备逝世11年后，诸葛亮积劳成疾、死于任上，终年54岁。“身未升腾思退步，功成应忆去时言。只因先主叮咛后，星落秋风五丈原”，诸葛鞠躬尽瘁，以报先主知遇之恩，如果没有刘皇叔的折节下交，隆中三顾，哪来诸葛天下之名！借范老夫子语：微先生不能成昭烈之大，微昭烈岂能遂先生之志哉？……云山苍苍，江水泱泱，二士之风，山高水长。

昭化是三国时期的重镇，是一个有着很多故事的地方，蜀汉的第三任大将军费祎（前几任分别为孔明、蒋琬、之后为姜维）在孔明星落五丈原19年后（253年），在昭化城自己公馆里举办的一次宴会上被身在汉营心在曹的原魏西平太守（现西宁）郭循刺杀，之后姜维继任，九伐中原未果，10年后（263年）蜀汉灭。这个郭循也是一个志士，在西宁太守的位置上被姜维擒获，竟能怀刺杀之心隐忍假降，虽未能一举刺杀对手的领袖后主刘禅，但竟然成功刺杀敌方政权实际操盘手蜀汉国首相，也确实了得，后曹芳追封其为长乐乡侯。

还有位名人——女政治家、改革家、废唐建周的圣神皇帝媚娘武曌，据说也出生在这里。这个女人不得了，知人善任、改革科举、心狠手辣、政治手腕纯熟，这些暂且不论，仅就是一边看着骆宾王骂她一家的檄文一边还能叹其才华的这份气度，哪怕是装的，也羞煞须眉了。“昔充太宗下陈，尝以更衣入侍……密隐先帝之私，阴图后庭之嬖……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姐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共疾，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骆宾王《讨武氏檄》）这篇文章是传檄天下的，各大城门口都要张贴出来的（在不准张贴的地方肯定是手抄本更要疯传的个——想想现在的毛片、AV带的流传即知）现在我读起来都是遍体毛毛汗，武女士读到不知是什么感受？！其轰动绝对不下于今世之冠希艳照门吧？（顺便说一句，我其实很感谢陈先生的，普及人体艺术啊，呵呵）但她境界就不一样，班照样上、事照样做，反正打败对手就OK，绝不很傻很天真！从现在我们还能读到这篇檄文就可知道：武女士就连“反资本主义腐朽思想、创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文化书籍审查清理工作都没有认真做！心胸开阔得不佩服不行哪——冠希还把那维修电脑的小工给告了也，其实那哥们才真是无名英雄，让我等享受到了庭风等的待遇与地位。赞一个。

过广元，即出川了。自商、周始，由四川跨越大巴山脉进入汉中一般有三条主干道可供选择：名曰金牛、米仓、荔枝，然后可选择穿越秦岭山脉的陈仓、褒斜、傥骆、子午四道进入八百里秦川。在上述汉中——巴蜀主干道中，金牛道是连接成都与汉中距离最近往来最为紧密的一条道路，自然军事、政治意义非凡，在硝烟散去的时候，更是联系川、陕、甘、青历时千余年的茶马古道，故成都有金牛区，汉中勉县西南有金牛驿，足见其重。如今从成都进入汉中的国道基本上就是沿着金牛古道修筑。在平原上行走，公路两旁常可看见原金牛道的遗迹，皆栽有松、柏等高大树木，很是醒目。而在广元明月峡至宁强棋盘关一段，确实感受到“连云叠嶂，壁立数百仞，幽邃逼窄，仅容一人一骑；乱石嵯峨，涧水湍激，为蜀道之最险”（见《雍大记》、明何景明纂修）描述的真实，旁边的嘉陵江水虽因石坝而隔，不复奔流，但沿江之路仍可管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魂魄。遥想蜀王当年遣五丁拖牛，从这里走过，留下满身的烟尘；而后张仪带着秦川壮士，车粼粼马萧萧，吼着震天秦腔，三月而下巴、蜀（前316年秋），从此天下畏秦。他们在指点江山景物胸怀四宇之时，是否也曾感慨于此行的艰难困顿、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以我来看，此工程宏大，非朝夕可毕，想来当时早已有小路相通，不过秦不识蜀道，往来不便，乃通过赠送礼品与成都建立联系，蜀王也大肆修葺，怕也是坐井望天存了进取之心吧？只是蜀王不知秦之强，被制度优秀、兵精将足，又熟悉了蜀地环境的秦惠文王给击败（《水经注》“秦惠王欲伐蜀而不知道，作五石牛，以金置尾下，言能屎金，蜀王负力，令五丁引之，成道。秦使张仪、司马错寻路灭蜀，因曰石牛道”）。在这条路上，曾经记载过李太白的豪气、杜少陵的惆怅、陆放翁强烈的爱国情怀、东坡居士的飘逸放达、李义山（商隐）的缠绵秋愁，哦，不能忘记还有相如文君的不羁奔放。想来他们也都曾挥鞭感慨，追今抚昔，不知今夕何夕？“谁知此日金牛道，非复当时铁马声”、“百年浮世几人乐，忧患如山一笑空”，驼铃已逝，马帮依稀，茶香依旧，皓月自明。

通过棋盘关、宁强、勉县，天已黑尽，抵汉中平原，全天行车约9小时。

晚八时，进入汉中市区。

安顿下来后，用老办法，找出租车带到小吃集中的地方，先吃了当地小吃面皮，再换个大排档随便点了些菜，不是很好吃。

2月4日（初二）

10：00 汉中－勉县 车程约一小时，访武侯墓、祠、马超墓、古阳平关，路费25元

14：30 勉县－汉中北－青桥驿（石门水库）－武关驿－留坝 车程约3小时，沿褒斜古道，过褒谷口、青桥驿、马道镇、武关驿

17：30 至留坝，访张良庙而不入，油费180元

19：30 汉台区 985KM

全天行程：305KM，过路费25元，油费180元

早上起来，在街边的一家早餐店里吃肉夹馍，我吃的半肥瘦的，就着混炖，很好吃，舒服得很，吃了一个不够，又来了一个。饭后出发，约一小时到勉县（城内到处在修，又找不到路啦）。

汉中是横亘在秦岭山脉和大巴山山脉之间的一块谷地，北有秦岭为隔，阻挡了从关陇高原上刮来的寒风，故气候比之关中适宜，又有汉水流过，旱涝不愁。此地位居关中、成都两大平原之间，一边是主流社会、发达地区，一边是天府之国、沃野千里，内平坦而周边皆山，进出路险且窄，地势形便，城隘众多，易守难攻，所以自古以来凡是大分裂时代就必是兵家争夺之地。春秋战国、秦末汉初、东汉东晋、唐室内乱、金与南宋、元宋对峙等等各个大分裂时期，此处均是争夺的一个重心，控制了汉中就等于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前沿阵地。自春秋始，秦、蜀、楚就在此地兵戈纷起，前312年（战国），秦破楚，取汉中地六百里，置汉中郡（就是那个灭商鞅族行商鞅法、尽取魏河西地、凭崤、函以御诸侯、使张仪、司马错寻路灭蜀、苴、巴的那个秦惠文王时期）；始皇开辟鸿蒙、一统江山，分天下为36郡，汉中为其一；大流氓刘邦，公元前206年的春天满腹牢骚骂骂咧咧来到这里，秋天就高高兴兴地顺着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出大散关而定关中，五载遂霸天下；之后在汉中这块土地上升腾着的，就是让我这一批70后老男人所共同拥有的一个心结——三国时代。勉县在三国时系蜀汉的前线军事中心，诸葛亮的行营、相府（明代在原址上建武侯祠）、封地，现在还有武侯墓、马超墓、定军山、古阳平关、天荡山、刘备称汉中王设坛处、制木牛流马处等诸多遗迹，游览的重点就定在这儿了。

下高速，前行约几公里的地方有一片起伏不算太大的山脉，嗯～应该算是丘陵吧？反正不是大山，其中的一座大山堡堡就是定军山了，山下不远处即武侯墓。

揣着一颗庄重的心拜谒武侯墓（门票50元／人），古墓占地很大，翻了一下资料，足有320余亩，两道垣墙卫护，岗峦起伏，古柏郁郁，与刚才公路两边几乎看不见树木的情形形成莫大反差。走过一段青石路，便见一座大殿，面前碑碣林立，殿内龛上是诸葛亮像，一如既往的神采奕奕、仙风道骨，两边有关兴、张苞侍立。龛前香烛鼎立，云烟缭绕，几个着道士装的人在劝人烧香、算命、缴功德。鲁迅先生说一本《三国演义》把诸葛亮写得“多智而近妖”，确实如此，太过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知道曹操要走华容、知道关羽要放曹操、知道周瑜与黄盖在假打、知道江南联军要用火攻、知道东南风何时而起，知道曹军只敢朝空船射箭、知道多抓几次孟获就不敢反、知道魏延就是要反蜀汉……就是不知道怎么打跑司马懿，呵呵，人家必竟是小说，只要吸引人就OK啦——反正是我最爱的几本书之一。说到这里，想说说一直搞不懂的一件事：我也觉得《红楼梦》写得好，往大了说，从一个家族的变迁史反映出一段社会历史现实、世态炎凉、人生百态，人物形象塑造栩栩如生，《围城》留下了两个人方鸿渐和李梅亭，《红》呢？留下了一芊芊；从小了说，满篇脂香横溢，文采风流，先生文章才情一世之翘楚，“满纸荒唐言，一把心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但也不至于让无数老先生们穷尽白首耗尽一生来研究人家小丫头用的手纸是什么做成的吧？管我们什么事？反正还不是做一样用途的！扯远了。其实即使是还原版的真实诸葛亮，也是克己奉公、人之楷模。他应该首先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战略家：治国堪称千古一相，战略上眼光独到而准确，擅长决胜于千里之外，虽非战术大师但其赫赫功绩亦不容小觑：带兵下南中、降南蛮、干净利落，六次北伐，魏军仅能以“拖”字诀应之，粮尽而返，魏军不追对不起主公，追又尽是损兵折将——良将王双、张郃就是在两次追击中被射杀，到后来曹军就干脆不追了，其实这也看得出来孔明的厉害。要知道，当时他手中的牌是比对方差得多！兵不过十万，将不如曹魏之中原英豪、人才济济，同时后方不稳，整个蜀汉不过百万人——十人就要养一个兵！现在有这样一种风气：怀疑一切。一说起诸葛亮就觉得其实不怎么样，你看人家刘备之前一直没怎么用他嘛，从后面的情况来看好像政治上还可以、军事上不行，胆子小，喜欢层层推进，讲究稳当，当初如果用魏延的计策用精兵出子午谷直攻长安不就没有后来街亭的问题了；还说诸葛亮掌了11年的大权也没有冲出祈山，死了之后29年蜀汉才灭，看来没有他地球也照样转（我喜欢的袁腾飞说是60几年，这个人喜欢人来疯，间歇性脑袋长包后就打胡乱说，可以原谅），等等。并且引经据典，说出处是《三国志诸葛亮传》“然亮才，于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然连年动众，未能成功。盖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欤！”以我来看，找这个典故真是把书都读到屁股里去了（其实想用“眼儿”字，呵呵）。先说这句话本身，应该是褒义吧？反正我没有看出贬的意思，另外拿来比较的似乎也没有其他参照物，而是拿“亮”自己的几项材能来进行的比较，我的阅读能力似乎没出错吧？而“亮”其它几项才能如何呢，套用《三国志》游戏里的指标：无人能出其右！——除了我自建的新人外：）嘿嘿。第二，诸葛之后，蜀汉历经蒋琬、费祎、姜维三代29年而亡，确实不假，但从来就不会有谁说天下没有诸葛亮就不行，这个星球上离了谁都还在转，所以反问的这个问题本身就无理得可笑，而且姜维的9次北伐比诸葛的5伐关中谁更有威胁？有心人读读史自知。（《三国演义》中所说的6出祈山有误，实际诸葛屡次北伐中只有两次从祈山出兵——即先走陈仓道，然后向西进入甘肃天水一带）。第三，批评诸葛出兵谨慎。确实，诸葛一生惟谨慎，但似乎谨慎不应算是个大毛病。“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特别是对弱小的蜀来说。兵出子午谷无论是否好计，由于未实施故暂且不论，但至少是一着险计，它的前提是：魏延带1万精兵，其中5千运粮，走跟长安直线距离最短的子午道偷袭，此道数百里长，各关口是否易于突破暂先不论，待到了长安城下1万兵能收到什么效果？可以想象。所以计划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点就是要求大军必须从其他道路及时跟进。魏延的能力毋庸置疑（魏延完全可以告《三国演义》诽谤并赔偿巨额损失，真实的情况并非这样简单，魏延一直是深受刘备欣赏的一员虎将，是汉中的首任军事长官，之后被诬谋反系与杨仪的权利之争罢了，不过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但这项军事计划中假设太多、冒险性太高，即使1万精兵出其不意安全冲出狭长的子午栈道，面对坚城长安能否一鼓作气攻下？否则必将陷于重围之中。士气、粮草能否坚守到主力大军的到来这实在是一个难以推测而生死攸关的大事，这是城市作战哪，不是汉之卫青、霍去病在大草原、大戈壁上挥戈千里、横进侧击、气吞万里如虎， 那时一旅偏师可能会收到意想不到之效，而面对城池纵使数倍兵马尚不敢轻言必胜何况一旅孤军？奇兵不奇就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了，何谈“相会于潼关”，哪来的“如韩信故事”。更何况汉国的兵民仅及中原曹魏的9分之一。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稳重不行啊。说实话，我一直认为关羽对蜀汉政权而言绝对是应该承担历史责任的，他丢失的地方对蜀汉来说是战略上丢不起的地方，隆中对时所制订的战略是坐拥蜀地以观天下，待天下有变时，率一上将自荆州起兵，刘备自己提师攻略关中，这在战略上是典型的钳形攻势，人家美国二战进军欧罗巴非要在西西里开辟第二战场，为什么？！荆州的失去让曹魏从此无后顾之忧，蜀国从战略上已处于不利。第四，陈寿在上述语言之后，还有一段：“而所与对敌，或值人杰，加众寡不侔，攻守异体，故虽连年动众，未能有克。”想想作者此时的背景：陈寿、蜀汉旧臣，其父曾因过失接受了诸葛亮的处罚，编著《三国志》时已是晋臣。我相信作为优秀史官的陈寿落笔时应不带有个人感情色彩，但在写到如今圣上的爷爷的对手时就能不避点嫌？况且当时出祈山的好几次大战役中当今皇帝的爷爷一直都没打赢，最后是以“拖”字诀拖死诸葛亮的，现在来讨论对手的军事才能，不注意点分寸怕说不过去罢？在这种情况下，陈寿尚写下了如此之文字——诸葛亮所面对的敌人是“人杰”（这是给司马家脸上贴金，应该的），双方人数不等而攻守搞反了（汉寡而魏强），所以说连年出兵，也不能有收获——能和人杰对阵的人想来不会太差吧？注意：“众寡不侔，攻守异体”——蜀汉人少魏国人多、蜀汉进攻魏国防守！弱蜀竟然要想方没法与强魏交战，而强魏还不管不顾地拒绝战斗！这要何等能力？！你看现在朝鲜、伊朗这种流氓国家闹腾着这么凶，它真的敢朝美国动手吗？碰一下试试！（蜀汉后期姜维的出兵多是骚扰性质，非早期孔明之兵势让魏国上下胆寒）这不是穷兵黩武，是不得以而为之，这就是第五点，蜀汉人才稀少，内部不和。易中天说，蜀汉内分3派，刘璋派，地方派，荆州派，肯定会有内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同时，刘备托孤是托了两个人：李严、诸葛亮，一主外一主内，一本地派一外来派，这必然也是不和的种子，诚有以也！从李严后来的发展也可看出一些端倪。通过对外战争可以统一内部思想，凝聚人心（想想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侵越战争的背景），更重要的是，蜀国人才基础匮乏，如果不在这一批人身上尽量把事情做完，蜀汉能安稳地发展下去？怕诸葛亮是比谁都看得清楚。

正在思想不晓得飞到哪里、眼波流离神魂颠倒之际，突然在大殿的墙壁上发现这样一段文字：“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怠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冶性。年与时驰，意与岁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这是诸葛亮写给儿子的一封信，86个字，内含为学、做人之至理，感人至深，千年之后，细细读之，如黄钟大吕、铿然作响。对照其前后《出师表》，“受命以来，夙夜忧虑，恐付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朴素的语言，沉重的情感，千载以降，谁人读之不心潮汹涌，难怪老人家说读《出师表》不哭的不是忠臣！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岁月之不吾与，道德的力量，确实可以穿越古今。“前后出师遗表在，令人一览泪沾襟”，如今已是两鬓微霜的我在一旁伫足良久、沉沉默咏，对照当前的烦扰浮嚣，犹觉浑身发热，沉默无语。一转身，悻悻然看见了一个以一身贵妇～～犬打扮的高个美女（小腿上带着白色的长长毛套子）紧靠着一位着黄色皮衣戴浅黄色墨镜（注：尚是冬天）近乎光头的短发时尚男子，幸福地抱着两根粗壮得犹如手臂的高香在虔诚地跪拜，口中念念有词。嗯，神会保佑你们的。咦，这男的皮鞋真够尖的……我决定，回头我也要戴墨镜、穿尖皮鞋！我是流氓老子怕谁！

殿后有古冢，为武侯真墓，约一两层楼高，头东脚西，据说含“永怀西蜀、兴复汉室”之意。墓后两株丹桂掩映，介绍系公元263年所植，其时武侯已去世了29年，他为之奋斗的事业也即将被“乐不思蜀”的觥酬相错所掩去，千古江山，英雄无觅，桂树今已亭亭如盖。墓后有一排平房，内陈诸葛家谱及历代皇室加封谥号。祠内松柏处处、古木荫翳、重檐滴水、窗明几净，人不敢高声语。

墓后有山环抱，沿石径缓步登临，山上有亭，举目四顾，层峦起伏。定军山一带皆古战场，至今仍有“斩将桥”、“仰天洼”、“高坪故垒”、“遮箭牌”等地名，沐浴在1800年前众多英雄豪杰曾经共同沐浴过的冬日暖阳下，遥想黄忠逞威、夏侯授首、孟德勒马、魏延英勇，多少金戈铁马、雄姿英发的历史场面，一幕幕在此绽放，到如今也只余下斜阳草树寻常巷陌可堪回首。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在园内的旅游小店里买了《三国演义》小人书，出门再问价，方知买贵了，不过终了旧时愿，呵呵。放翁有云：“定军山前寒食路，至今人祀丞相墓。松风想象梁甫吟，尚忆幡然答三顾。”作别武侯墓。

沿川陕公路车行10余分钟即至马超墓，墓在川陕国道边，而国道基本上就沿着原金牛道修建。墓背依天荡山、南临汉水，与武侯祠相邻。因墓祠维修不得入，仅瞻仰了在公路另一旁之墓碑。马超投靠刘备之前也是赫赫有名的地方割据势力，以武勇著世，天下诸侯有其位。刘备自立汉中王时，是马超领衔上书汉庭请封，足见地位之显赫。刘备称帝，任超为骠骑将军、领凉州牧、封乡侯，镇守汉中阳平关，差不多相当于大军区司令长官、战区野战军军团长，享省部级待遇，逝后追谥“威侯”。

武侯祠（门票40元／人）与马超墓斜斜相对，祠建于明正德年间（1513年），据传是明朝当地政府为了民间凭吊祀奉方便，在原勉县老城诸葛亮行营、相府基础上新建的一处祠所，紧靠金牛道，商贾行人进入阳平关老城门即可瞻仰，而不必涉汉江、行十数里了。

县城以西，即古阳平关，关口当汉中盆地西沿尽头，控出入蜀川的金牛道、进出甘陕、秦川的陈仓道口，作为昔日军事重镇，地处川陕要冲，汉中西端门户。站在关上，两水逶迤，雄关新砌，马超像横马立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外，重云叠嶂，群山巍峨，汉水沿南城墙一线东去；关内，平川沃野望不尽，麦陇青青桑郁郁。在春日午后懒懒的阳光下，我惬意地伸了伸腰。

话说刘备取下蜀地的第二年（215年）7月，曹操腾出手来，趁刘备在巧取豪夺益州后还未完全消化的时机，在阳平关大破张卫（张鲁弟），留大将夏侯渊守汉中，张郃率兵自米仓道南下巴中、巴东（今阆中、奉节东），准备把这两郡的百姓迁到汉中（张鲁在汉中城破后逃至巴中，后降曹操）。刘备分兵两路，一路派黄权北上抵御曹军（估计也是在葭萌关一带），一路张飞领衔攻击张郃（这不得不再佩服一下刘皇叔，要知道黄权头一年都还是刘璋的部下，当初也是最反对刘备进川的川中高级将领，而且在刘璋投降之前拒绝投向刘备的，可见豫州的心胸，啧啧），在岩渠（今渠县），两张相拒50余天，先是张飞用计，亲遂精兵万余，由别道侧击曹军，且又诱其出战，曹军陷入狭道中，首尾不相顾，大败而回，最终张郃只带着十余人部下返回了汉中（典型的迂回包抄战术，冀德厉害）。此战之后，魏军无力南下，从战略上挫败了曹魏进窥巴蜀的企图，也为刘备稳定四川，进而进军汉中、实现隆中对战略构想打下了基础，张飞实在是居功至伟。不过话说回来，张郃孤军独进，在远离大后方的陌生之地打无后勤、无后援、无后方的“三无”之战，非有大胆略大能力之人不能用命，故世人称其为曹魏五大良将之一，实不虚也。

烽火三国，旌旗飘展，风卷云舒，一朝多少兴废事，都付江水东流。雨弹春秋，美人离情，英雄别恨，到如今只识冷月清柔，天道如弓。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下午，拟沿褒斜道北上转连云栈道游留侯镇之张良庙，即如今之316国道。

车行走在国道上，在崇山峻岭中穿行，山石峻美，林木丰盛，只是有些地方在拦河筑坝，有些杀风景。公路基本上沿着原褒斜古道的路径修筑，至武关驿（又名武休关、武关）分路，210省道沿褒斜故道往东北出眉县斜谷口，抵五丈原，进而沿渭水至长安；316国道走西北向，沿唐时才凿通的连云栈道，经城关、留侯镇、至关中凤县，抵陈仓道北口的大散关（多么耳熟能详的地名），从而与陈仓道北段连接。

对秦岭的称谓印象甚深，在小学的课本里就知道：秦岭是中国东部天然的南北分界线，山北属暖温带，冬季严寒、气候干燥、黄土、白杨树、风沙、黄河，似乎每个词都带着厚重的黄土高原的；山南属亚热带，河流不冻、植被苍翠。这太神奇了，一座山有这么大的用处？所以一直期望着走近看一看。仔细翻阅地图，秦岭占了好大一片：从东西绵延800公里，南北将近200多公里，而在穿越秦巴山脉的古老蜀道中，历史最悠久、绵延500余里的褒斜古道（从勉县褒谷口到眉县斜谷口）以其特有的沉淀，串起了众多厚重、独特的历史人文古迹 ，预计今天能走马观花行一半左右的路程。

这条路上，曾见识过一幕幕悲壮威武的历史：美丽的少女褒姒泪别故里，行路迟迟，黯然销魂；纠纠老秦旌旗烈烈，铠甲铮铮，断鸿声远；萧何月下追韩信、沛公“明修暗渡”，五载终得天下；五丈原风雨飘摇、浅浅的栈道承载不下蜀汉国祚、武侯志向；在古道上艰难前行的唐明皇，神情沮丧而仓皇，犹忆玉环丰胸蛮腰、俊俏模样；还有张浚、吴阶、吴璘的武勇；放翁、少陵、苏子瞻之气向；太白“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放达神态，韩愈“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的凄楚难言；还有、还有……小小的栈道撩拨着诗人的情怀，见证了金戈铁马的豪迈、功亏一篑的悲壮，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与瑰丽的传奇色彩，挑逗着我等老男人的心怀。

路平且直，两旁有许多白色塑料布搭建的温棚，原来是种植草莓。于是停车买了半斤，红紫色的果实上还带着水滴与泥土，简单清洁后即食用，清甜可口，汁水甘香，浸润味蕾。行至勉县褒谷口，站在湖边眺望，原古栈道遗址现在已被大坝蓄水沉淀。这里便是古褒国所在地了，自古出美女的地方，可惜我望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一位养眼MM。要知道，这里可是大中华历史上带给后人最多灵秀柔美感受的地方！奉为百代圭臬的《诗经》开篇首作“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是在这方水土上所孕育出的浪漫主义美丽诗篇，而当时的苏、杭恐怕还是野猪儿到处跑的蛮荒化外之地吧（褒国位处周公封地之南，又称周南，《诗经·周南》集录有当地大量抒情柔美、直抒心意、充满乡土清新气息的作品）。说到褒姒（读音包氏），后人一提起她和妲已好象就是贬义的代表，红颜祸水、狐狸野鸡什么的。真是某些地方痒该被JJ的人！周天子自己要点火逗一个女人高兴碍这些人什么事？！又管这个小女人什么事？！就象汪S恋结个婚豆是要在海南岛想些花样出来耍大家还不是只有眼巴巴傻戳戳的看到。你周天子先打到人家的家园（前779年，幽王征伐褒国，褒人献褒姒乞降）、被人家成熟丰韵性感美丽漂亮动人的气质和身躯给迷着了（周王时年16，褒姒是他的美女姐姐），从此没有少年维特的烦恼，几年后耍出个娃儿豆要立成太子，这个确实也太没得点谱（嫡庶有别），结果引得原装太子的外公申侯（申国在今宝鸡一带、与周世代姻亲）一气之下杀了褒姒的养父，人家褒小妹当然不高兴，长得乖又不是我的错。然后什么喜欢不好非要喜欢耍火，害得周王各人被杀，褒妹妹也没了老公，还很有可能被野蛮人抢起走了，那下场，啧啧，人家才是有苦没地方说！不去怪引犬戎进来的前老丈人，不去怪把国之大事当儿戏的周天子，反而去怪一个弱女子，不该遭JJ哪个遭。要我说，即使真有褒姒持宠生娇也是你周王自己的责任。不过话说回来，周王用这样的方法讨一个女人的欢心也真的是绝了，绝对最大的情圣，与之一比，那些买钻石买香车豪宅让影星陪睡的有如X城四少等称呼官二代富二代们的格调就太低了，提鞋都不配。

武关，战国时与函谷、萧关、大散关并为“秦之四塞”。闻名于世的古关隘，亦称武休关，“莫叹万重山，君还我未还。武关犹怅望，何况百牢关（李商隐）”。川陕锁钥、咽喉之地，春秋、战国、唐、宋、元均在此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如南宋时与岳飞齐名的宰相张浚和吴氏兄弟，在失去关陕之地后扼守大散关和武关，抵挡住金国铁骑，保全蜀平安。只是如今遗址难觅，人行其间，已不闻战马嘶鸣，鼓角连回。

在一个月光冷寂的日子，萧何在这条河边把垂头丧气且牢骚满腹的韩信给追上了，创造了一段佳话。呵呵，姜太公钓鱼、毛遂自荐、萧何月下追韩信、三顾茅庐这几件事真是中国古代很有意思的人力资源营销故事。

还是在这里，曾经发生过震惊当时天下的“武关事件”：2300多年前（公元前299年），秦昭王邀约楚怀王于秦楚边境武关相会，屈原（字灵均）力阻，怀王不听，入关即被擒，虽几经反覆，终客死秦地。21年后，白起破楚，屈原于是年5月初5投汩罗江。“战国相持竟不休，武关才掩楚王忧。出门若取灵均语，岂作咸阳一死囚”（唐、胡曾《武关》）。说到屈原，其实他也有自己的弱点，为什么怀王不听他的意见而愿意偏信上官大夫和小儿子子兰的话？读史方知：灵均才气冲天、天生傲骨、有责任心、有傲气，但也因此而喜自表其功，其实是文人的虚荣心作祟而已。有虚荣心是好事，但过分了就麻烦了，结果往往是事得其反，亦值今人好好思量。（2011年写此文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得之以为武关就在穿越秦岭的古道上，可能是原想汉中原属楚，秦楚战争曾发生在秦岭一线，如今偶然从电视里了解到此关实在今商洛市一带，治学不严，惶恐，特此更正2016.1.20）。

今天的终点是张良庙，又名留侯祠，其实是东汉末年张鲁所筑。张鲁踞关（武关）创五斗米道自立汉中王时，为找一个响亮的出身，尊张良为祖，于留坝紫柏山中建祠，春秋祭祀。历史中张良在功成身退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封地留城，即今天的微山湖畔，死后也葬在当地。

路边有雪，略半掌厚，兴尽而返。

2月5日（初三）

上午 汉台区内，游古汉台，访拜将坛不入。

12：30 离开汉中，油费135元

13：00 城固，过张骞墓，向西乡行，210国道，一路坦途

17：30 镇巴，1200KM，油费75元；

17：58 鱼渡镇，1229KM，路费5元；

暮色渐起，离陕入川，皆绕山而行。路况较好，青山绿水，风景皆宜。

突然想起杜牧诗句：长安回望乡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条路基本沿古荔枝道而建，只是白衣王孙渺然无踪，余下未霜兼葭、依依杨柳，不闻马蹄声急，惟芳草生兮萋萋。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春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21：55 徐家坝，1409KM，上达渝高速，油费170元

10：50 大竹，1485KM

23：17 草场坝，路费55元

00：15 渝北，路费35元

00：30 北环 1640KM，油费190元

全天行程：655KM，过路费95元，油费570元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共计行程：1640KM，路费357元，油费148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