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 这里说的“老地委大院”,是指原金华地委大院。 1962年11月,父亲从金华县委调入金华地委监察委员会。第二年,我们家也从县委大院搬到了老地委大院。在老地委大院这一住,就住了23年。1986年,我们家搬到了父亲最后的任职单位——浙江师范大学在胜利街的宿舍。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走进老地委大院。</b></h1><h1><b> 1963年春天,我们家搬到老地委大院的西北角,一共四间房子,两间在前院,两间在后院。前院的房子在食堂对面的小院里,后院的房子就在大院西北角的围墙边,这两间房子,北面的窗口就对着我们读书的环城小学大门。后来把前院的一间房子开了个后门,这样后院跟前院就打通了。后院的场地比较大,还有一些树,我们小孩在后院玩的时间多一些。</b></h1><h1><b> 当年老地委大院内除了地委各部门的办公室,还住着几十户人家,只是住的比较分散。各家住的房子,除少数几幢是楼房外,基本上都是平房。</b></h1> <h1> <b>大院有两个大门:南大门(前门)和北大门(后门)。当年两个大门各有两扇黑色的门,看上去很庄严。南大门有警卫班的解放军站岗,有几位战士在这里站了多年岗了,和大院里的大人小孩都很熟,似乎有一位外号叫“老板凳”,还有一位叫“小铃铛”。文革开始后,地委造反派把南大门的两扇门漆成大红色的,阳光下,大门红彤彤的,很是耀眼。后来,南大门警卫班的解放军撤离了,从此大门就无人站岗。</b></h1><h1><b> 老地委大院南大门的地址,文革前称“将军路154号”,文革中将“将军路”改为“建国路”,老地委大院的地址也改为“建国路202号”。北大门是在“马路里”的巷子。网查,如今的老地委大院,属于金华市婺城区城中街道明月楼社区,地址是“将军路442号”。经历了多少年,老地委大院虽然重归于将军路,但是号码早已变了。随着岁月的流逝,老地委大院里面也早已“旧貌换新颜”了,原来的“老味”已经所剩无几,只有留在脑海里那浓浓的儿时记忆,依然如旧~~</b></h1>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大院的食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说起来,当年地委大院最热闹的地方,应该是食堂了。食堂位置在大院西面偏北的围墙边,围墙外面就是“马路里”的巷子,巷子西面就是县委大院。食堂由三部分组成,最西面的是伙房,所有的炒菜和面食都在这里加工而成;中间是蒸饭和买饭菜的厅;东面是饭厅,有一些桌椅,买了饭菜可以在饭厅里吃饭。饭厅南面是一排自来水龙头,在食堂量米后都在这里淘米。记得有段时间,有人在龙头前的水池漏水处安了一个纱网,可以留住淘米时漏出的米。待大家淘好米后,纱网里能网住一些大米,积少成多,每月也能网住不少大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每天早中晚三餐,就是食堂人气最旺的时候,特别是中饭、晚饭期间,每当炊事员喊一声“开饭喽!”,两位师傅依次把几个大蒸笼抬下蒸架放在地上,大蒸笼方型,用竹木制成,每边约1.5米长,两边各有两个圆木柄把手。放在地上的大蒸笼冒着蒸汽,大人小孩都蹲着在大蒸笼边,在蒸汽中寻找自己的饭盒或缸子。饭盒的样子都差不多,大部分饭盒上都刻着各自的记号,有的人家干脆在饭盒上绑一根红绳子,这样在众多的饭盒中很容易找到。说也奇怪,看上去乱哄哄的场面,也没听说有偷拿别人饭盒的,偶尔拿错倒是有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伙房和蒸饭的厅中间有个门,门的南面是几个买菜的窗口,门北面是买馒头和量米的窗口。食堂菜的品种也很多,价格也很便宜,最贵的菜是红烧肉,两毛菜票一碗,青菜最便宜,三分一碗。每当开饭时,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似乎也没有加塞插队的。无论大人小孩,大家都规规矩矩地拿着碗或饭盒在排队,碰上熟悉的人,一边排队一边聊天,不紧不慢地等着轮到自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食堂西北角是打开水的地方,有一排开水龙头,大约有七八个。打一瓶开水需付一张开水票,开水票一分钱一张。一般人打开水都是一次打一瓶或两瓶,我曾看见有人最多一次打四瓶开水,两手各拿两把开水瓶,当时还真替这人担心,生怕一个不当心,开水瓶脱手摔了。不过,这种情况从未看见过。</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老钟叔的故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大院食堂大概有八九位师傅吧,至今还记得几位:炊事班长张道明,炊事员有老冯师傅,老钟叔,年轻的有洪来喜……还有临时工酥饼爷爷、老郑(外号郑大头)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老钟叔名字叫“钟东标”,个子不高,很精干,文革前大约五十岁上下,满肚子都是武侠故事,那时我们小孩最喜欢听老钟叔讲故事。每当夏天的夜晚,老钟叔和食堂的几位师傅,搬了凳子、带着茶杯在食堂的东北面空地上,边乘凉边讲故事。老钟叔的故事,讲的都是武侠小说,内容也都是扬善除恶,杀富济贫的。老钟叔用方言把故事讲的绘声绘色、活灵活现的,而且表情生动、抑扬顿挫,非常吸引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有一次,老钟叔讲一位叫张小岳(方言,音“喔”)的大侠和黑道人物李旋木格斗的故事,讲到最后,老钟叔说:“……张小岳对着李旋木,就这么一刀啦……”边说边用手做了个劈刀的动作,听得我是心惊胆颤的,晚上睡在床上还想着故事的情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有时,老钟叔故事讲得长了,时间晚了结尾没有讲完,搞得第二天我们整天就盼着晚上早点来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1972年8月,我离开金华到外地大学工作,每年的寒暑假都回大院生活。1974年某月,我单位组织青年职工去湖州参观防化连,当晚我住在当年大院的小伙伴杭平家。在杭平家中,我又见到了来看望杭平爸爸的老钟叔。只见老钟叔仰着头望着一米八几的杭平,说了一句:“个头危险”(方言,意思个头非常高大)。这时的老钟叔,已是一位个子矮小的干巴老头,全无当年讲武侠小说的豪气。</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酥饼爷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大约文革前夕,大院食堂来了一位做酥饼的师傅,年纪五十多岁,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我们都叫他“酥饼爷爷”。“爷爷”,金华方言叫“雅牙”(yǎ yá)。“酥饼爷爷”做得一手好酥饼,他做出的酥饼,干菜肉馅,形似蟹壳;面带芝麻,两面金黄;酥脆香松,入口即碎。味道极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酥饼爷爷” 的酥饼虽然做得很好吃,但在卫生方面却不太注意,据说有人亲眼看见“酥饼爷爷” 擤鼻涕后,直接把手伸入做酥饼的面团中揉,此事传的甚广。然而传管传,丝毫不影响“酥饼爷爷” 的酥饼生意,每天的酥饼照样生意兴隆,门庭若市。</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由于我们前院就在“酥饼爷爷”的酥饼店对面,所以经常去“酥饼爷爷” 那儿玩。“酥饼爷爷” 肚子里有点货,时不时地出个谜语叫我们猜。有一次出了个字谜:“一根柱子上停了一只苍蝇。”我们猜了半天,还是在“酥饼爷爷” 的启发下,才猜出是萝卜的“卜”字。后来我们把这个字谜叫另一位小伙伴猜,结果他竟然在纸上画了一根柱子,然后再画苍蝇。苍蝇不好画,我们就说,一只蚊子也可以,他又去画蚊子……硬是把猜谜搞成命题素描,搞到最后也没有猜出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酥饼爷爷” 喜欢喝酒,一次酒后出了一个谜:“四四方方一面旗,王母娘娘当……,公主……”嗨,这老头欺负我们小孩不懂事,竟出这样的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酥饼爷爷”曾经在我们前院东北角的一间小屋住过一段时间。有一天中午,我经过“酥饼爷爷”的房间,闻到一股浓浓的的酒味,进去一看,发现“酥饼爷爷”喝酒喝醉了,躺在床上睡着了。我和母亲说了,母亲用一个搪瓷大缸泡了一大杯浓茶放在他桌子上。下午“酥饼爷爷”酒醒后,一口气喝了半缸茶水……后来还特意来谢谢我母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酥饼爷爷”应该是一个无儿无女的孤老头,也不知何时,“酥饼爷爷”搬出了我们小院, 也不知去了哪里。若干年后,我吃金华酥饼时,偶尔也会想起“酥饼爷爷”做的酥饼,那味道,比现在的酥饼好吃多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小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文革以前,大院食堂设有“小灶”。所谓“小灶”,就是食堂师傅用小锅单独炒菜,好像只有地委常委才有此待遇。记忆中,父亲曾在冬天最冷的时候,享受过几次“小灶”待遇,并且都是一道菜,那就是“辣椒炖豆腐”。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记得有一年冬天的晚上,父亲从外面回来,叫我去食堂烧一碗“辣椒炖豆腐”。我拿着两毛菜票,一个搪瓷碗,到了食堂的伙房,一看张道明师傅在,我跟张师傅说了父亲要烧一碗“辣椒炖豆腐”。张师傅听了,马上操起一根捅炉子的钢钎,把已经封好的煤炉捅开,一瞬间,那炉火就上来了。只见张师傅把小锅放在炉口上,待锅热了,放上菜油,油热后再放上香葱、大蒜和几段红辣椒,翻炒一下,倒入几块白豆腐煎一下,放点开水炖一会儿,起锅前洒点葱花~~嗨,几分钟后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辣椒炖豆腐”就烧好了。我把这碗豆腐拿回家,父亲倒了一杯白酒,就着“辣椒炖豆腐”小酌起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张师傅烧的“辣椒炖豆腐”,我也品尝过,真是好吃,辣烫香嫩、回味无穷~~吃完了,感觉身体从里到外都热乎乎的。那味道,至今说起来口中还有余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文革开始后,一张题目为“砸烂小灶”的大字报贴在食堂外面的墙上,从此食堂就不见“小灶”的踪影。</b></p> <p><b style="font-size: 20px;">老师的教育~</b></p><p><b style="font-size: 20px;"> 地委大院大部分的孩子,小学是在环城小学读的。环城小学在地委大院的西北面,从后大门出去往西走,大约一百多米就到了。那时候,环城小学老师对学生的德智体教育抓得很紧,还定期来地委大院学生家中进行家访。记得有一年夏天,按学校要求学生中午都要午睡的,那天中午我吃了饭,就跑到外面去玩了。我正玩着,学校一位老师看见了,马上问我怎么不午睡了?我急中生智,赶紧说我上厕所,然后一溜烟的跑了~~多少年后,回想起当年的事,感觉那时的老师对学生真是负责啊~~</b></p><p><b style="font-size: 20px;"> 还有一天,似乎是周日上午,在大院食堂东北面一块空地上,看见环城小学一位中年老师和几位高年级学生在聊天,这几位学生都是地委的干部子弟,老师好像是在讲一些道理。记得老师最后说:“你们是当然的革命接班人……”,老师神情严肃,感情真挚。这句话,我在边上听得清清楚楚。几十年过去了,这位老师的话,常常在我耳边响起,那时候的教育,真是传统的革命教育。以后偶尔我也会自问:我们成了“接班人”吗?</b></p> <p><b style="font-size: 20px;">“我们不来了……”</b></p><p><b style="font-size: 20px;"> 女孩子玩得最多的是跳牛皮筋,还有跳房子、踢毽子等。老地委大院的女孩子们,还喜欢玩“躲猫猫”的游戏。这个“躲猫猫”,可不是一般的“躲”,是在整个地委大院里“躲”,而且是一帮人躲,一帮人找,一般是在夏天的夜晚。</b></p><p><b style="font-size: 20px;"> 当夜幕降临时,一帮小女孩就在大院里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只能躲在一楼房子的角落或围墙边,不能躲在房间里。躲好后,另一帮小姑娘就开始找。说好找,也不好找,因为是夜晚看不清楚,而且大院范围比较大;说难找,也不难找,因为有好几个人一起躲的,并且大家对大院里的房子地形都很熟悉,能够躲藏几个人的地方也就是那么几处,所以她们每次都玩得很开心。</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有一年暑假的夜晚,大院的小姑娘又开始玩“躲猫猫”游戏了。当一帮女孩躲好后,只听另一帮女孩操着机关话喊:“好(念“浩”)么?”如果连喊几声没有反应,那就可以寻找了。这时,我们几个小男孩搞恶作剧了:我们捏着嗓子模仿小姑娘的声音,一起用机关话叫着:“我(念“窝”)~们(念“闷”)~不~来~了……”连叫了两遍后,我们就跑回家了。</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后来听说那天找人的那帮女孩以为不玩了,也就不找了;而躲的几位女孩躲在某个角落,等了好久没人来寻找,也只能扫兴地回家了。不知这些女孩见面后,到底该谁抱怨谁……</b></p> <p><b style="font-size: 20px;">做“泥巴枪”~</b></p><p><b style="font-size: 20px;"> 那时候,男孩子玩的花样,有玩弹子(玻璃球):地上挖几个小洞,号称“老虎洞”,两人轮流用弹子在地上打,把对方的弹子打入洞里算赢;赢香烟壳:一方把香烟壳叠成三角形放在地上(须较平的水泥地),另一方用自己的三角形往地上使劲一拍,如果对方的三角形翻身了,就是赢了;还有滚铁环等。除了这些,还有做“泥巴枪”。</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男孩子都喜欢玩具枪,那时候我们用泥巴做过手枪。记得环城小学北面的城墙背南坡有许多好泥巴,颜色白的,叫“滋泥”,黄色或红色的叫“冈泥”。这几种泥巴细腻且无杂质,粘性极好,是做泥巴枪的好材料。</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找个星期天,我们到城墙背去挖“冈泥”或“滋泥”。由于挖的人多了,南坡上已经被人挖出大大小小的洞来。我们在泥巴洞里仔细寻找,如果要挖“滋泥”,就专挑白色的,看到稍大块的白泥巴,就用毛竹片挖出来放好,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可挖出够做一把枪的泥巴。带回家,找一块木板,把泥巴放在木板上,揉一会儿,再捏成约一公分厚、长宽适宜的泥块;待泥块快干时,用铅笔刀照着小人书上手枪的样子描出轮廓,然后把多余的泥巴用刀去掉,稍微修理一下,一把像模像样的“泥巴枪”就做好了。等到泥巴枪干透变硬了,就学着“小兵张嘎”的样子,得意地挥舞着泥巴枪,屁颠屁颠地去找小伙伴显摆去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爬围墙看电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老地委大院北门外的大礼堂,平时是用来开会的,周末经常放些电影。那时候,看电影是我们小孩最喜欢的事,特别是战争片(俗称“打仗的电影”),如“小兵张嘎”、“渡江侦察记”、“南征北战”等,看了还想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大约在1965年春天的一个周六晚上,大礼堂放映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听说这部电影非常好看,我想看但没有票子,在大院的几位小伙伴鼓动下,就铤而走险,几个人准备从大礼堂后面翻围墙跳进去。那围墙,大约有两米多高,边上有几棵树,我们爬上树,再从树上跨到围墙上。当我从围墙上跳下来的一霎那,就觉得左手不对劲,仔细一看,发现左手手臂骨折了……摔伤后,电影也不看了,忍着疼痛从大礼堂跑回家跟父母说了。父母看到我的左手骨折大吃一惊,立即把我送到金华中医院骨伤科。我在中医院骨伤科等了好一会,骨科名医黄乃聪先生的徒弟从外面赶回来给我接骨。事后听说当天晚上这个医生还在电影院看电影,通过广播把他从电影院叫回医院。黄乃聪先生的徒弟医术非常好,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下,我骨折的左手手臂逐渐恢复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在金华中医院住院期间,我的班主任贾老师来医院看我,还给我带来了一条红领巾。这条红领巾伴随着我度过了病床上的日子。</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多少年后,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又上映了,我才看到了这部电影,听到了那句经典的台词:“阿米尔,冲!”还有那首充满着塔吉克族风味的电影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总算了却了少年时代的电影梦~~</b></p> <p><b style="font-size: 20px;">痒痒树~</b></p><p><b style="font-size: 20px;"> 从老地委大院南大门进来后,往前走不远就是一条长长的上坡路,两边都是办公室。东面办公楼前有许多树,有一棵树很特别:树高三米多,树姿优美,树干无皮,光滑洁净,灰褐色,夏天开粉红色的花,非常漂亮。此树怕痒,我们用手轻轻挠枝干时,上面树枝会微微发颤,所以我们称其为“痒痒树”。后来才知道“痒痒树”学名叫“紫薇”。</b></p><p><b style="font-size: 20px;"> 七十年代初,大哥从东北回金华探亲,曾与支边战友高金华在“痒痒树”下拍了一张照片。照片印出后,大哥在照片背面写了几个字:“候鸟飞回来了,何日春回大地?”如今照片早已不见踪影,然而当年的情景还在眼前。几十年没去老地委大院了,现在这棵紫薇树还在吗?花儿是否依旧如当年开的那般灿烂艳丽?</b></p> <p><b style="font-size: 20px;">芫荽的故事~</b></p><p><b style="font-size: 20px;"> 老地委大院后门出去不远处就是老金华日报社(当时叫“金华大众报社”),北面老城墙背南坡下,住着一对农民父子。父亲姓盛,是环城大队社员;儿子叫盛小狗(音),据说是环城大队唯一的单干户,以种菜为生。父子俩各住一间茅草屋,父亲住西头,儿子住东头。小狗瘦高个,独眼独身,外号“白利”,大约四十多岁,我和地委大院的几位小伙伴早就认识他了,他也知道我们几个人父亲的名字。以前我母亲在路上碰到他,还时不时给他一点钱或粮票啥的。文革开始后,他知道我们父亲都打倒了,路上碰到我和另一位“走资派”的孩子小A,就经常骂我们。</b></p><p><b style="font-size: 20px;"> 有一天,“白利”在路上碰到我和小A,又骂我们是走资派的狗崽子……一怒之下,我俩就寻思着要报复“白利”。那天晚上九点多,我和小A来到了城墙背下面“白利”的茅草屋前,看看里面黑灯瞎火的,肯定没人,我们就动手了。茅屋边上的自留地里,“白利”种了许多芫荽(又叫“香菜”),我和小A两人一到就在地里拼命拔起芫荽来,拔了芫荽就往边上扔,一边扔一边踩。因为是怕“白利”回来,拔的那个乱啊~~月光下,我们都找长得好的地方拔,拔一会踩一会,很快,一片芫荽地被我们连拔带踩弄的一塌糊涂,边上到处都是我们扔的芫荽。看看弄得差不多了,我俩撒腿就往回跑~~</b></p><p><b style="font-size: 20px;"> 大约第三天快到中午时,我和小A在地委大院后门玩,正好又碰到了“白利”,“白利”气呼呼地说:你们是不是偷了我的芫荽了?我看了,掉下的芫荽一直漏到老冯家门口……小A一听就知道“白利”是在诈我们,因为我们没带芫荽回来,而且进地委大院后门时,没有经过老冯家门口,是从下面一条路走的。小A说,“白利”你不要乱讲,再乱讲,我们到城墙背上往你家茅草屋扔石头(他最怕这一着)……“白利”见我们没有诈出来,又怕我们真的去扔石头,只得无趣地走开了。</b></p><p><b style="font-size: 20px;"> 后来我们在路上又碰上“白利”,发现他老实多了,也没有再骂我们,估计“白利”是怕他的菜地又遭报复~~</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好样的小L!</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文革开始后,地委的造反派也行动起来了~~随着运动的深入,不久,我们家在后院的房子被赶出了。那两间房子,靠西的分给了一名姓Z的东阳人,靠东的分给姓J的杭州人(直到文革后期,才在前院陆续分给我们家两间房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后院虽说叫院,其实没有院子,也没有围墙,就是在老地委大院最西北的角落。那时住着几户人家,还有个水泥砌的洗衣服台子,我们都在这里洗衣服洗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有一天中饭后,住在大院北门的小姑娘小L,挎着一篮衣服到后院的洗衣台洗衣服。小L利落地把衣服浸湿,接着在衣服上擦肥皂,然后又是刷又是搓的,末了还用棒槌捶打衣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大概小L洗衣服的声音有点响,只见姓J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了,他一看是小L在洗衣服,马上变脸了,气呼呼地对着小L说:“你这个走资派的女儿,中午在这里洗衣服这么吵……”。小L分明是听见姓J的话了,并且听得明明白白的,这时,只听见小L斩钉截铁地甩出了一句话:“我爸是走资派,我又不是走资派……”,噎得姓J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悻悻地回房间去了。而小L说完后,继续抡着棒槌,啪啪地捶打着衣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这事前前后后我都目睹了,当时就感到小L真是厉害,真有一身傲骨。小L的父亲是山东南下干部,文革中被打成“走资派”,可小L全然没有自卑感,说话还是那么硬气。多少年后,我还记得小L的这句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小L,好样的!</b></p> <p><b style="font-size: 20px;">西式牧师楼~</b></p><p><b style="font-size: 20px;"> 食堂东南面有一幢楼,看起来有点历史,以前我们小孩都称这个楼为“四层楼”。“四层楼”实际只有两层,因为顶上有个阁楼,最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所以我们小孩称其为“四层楼”。 </b></p><p><b style="font-size: 20px;"> “四层楼”准确的名称叫“西式牧师楼”,据说最早是牧师住的,后来成为民宅。此楼是一幢中西混合小洋楼,砖木结构,坐北朝南,占地面积135平方米,系民国时期建筑。屋顶为四面坡铺设人字结构梁架。大门朝南,东西两侧有阶梯,楼的外立面墙体采用四柱长拱四窗,淡黄色的墙感觉很别致。以前晚上走在一楼的红地板上,似乎整幢楼都有脚步声的共鸣。一楼下面的地下室,大院里许多孩子都爬进去过,还在下面捡到一些十字架和锡做的外国士兵模型。我也爬过一次,里面很矮,站不起身来,黑乎乎的</b><span style="font-size: 20px;">,</span><b style="font-size: 20px;">地下都是泥土,还有一些柱子,四周有一些通气的方孔,就是通过这些方孔传进来一点光。</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西式牧师楼”西面有一座教堂,我们都称“天主教堂”,平常都关着的,文革前我曾进去过,里面挂着圣母、耶稣、圣徒等画像,感觉阴森森的。文革开始后,大搞“破四旧”,造反派把里面的画像及物品都扔出来了,并且在教堂里搞批斗会,很多老干部在这里被批斗。后来,教堂成为了一个堆放杂物的仓库。也不知何时,教堂被拆除了,原址上造了一幢住宅楼。当年的“天主教堂”,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留在脑海里的,只是五十年前的记忆。</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2010年3月,金华市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工作委员会将“西式牧师楼”定为“金华市区近现代优秀历史建筑”;2018年1月,金华市人民政府把这座牧师楼列为“金华市区第一批历史建筑”,这对“西式牧师楼”的保护,有着非常积极的作用。</b></p><p><b style="font-size: 20px;"> 2019年,朋友拍了 “西式牧师楼”照片传给我,照片上, “西式牧师楼”外墙斑驳,电线缠绕,东面还有一块“金华市机关医务室”的牌子,南面好像还有住户,我想,如果能把这座“西式牧师楼”里面的住户迁移,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把这幢楼最大限度地恢复原貌,保护起来,留住历史,那更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毕竟这是金华市区仅存的一幢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西式牧师楼”。</b></p> <p><b style="font-size: 20px;">展览馆~</b></p><p><b style="font-size: 20px;"> 说到“老地委大院”,还有一处必须提的,那就是“展览馆”。“展览馆”在老地委大院北门外东面不远处,“展览馆”是当年的俗称,现在正规的名称是“金华府城隍庙”。不过,当年大院的孩子都喜欢称其为“展览馆”,也不知道这个称谓出自何处,估计这里以前曾举办过展览吧。</b></p><p><b style="font-size: 20px;"> 老地委大院,可以不包括“展览馆”,因为“展览馆”地理位置在大院的围墙外;但是,“展览馆”也可以算在老地委大院,因为“展览馆”的房子归地委行政科分配,里面住着的都是地委干部及家属,而且里面的住户也都是在老地委大院的食堂买饭菜。除了在大院的围墙外,其他方面与大院内的住户没什么区别,套用样板戏“红灯记”中的一句话:“不拆墙也是一家”。</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展览馆”里面非常大,住了许多户,我曾进去过N次,但始终不知里面住了多少户人家,估计总有个一二十户吧。 进去以后,看到东一家西一家的住户,真有点像“七十二家房客”。我一直在想,当年里面的住户到老地委大院食堂买饭菜,路途似乎有点“遥远”,一路走过来,要经过地委大礼堂,到大院北门再往西面的小路上个小坡,再走一段路才到食堂。碰上雨天还得撑伞,还真有点艰难。</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网查,“金华府城隍庙始建于北宋治平元年(公元1064年),清同治年间重建。府城隍庙坐北朝南,平面布局为院落式组群建筑,占地面积为361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096平方米。共三进,依次为门厅、戏台和正厅;左、右廊庑十二楹,又厢房十一间。整组建筑群的屋顶均为硬山顶。梁、枋和牛腿等木构件雕刻精湛,尤其两个穹窿藻井十分精美,门厅的藻井以百余朵雕刻牡丹的枫栱盘旋至顶,系浙江保存较好的一处府城隍庙 ,1997年公布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展览馆”终于恢复了历史的名称:“金华府城隍庙”,列为浙江省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老城隍庙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保护。</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2019年6月,金华的朋友去了老地委大院拍了一些照片传给我,说是大院内老房子大都拆了重建,仅存“西式牧师楼”等几幢楼,大院已经不是过去的大院了……</b></p><p><b style="font-size: 20px;"> 是的,现在的地委大院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大院了,当年住的老房子,大部分都拆除了。我们曾经住过的前院、后院包括食堂等,早已不见踪影。如果现在走进大院,一定是“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b></p> <p><b style="font-size: 20px;"> 然而,在我的心中,大院,无论怎么变化,依旧是我记忆中的老地委大院——“从大院南大门进来,有一条长长的上坡路,路的尽头是地委的小礼堂……”;“出了大院北门往西面走,不远处就是环城小学……”那条路,叫“马路里”,当年读小学时,每天都要走这条路。</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人的记忆真是很奇妙,有些事情很快就忘记了,而有些往事却始终留在脑海里,似乎还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想,人的记忆功能,应该也是有选择的。留在记忆深处的事物,一定是给自己带来最铭心、最悲喜、最重要、最难忘的东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老地委大院的生活,是永远抹不掉的印记。虽然,她渐渐地走远,走远~~然而,再走远也不会淡忘,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因为,那里记载着少年时代的理想 ;记载着青年时代的追求;记载着父母的慈爱和教诲;记载着小伙伴的友谊;记载着我们的欢乐和痛苦;记载着我们生命中一段难忘的时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老地委大院,忘不了的记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后记:2017年,当年老地委大院的小伙伴王健(网名海洋)牵头,组建了“老地委大院小伙伴群”。在这个群里,我“见”到了许多大院里的兄弟姐妹,也想着写点什么,但是一直没有动手。最近由于疫情,大部分时间宅在家里,于是每天写一点文字,慢慢地拼凑出这篇“老地委大院的记忆”,算是抛砖引玉吧。写得不好,欢迎当年大院的小伙伴们拍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关于老地委大院的记忆,远远不止上面所述,许多往事依旧记忆犹新,历历在目。还有一些事情,实在不便在此叙述。正如朋友诗中所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江山倍娇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青春难挽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宇宙何其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岁月在推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谁在欢笑谁愁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谁有悲楚无处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过去的已经成为岁月。青春早已逝去,当年大院里的小伙伴们,如今最小的也近花甲了吧。现在是宝贵的,过好当下吧~~</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