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历史-曹操征陶谦

私语三秋

前言

《三国演义》描写了曹操借父仇征陶谦的故事，无意间却把这段故事写坏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罗贯中跳过先前的诸多恩怨，直奔主题血洗徐州，并未把故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反而让人怀疑曹操征陶谦的动机就是替父报仇，并非借机吞并徐州。

那么，事情的前因后果到底如何呢？笔者接下来会一一解读。

曹嵩死因成迷

《三国演义》中描写曹嵩路过徐州境地时，陶谦派曾为黄巾贼的部下张闿前去护送，张闿歹心未除、谋财害命，杀了曹嵩及其家人后落草为寇。这段故事情节最初源自韦曜吴书（因罗贯中本是吴人，故《三国演义》多处引用韦曜吴书进行演义）：

韋曜吳書曰：太祖迎嵩，輜重百餘兩。陶謙遣都尉張闓將騎二百衛送，闓於泰山華、費間殺嵩，取財物，因奔淮南。太祖歸咎於陶謙，故伐之。

而《三国志•魏书•武帝纪》此处另有记载：

下邳闕宣聚眾數千人，自稱天子；徐州牧陶謙與共舉兵，取泰山華、費，略任城。

秋，太祖徵陶謙，下十餘城，謙守城不敢出。

是歲，孫策受袁術使渡江，數年閒遂有江東。

興平元年春，太祖自徐州還，初，太祖父嵩，去官後還譙，董卓之亂，避難琅邪，為陶謙所害，故太祖志在復讎東伐。

此处裴注《世语》写到：

世語曰：嵩在泰山華縣。太祖令泰山太守應劭送家詣兗州，劭兵未至，陶謙密遣數千騎掩捕。嵩家以為劭迎，不設備。謙兵至，殺太祖弟德於門中。嵩懼，穿後垣，先出其妾，妾肥，不時得出；嵩逃於廁，與妾俱被害，闔門皆死。劭懼，棄官赴袁紹。

後太祖定冀州，劭時已死。

《三国志•魏书•二公孙陶四张传》有陶谦传的记载，字数不多，故全部摘录：

陶謙字恭祖，丹楊人。少好學，為諸生，仕州邵，舉茂才，除盧令，遷幽州剌史，徵拜議郎，參車騎將軍張溫軍事，西討韓遂。會徐州黃巾起，以謙為徐州剌史，擊黃巾，破走之。董卓之亂，州郡起兵，天子都長安，四方斷絕，謙遣使閒行致貢獻，遷安東將軍、徐州牧，封溧陽侯。是時，徐州百姓殷盛，谷米封贍，流民多歸之。

而謙背道任情：廣陵太守琊邪趙昱，徐方名士也，以忠直見疏；曹宏等，讒慝小人也，謙親任之。刑政失和，良善多被其害，由是漸亂。下邳闕宣自稱天子，謙初與合從寇鈔，後遂殺宣，並其眾。

初平四年，太祖徵謙，攻拔十餘城，至彭城大戰。謙兵敗走，死者萬數，泗水為之不流。謙退守郯。太祖以糧少引軍還。興平元年，復東徵，略定琅邪、東海諸縣。

謙恐，欲走歸丹楊。會張邈叛迎呂布，太祖還擊布。是歲，謙病死。

曹嵩被害，故事情节各不相同。那么曹嵩究竟是被陶谦、阙宣共同劫掠所杀，还是陶谦密令张闿所杀，抑或是张闿护送曹嵩时谋财害命？

虽然《三国志》作为史书，更具权威，但此处所述并不合理。笔者并不认同曹嵩为陶谦、阙宣合力所杀。理由如下：陶谦早年能征惯战，也曾平过叛乱，剿过黄巾。阙宣名不见经传，聚众数千便妄称天子，陶谦怎会与其媾和而自取其辱？况且即使在天子西迁失去下落的时候，陶谦仍坚持派遣使者寻找天子并进贡，这一份赤诚之心怎会容忍贼徒僭逆称帝而屈尊其下？

笔者同样也不认同陶谦密令张闿劫杀曹嵩的说法。倘若如《世语》所言，曹操令泰山太守应劭护送曹嵩，而陶谦却密令张闿抢先一步劫杀曹嵩，其行为与贼徒无异。笔者认为陶谦虽与曹操敌对，但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杀人父母，落得晚节不保、自取其祸。

当然，笔者更不认同《三国演义》所说的陶谦派张闿护送曹嵩而不料将其杀害。因为曹操与陶谦本属两个阵营而相互敌对，曹操属于袁绍阵营，陶谦归属袁术阵营，陶谦不可能借此机会向曹操示好而激怒盟友。即便如此，再退一步，护送任务兹事体大，陶谦定会派一个心腹办事，怎会派一个品行不端的黄巾余孽行此之事？关于群雄割据中两大阵营对立的内容会在接下来的《三国历史-群雄割据中的曹操》再做详尽分析。

那么曹嵩究竟是如何死的呢？笔者结合《三国志》的记载，推断其过程可能是：阙宣聚众称帝后，陶谦剿匪不力，导致曹嵩路过华县其境地时，为阙宣所杀，而陶谦最终平定了阙宣的叛乱。但曹操仍迁怒于陶谦，借机兴兵。

以上仅为笔者愚见，抛砖引玉。

曹操借机兴兵

曹操究竟是为报父仇血洗徐州呢还是早有吞并徐州之意呢？

笔者认为，二者兼有。为何这么说呢？且看以下分解。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中记载：

袁術與紹有隙，術求援於公孫瓚，瓚使劉備屯高唐，單經屯平原，陶謙屯發乾，以逼紹。太祖與紹會擊，皆破之。

四年春，軍鄄城。荊州牧劉表斷術糧道，術引軍入陳留，屯封丘，黑山余賊及於夫羅等佐之。

曹操与袁绍达成战略同盟，在初平四年春之前已与陶谦在发干交战而结怨，曹嵩被杀后曹操兴兵征陶谦此时已初平四年秋。另外，发干位于今山东莘县境内，而甄城位于莘县以南，通过地理位置也可以判断，曹操在击败陶谦之后方能于初平四年春驻军甄城。

曹操与陶谦互为敌对，而恰在初平四年秋，曹嵩在徐州境内被杀，曹操迁怒陶谦而血洗徐州，这也使得曹操吞并徐州出师有名。

总结

综上所述，曹操征陶谦的历史，笔者总结如下：

1. 曹嵩可能并非陶谦所杀，更可能为阙宣所害。
2. 曹操早有吞并徐州之意，符合战略预期。
3. 曹操血洗徐州、滥杀无辜则是报仇泄愤。

那么，曹操为何会走上与陶谦、刘备等诸侯对立的道路呢？敬请期待下一期的《三国历史-群雄割据中的曹操》，谢谢！