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旧物怀想</h3><h3> </h3><h3> 贾林枝</h3><h3>花线尼被面的被子,棉手套,棉布鞋,窖里储存的大白菜,铁炉子,是建平发的一组照片。也是我们旧日时光里少不了的。</h3><h3> 一</h3><h3>花线尼被面的被子,如果是新的,就算是奢侈品了。如是旧的,就不知家里有多少人盖过了。若是家里每人都有一床花线尼被子,就该是富足的人家了。多数人家小孩子被母亲搂在一个被窝里,或姐妹一两人,兄弟两三人盖一床被子。只有新婚的夫妻才有新棉花的花线尼被子。我小时候盖过的多是父母盖过的或是姐姐上学后留下的被子。我上学带到学校的被子是哥哥结婚有了新被子后留下的旧被子,那时候从来没觉得那是别人剩给自己的,虽然是旧被子,可母亲拆洗过了,被单也重新洗干净了。毕竟物质匮乏,家里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衣服穿姐姐穿过的,被子盖哥哥盖过了。有穿有盖就不错了,那有闲心去怨这不好那不好。</h3><h3> 家里有床驼毛褥子,红的褥面,白布褥里,是姥姥给的。驼毛抗潮保暖,这床褥子被母亲添了棉花,分做成两床褥子。大姐出外上学一床,二姐上学也带了一床。我上学时,大姐二姐已工作,母亲把大姐用过的驼毛褥子给了我,我上学工作一直铺在床上。直到女儿上大学,二姐的褥子也不用了,也给了我。我把两床褥子里的驼毛做成一床厚厚的褥子让女儿在学校铺。我把这床驼毛褥子当做了传家宝!没想到女儿北京研究生毕业成家后,搬入新居时直接把铺的盖的全给扔了。我为此很恼火,跟女儿说:我说过驼毛褥孑别扔,你不要的话一定得给我拿回来。女儿说搬家时她没管,是女婿扔的。我知道女儿买的房子小,不用的东西没地儿放,可心里就是怨气不小。回到忻州找二姐说,二姐说莫非拿回来你还铺你还用!我没话了。是啊,驼毛褥子对我也没用了,我这也舍不得扔那也舍不得扔,难道要开旧货铺!只是放在那里,心里踏实,也只是留个念想。</h3><h3> </h3><h3> 二</h3><h3> 棉手套必定是父亲才有的,父亲1970年后到元家山当插队干部,后来豆罗砂厂担任会计,之后又在忻县地区外贸做会计。离家都不是很远,可也不近。父亲骑个自行车,冬天时就离不开这双棉手套,我甚至觉得这双手套就是父亲戴过的。冬天时父亲穿着棉大衣,两只棉手套跨在脖子上,戴着手套的双手推着破旧的自行车,回来时眉毛和帽子上一层冰霜。而年幼的我不管这些,直奔父亲夺走他挂在自行车前把上的小兜,里面总能找到几个钢蹦,它们是我的零花钱啊。二分钱能买一块橡皮,三分钱买一支铅笔,作业本也是几分钱。</h3><h3> 不知有多少个冬天,父亲戴着这双手套,无论天有多冷,风有多大。父亲骑着自行车从城里买回酱油,醋,黑酱,还会买些布匹等等日常用品。元家山插队时,父亲常常推着车上山下山。豆罗砂厂也是一样。到了地区外贸车队时,当时这个车队就在忻州城东门外,父亲便天天跑家,骑着自行车早走晚回。一双棉手套陪伴父亲好多年。</h3><h3> </h3><h3> 三</h3><h3> 那双黑条绒棉鞋我穿过一双,不记得是父亲还是大姐二姐给我买的。穿惯了母亲做的棉鞋,第一次穿上买的棉鞋,心里乐了一阵子。踢毽子时也分外起劲。可是没穿多久,便发现这双棉鞋歪脚,后跟外的鞋帮成了鞋底,几天鞋帮便被磨破了。为此母亲找了叔叔为我棉鞋后跟的一侧钉了鞋掌,并补好了鞋帮。后来穿的鞋也老歪脚。我歪脚的毛病也不知道啥时候才好了。</h3><h3> 四</h3><h3> 那个小铁火炉有点特殊,炉腰上围了圆盘,应该是方便烤食物的。</h3><h3> 五六十年代,国家困难时期,好多村里的人家冬天没有火炉,只有烧柴的一盘热炕,村里人说,家暖一盘炕啊!还有句话说: 抬柴拾粪终究无用,无用无用烧个热洞。只要冬天有柴烧,家里终究会暖和些。哥哥是热爱劳动的孩子,八虚岁时便去地里给家里抬柴刨高粱茬子,拿个镢头在地里躬着身子刨,边刨边垛,垛好一大垛,用绳子捆好背在背上背回来。八岁的孩子背捆柴,现在想来真觉得是讲笑话。可那时候就是这样。秋收后,各种秸秆,茬子,脱粒的各种穗子堆满了柴房和院子里。一冬天,做饭取暖全靠柴禾。可是柴禾不经烧,烧过后散热快,所以过去房子烟囱上有个木头做的专门盖烟囱的,以便保暖。即使是这样,冬天还是冻得厉害,许多大人孩子都冻坏手脚,下了大雪时,人们便把雪熬成水泡洗手脚,治疗冻疮。大姐上学离家早,二姐,哥哥都有冻坏手脚的经历。</h3><h3>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好一些了,父亲能买回些蓝炭(焦炭),冬天家里生个泥捏的小火炉。室温高了,家人总算不挨冻了。我家的小火炉被装在一个木制的火炉架子里,上面是一个台面,架一根烟囱送到窗户外,靠近火炉的烟囱缠了铁丝,铁丝长出来的一截用手一提便可把烟囱移开炉口,炉口便可以坐了铁壶烧水,坐了小砂锅烩酸菜,火炉嘴里除掉炉灰便可以烤红薯。火炉下还有个装炭的抽屉。小时候白面少得可怜,母亲碗里用筷子搅一些白面,里面放了小苏打,这块面和好揉成条,裹缠在一小截高粱秆上,烤在炉嘴里,一会儿便有麦香传出,母亲翻动着高粱秆,白面烤得金黄,不用说是我的美味。</h3><h3> 再后来,大多人家冬天在炕旁边用砖垒一个叫地老虎的取暖设备,烟直接从炕里走,既暖家又暖炕。再往后,人们便都买了铁炉取暖,铁的溶点高,取暖效果好,整个冬天的家都暖和了。再也不是做个饭都满家蒸气。炉盘上可以爆瓜子,黄豆。炉堂里能烤红薯。揭了炉盘便可以做饭,烧水。不管是城里还是乡村,家家在冬天来临之前备好块煤,迎接冬日的到来。铁炉陪伴了我们好多年。直到住上楼房才告别了它。住了楼房,暖气烧得不好,就特别怀念能把家烧得热洞洞的火炉!</h3><h3> 五</h3><h3> </h3><h3> 菜窖过去家家都有,大都在农家小院一角。我家在靠近南院偏外一点,约三米左右深,冬天储存白菜土豆白萝卜胡萝卜等。一冬天的菜全在里面,家里需要时,大都是父亲或哥哥下菜窖取一些,吃完了再取。说来好笑,有一次邻居丢了一头半大的猪,两三天都没找到,那个早晨不知是母亲还是哥哥听到菜窖里有响声,哥哥菜窖口探头一看,发现有头猪在里面啃白菜。哥哥一急,一气之下下了窖把猪举起来弄出菜窖,上来后又一把抓了猪,另一只手里拿了把镰刀就要砍猪腿,母亲急着叫他别砍,猪也吓得大声地叫,一下惊动了街坊邻居,院里来了好多人,哥哥也愣了神没一刀砍下去。后来母亲与叔叔伯伯左劝右劝,哥哥才放了那头猪。窑里的白菜等被猪连吃带遭踏,弄得不象样子,家人只能叹气连连。 </h3><h3> 虽说只是些白菜萝卜,可在那个年头也算是不小的损失。那时候,村里队里不种白菜,每年冬天大姐夫给买回一些。窖里的白菜萝卜土豆,一冬一春全是它们。后面的事也不记的了,不知道有没有谈判赔偿,也忘了冬天少了白菜是怎么过的。</h3><h3>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自新中国建设逐步成熟成功,特别是改革开放,建设社会主义强国以来,祖国建设突飞猛进,日新月异,人民生活蒸蒸日上,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变化数不胜数。人们不再满足于吃饱穿暖,吃的方面粗粮细作,合理搭配,营养均衡,科学卫生的理念深入人心。穿的方面更是要穿出美丽穿出时尚。住的方面,先住楼房,再住高层,客厅卧室,装潢考究。行的方面,公交私家车,公路铁路,火车飞机,任你选择。这都是我们国家强盛的标志,我们要倍加珍惜今天这来之不易的生活,不忘初心,继续努力,创造更美好的生话!</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